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 去 3 天 的 編 輯 室 ／ 文 ． 劉 頌 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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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6 }1 a/ @7 w Y0 h0 G好 不 容 易 熬 過 這 3 天 。 說 的 不 是 工 作 量 ， 而 是 那 種 「 低氣 壓 」 ─ ─ 由 隱 於 猜 測 裏 的 東 西 ， 轉 為 明 目 張 膽 地 亮 出 的 利 刀 。 本 來 坐 在 旁 邊 的 劉 進 圖 ， 人已 躺 在 醫 院 中 。 惶 恐 、 憤 怒 、 無 助 的 眼 神 ， 充 斥 整 個 編 輯 室 。 不 過 ， 同 事 們 非 常 專 業 ， 深 明自 己 工 作 如 何 重 要 ， 即 使 怒 火 中 燒 ， 但 仍 緊 貼 座 椅 ， 努 力 完 成 每 個 訪 問 、 每 篇 稿 子 、 每 個 版面 ， 用 行 動 宣 示 「 筆 桿 硬 過 刀 鋒 」 。/ ?* G. ?' y: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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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 期 三 上 午 11 時 ， 財 爺 公 布 新 一 年 度 財 政 預 算 案， 10 多 名 同 事 9 時 便 按 慣 例 到 新 聞 處「 被 鎖 」 ， 預 覽 未 宣 布 的 預 算 案 ， 其 間 突 然 傳 來 劉 進 圖 被 斬 的 信 息 ， 腦 中 數 據 變 成 萬 個 問 號， 但 財 爺 的 預 算 案 未 讀 完 不 能 離 開 「 新 聞 室 」 ， 又 不 能 打 電 話 和 上 網 ， 只 能 靠 友 好 政 府 新 聞官 ， 打 探 劉 進 圖 的 消 息 。 不 過 ， 採 訪 工 作 不 能 停 ， 唯 有 將 問 號 壓 下 來 ， 繼 續 發 掘 預 算 案 的 新聞 點 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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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午 回 到 編 輯 室 ，頭 頂 的 電 視 循 環 播 劉 進 圖 遇 襲 、 財 政 預 算 案 的 新 聞 ， 旁 邊 劉 進 圖 的 座 椅 卻 空 ， 往 常 預 算 案 的日 子 ， 他 總 會 提 出 不 少 點 子 建 議 ， 但 現 在 的 是 他 身 躺 手 術 的 畫 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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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家 都 知 道 ， 必 須緊 守 崗 位 ， 當 得 知 有 劉 進 圖 朋 友 於 晚 上 7 時 在 東 區 醫 院 舉 行 祈 禱 會 時 ， 同 事 們 趕 緊 寫 稿 ， 務 必 在 出 席 祈 禱 會 前 ， 完 成 一 半的 稿 件 ， 然 後 待 祈 禱 會 後 才 回 公 司 趕 寫 另 一 半 稿 ， 盡 量 減 低 對 報 紙 生 產 流 程 的 影 響 。公仔箱論壇$ d% Q) G6 t, [0 F: w%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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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 四 編 輯 室 ， 明 報黑 色 的 報 頭 ， 同 事 的 一 身 黑 衣 ， 但 筆 仍 不 離 手 ， 電 話 筒 沒 有 放 下 ， 為 明 天 的 明 報 內 容 努 力 。傳 來 劉 進 圖 見 部 分 同 事 的 消 息 ， 他 開 口 便 說 ： 「 撐 住 ！ 大 家 辛 苦 了 ！ 」 同 事 們 繃 緊 的 臉 容 也笑 了 ， 當 聽 到 立 法 會 主 席 曾 鈺 成 探 病 後 轉 述 劉 進 圖 叮 囑 ， 「 希 望 《 明 報 》 政 改 座 談 會 可 以 繼續 舉 行 」 ， 大 家 就 知 道 ， 要 守 住 新 聞 工 作 ， 就 是 對 抗 暴 力 最 有 力 的 武 器 ， 沒 有 東 西 會 嚇 怕 我們 的 。8 k" e4 z. D1 _! T(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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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w4 F, _8 D- t公仔箱論壇周 五 編 輯 室 ， 採 訪、 成 稿 、 出 版 ， 繼 續 發 聲 。 