[時事討論] 羅思（Alvin E. Roth）：市場設計——充分理解市場才能修復崩潰的市場

本帖最後由 felicity2010 於 2012-10-17 06:50 AM 編輯 # ^$ t$ A. c6 z!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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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思（Alvin E. Roth）：市場設計——充分理解市場才能修復崩潰的市場5.39.217.76; I) l# \2 Q2 Y3 \" M) c6 L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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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北京時間10月15日19時，2012年諾貝爾經濟學獎揭曉，美國經濟學家羅思（AlvinE. Roth）與沙普利（Lloyd S. Shapley）共同獲獎。諾貝爾獎評審委員會稱，這兩位經濟學家因在穩定匹配理論和市場設計實踐方面作出貢獻而獲獎。5.39.217.760 E8 s3 p* H* ^1 u( u0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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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思生於1951年，美國經濟學家，現為哈佛大學商學院喬治岡德經濟與工商管理學教授。他在博弈論、實驗經濟學與市場設計等領域取得卓越貢獻。本文是羅思為2012年10月1日出版的財新《比較》雜誌（第62期）所撰，現重新在財新網刊發，以饗讀者。 & r5 E2 Q$ i" }2 |

1.基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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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設計指的是一個不斷增長的研究體系，也可能被稱為微觀經濟工程，涉及經濟學、電腦科學和其他學科的理論和實證研究，這些研究既支持該項努力，也由它所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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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設計最根本的核心問題是：市場如何運作？對於競爭的商品市場，經濟學家已經掌握了其中的一些基本要素。當價格發現和價格調整順利進行時，經濟主體根據他們看到的價格來選擇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許多市場要複雜得多，即使你能買得起，也不是說你想要什麼就能選擇什麼，因為你也是被選擇的物件。

諸如匹配市場(matching markets) 的例子比比皆是：高校不會把學費提高到恰有足夠的學生仍對其有興趣，相反，它們將學費設定在仍有大量學生願意來就讀的水準，然後選擇接受部分申請者(高校也不可能只挑選學生，它們還得宣傳自己來吸引學生，因為許多學生都會收到多所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同樣，雇主也不會將工資降到僅僅有剛剛好的求職者，因為這是個雙向選擇問題(例如，許多新畢業的經濟學博士想接受史丹福提供的薪資水準，留在史丹福工作，但史丹福大學會收到很多份申請，而只能提供一部分工作機會，然後它還得與其他頂尖大學競爭以爭取能聘用到它想要的人)。+ z5 G5 a3 b  W( x9 {. s

對初入職者而言，工資的設定往往是不帶個人色彩的(例如許多剛人職的經濟學助理教授，或者大型律師事務所的新舍夥人，薪水大致相同，類似于許多學生面臨大致相同的學費)。在出清匹配市場中，價格所起的作用似乎和商品市場有所不同。因此，勞動力市場和高校招生非常像婚姻市場；它們都屬於雙方面匹配市場，既要搜尋對方又要相互吸引。

經濟學家們幫助設計的市場有：互補商品的多單元拍賣市場，如頻段牌照拍賣；電腦化交流中心，如國家住院醫師配對項目( National Resident Matching Program) ，大多數美國醫生就是依靠它獲得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分散的勞動力市場，如獲取更高級醫療職務和學術職務的市場；用於將孩子分配到城市學校的擇校系統；以及腎臟交易程式，它使獲得不相容活體捐贈的患者能夠與其他不相容的患者捐贈者進行腎臟捐贈交易。有關的研究報告，參見米爾格羅姆( Milgrom，2004)和羅思(Roth，2002，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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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設計是市場設計的一部分，與商品市場的傳統功能密切相關：價格發現和有效配置。然而，當市場供應多種異質商品、買家需要多個互補商品組合時，將投標人和商品組合進行匹配的投標就顯得十分必要。最近，受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FCC) 拍賣頻段啟發所進行的研究已經繪製出拍賣和匹配市場之間的相似之處。目前仍然存在許多尚未解決的問題，涉及經濟學和電腦科學的交叉領域，就是關於如何設計和進行拍賣，以使投標人能夠安全、簡單地競得商品組合。