祝 劉 進 圖 早 日 康 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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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u# y0 a3 O" t簡 冬 娜：我只 能 選 擇 天 空, B: N7 n( I( M* M,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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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k) B; s. \ m' t周 三 中 午 獲 悉 劉 進圖 遇 襲 ， 腦 中 不 斷 重 播 快 將 十 八 年 前 的 一 個 片 段 ， 親 眼 目 睹 過 最 血 腥 的 畫 面 。5.39.217.76% u! f0 J* l! d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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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凸 周 刊 》 創 刊 在即 ， 此 前 已 開 始 試 刊 ， 佔 用 了 華 蘭 路 已 停 刊 的 《 快 報 》 整 層 樓 ， 只 有 十 來 個 同 事 ； 那 是 尋 常的 下 午 ， 有 兩 個 新 聞 系 實 習 生 第 一 天 上 班 ， 也 有 外 出 採 訪 的 同 事 ， 雜 誌 社 人 不 多 ， 卻 突 然 聽到 會 議 室 傳 來 聲 響 ， 然 後 是 驚 呼 聲 ， 接 看 到 斷 了 左 前 臂 的 梁 生 走 進 來 ， 呢 喃 ， 不 曉 得 得 罪 了誰 ， 坐 下 來 ， 雙 眼 開 始 反 白 昏 迷 過 去 。 血 如 泉 湧 是 什 麼 ， 見 識 了 。 原 來 等 待 救 護 員 ， 應 當 三五 分 鐘 ？ 卻 恍 如 一 世 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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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r. [$ R& B: J公仔箱論壇辦 公 室 地 氈 上 一 灘灘 血 漬 ， 但 重 案 組 探 員 要 蒐 證 ， 不 能 即 時 清 理 ， 後 來 那 些 血 變 成 深 褐 色 的 固 體 ， 像 豬 紅 。 當晚 公 司 安 排 了 車 送 每 個 人 回 去 ， 之 後 有 譴 責 暴 力 的 集 會 、 有 探 員 拿 一 些 稿 件 問 口 供 。 幸 運 的是 梁 生 的 手 後 來 駁 回 去 ， 除 了 在 醫 院 的 探 望 ， 再 見 他 時 ， 雜 誌 社 已 搬 到 柴 灣 ， 之 後 常 見 他 撫左 手 ， 感 覺 有 點 超 現 實 ， 那 些 傷 痕 在 他 的 襯 衫 下 ； 血 色 的 ， 是 回 憶 。tvb now,tvbnow,bttvb( H v2 j, W# t; Z8 t4 u2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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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日 的 同 事 早 各 散東 西 ， 有 在 不 同 機 構 當 高 層 ， 也 有 離 開 傳 媒 行 業 的 ， 但 肯 定 沒 人 會 忘 記 。 那 是 九 七 前 一 年 的事 ， 回 歸 後 一 年 卻 輪 到 鄭 大 班 在 商 台 門 口 遇 襲 ， 兩 宗 案 件 一 直 未 破 。 近 年 更 多 類 似 的 暴 力 事件 發 生 ， 陳 平 、 黎 智 英 、 施 永 青 ， 每 一 次 不 管 行 兇 者 還 是 幕 後 黑 手 ， 總 逍 遙 法 外 。 為 什 有 人要 聘 刀 手 傷 害 手 上 只 有 筆 的 文 人 ？ 就 因 為 筆 如 刃 劍 指 要 害 ， 所 以 用 暴 力 還 擊 恫 嚇 ？, U- a- Q/ ?7 I8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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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C9 T1 R( b* N1 q「 我 只 能 選 擇 天 空／ 決 不 跪 在 地 上 ／ 以 顯 出 劊 子 手 們 的 高 大 ／ 好 阻 擋 自 由 的 風 」 ， 這 些 時 候 ， 總 想 起 北 島 的 詩， 即 使 陳 腔 ， 但 還 有 什 比 這 些 濫 調 更 有 力 量 ？ 「 我 站 在 這 裡 ／ 代 替 另 一 個 被 殺 害 的 人 ／ 沒 有別 的 選 擇 ／ 在 我 倒 下 的 地 方 ／ 將 會 有 另 一 個 人 站 起 ／ 我 的 肩 上 是 風 ／ 風 上 是 閃 爍 的 星 群 」 ，願 熱 血 不 冷 卻 。 永 不 。! L6 c3 C- n' ~(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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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3-1 07:2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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