匹配市場有時會遭遇持續的市場失靈，因此為市場設計提供了機會。例如，因為早早確定交易日期，一些勞動力市場已經失去了稠密度 (thickness)：比如，目前大型律師事務所常常雇用那些尚有一年才從法學院畢業的學生；而法官招聘助理的時候，常常採用「逼簽」(exploding offers) 方式，不給求職者在各種工作機會間作比較的時間。這類市場失靈導致新人職醫生市場開始探索各種形式的集中交流中心。1995年，就有人請我指導設計新醫生交流中心(國家住院醫師配對項目) ，以便解決一些問題，包括該市場中有越來越多已婚夫婦尋求在同一地區獲得兩個職位的現象。進一步解答這些問題，對理解和設計複雜的市場至關重要。

•交易時機如何影響市場出清？要創建一個市場環境，其間會有足夠多的交易來實現一個稠密市場帶來的好處，需要怎麼做？ (經濟學家一直致力於研究交易的價格，但是對於交易的其他特徵卻知之甚少。)交易時機涉及的不僅僅是什麼時候進行交易，而且還涉及交易的持續時間，比如像逼簽的情況。tvb now,tvbnow,bttvb" I1 n- ]4 P( D. k8 y( X, s( s

•雙職工家庭的數量增長如何影響勞動力市場？它又如何影響婚姻市場？它們之間有什麼關聯性【例如：遷移到城市，公司的配偶聘用政策(比如遠離城市的大學)，以及涉及可以詢問申請人其婚姻狀況的勞動法等】？其中的一些問題需要經濟學家、人口學家和社會學家通力合作來進行研究。% _# [- z# ^; @) c( M9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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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通過吸引眾多參與者而變得稠密的市場，要面臨的問題也許是，所有可能被考慮的交易所致的擁塞，因為在許多市場裡，這類考慮是需要時間的(比如勞動力市場的面試，提供和接受崗位之間的時間，等等)。擁塞問題導致紐約市重新設計了高中擇校的過程，也引發了其他一些市場的重新設計，如臨床心理學家市場。有關擁塞的管理還存在許多懸而未決的問題。tvb now,tvbnow,bttvb% b7 c& r* Q+ B$ ^( B4 T+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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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市場之所以未能獲得有效的結果，是因為市場參與者不能安全地透露必要的私人資訊。這曾經導致波士頓重新設計了擇校制度：波士頓的舊規則使得家庭不敢透露希望孩子就讀什麼學校，因為如果他們沒能進入自己的首選學校，他們的排名可能會下降一大截；新的分配機制使得家庭說出自己的真實偏好變得更加安全(一種佔優策略)。然而在許多情況下，安全參與不可能成為佔優策略；而且，如何讓參與變得安全也還存在相當多的問題。經濟學和電腦科學的最新研究結果表明，隨著市場規模的擴大，這些問題可能反而更易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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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美國的腎臟交易順利開展，許多人正在努力克服上面提及的種種問題。首先，必須建立患者一捐贈者配對不相容的資料庫，從而形成一個稠密市場。接著，必須克服擁塞問題，主要表現在手術室的數量和可以同時聚集起來開展較大型交易的醫療團隊方面【最近非同步連結 (non-simultaneous chains)的發展對此很有幫助】。目前，腎臟交易專案正在努力解決的問題是，如何通過披露所有不相容的患者—捐贈者配對的交易，使移植中心安全充分地參與腎臟交易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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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步驟都少不了經濟學家和醫生的合作，最近電腦科學也加人進來。市場設計需要各種各樣的人才進行大量合作，設計出適當的市場，並使它們被採納和實施。

腎臟交易和器官移植的短缺也表明，並不是所有的市場交易都受歡迎：某些類型的交易會令人反感。在美國和大多數發達國家，購買或出售器官是違法行為。更廣泛地說，並非所有交易都歡迎市場解決方案。從社會學和心理學的角度去理解令人厭惡的交易和市場，是一項艱巨的任務，但市場和市場設計的許多方面可能有所啟發。這項研究需要經濟學家、心理學家、社會學家、法學家和哲學家的通力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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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提到的許多市場設計都涉及電腦輔助市場(computer-assisted market)。電腦可以從許多方面協助市場，在有些方面的影響尤其深遠。有些市場直接在電腦上操作，因此能夠有條不紊地記錄和處理交易。與實體市場相比，通過互聯網訪問市場可以讓更多的人參與進來。市場可以把電腦當成具有公信力的仲介機構，從而能比沒有電腦更廉價地完成更多交易【譬如，電腦可以維持一個保留價格而沒有必要把它披露出來，或者應聘者可以發送若干經認證的信號(如現在用於新經濟學家市場的信號機制)】。最後，電腦可以為市場添加計算智慧。沒有電腦時，只能依靠彙報買進出價和賣出叫價，現在則可以通過電腦處理那些不運用電腦就無法解決或無法迅速解決的市場訊息，確定出市場結果。要注意的是，在後面這種類型中，在限定規模中尋找最佳腎臟交易屬於一個用整數規劃求解的NP難題，而許多勞動力市場交流中心把勞動力匹配視為投入排序列表(input tank order list)，並使用動態延遲接受演算法來尋找穩定的匹配。

需要提請注意的是，市場設計的不僅僅是關於電腦化甚或集中化的市場，它也研究分散化市場的規則、程式和慣例，這些可以稱為市場文化。例如，在幫助修復針對腸胃病專家的崩潰市場時，關鍵是要改變相關規則，即求職者具體在多長時間內還可以改變主意，決定是否接受對方提供的職位。

概括而言，在過去15年裡，我們已經日益明白市場為何失靈，以及如何對其進行修復。市場設計的理論和實踐相互結合，而且每種市場設計都需要經濟學家與特定領域和其他學科的專家密切合作。對於經濟學學科而言，市場設計對最基礎的經濟學問題，包括市場如何運作，以及當市場失靈時如何修復，提出了新的理論問題，提供了新的經驗資料。

2.市場設計對推動領域發展、構建能力和提供基礎知識有何意義？5.39.217.767 ~) e; A+ G& d# k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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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市場的瞭解越深入(或許還包括令人反感的交易)，越能明白更好的市場可以從哪些方面、以什麼方式改善福利；也許我們還能更加明白，在創設簡單的、或未監管的、或貨幣市場之前，抑或在放鬆對這些市場的監管之前，我們需要在什麼地方停下來思考是不是需要尋找替代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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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市場設計的不斷發展，它將越來越像一門工程學科，既需要設計知識，也需要在特定領域應用的知識。現在，有關市場設計的論文大多被期刊雜誌判斷為經濟理論論文。但是，前沿的市場設計論文並不必然像傳統論文那樣，把重心放在理論或經驗研究上；這些論文的價值在於，研究如何以創新的方式將現有的市場設計應用到新的領域。所以，隨著市場設計的發展，我們必須找到一種恰當的方式來判斷和肯定有關市場設計的前沿文獻。

3.誰在進行這些挑戰性的研究工作？, W& b" `6 W! F3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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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市場設計師多得數不勝數(這裡列舉的名單只是一小部分，主要都是經濟學家和電腦科學家)，但是在波士頓地區和史丹福大學，有一些活躍的市場設計師小組。(史丹福大學的小組包括Milgrom、Bulow、Levin；Niederle、 Ostrovsky、Hatfield和Kojima；波士頓地區的小組包括Roth、Athey、Parkes、Edelman，還有哈佛的 Coles，麻省理工學院的Pathak和Ashlagi，波士頓學院的Sonmez和Unver。其他的中心小組有，馬里蘭州： Ausubel和 Cramton；密歇根州： Chen，Resnick和Leider；芝加哥：Budish；卡內基梅隆：Sandholm......)。

參考文獻
Milgrom，Paul，Putting Auction Theory to Work，Camhridge U.Press，2004.5 C1 L% \, c; ?# |, y% X: j1 s: P

Roth，Alvin E.The Economist as Engineer：GameTheory，Exerimentation，andComputation as Tools for Design Economics，Econometrica，70，4，July2002，1341-1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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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th，Alvin E.What have we learned from market design？ Hahn Lecture，Economic Journal，118(March)，2008，285-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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