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涛：贪官“立功可能”岂能成为缓刑依据

杨涛检察官
原吉林省磐石市公安局副局长王春荣涉嫌受贿40余万元，当地法院认定其有立功表现，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而检察机关认为王只具有“立功的可能”，不应减轻处罚，目前已提出抗诉。（据《检察日报》）, g2 V \5 a+ E) a) K
贪官制造虚假立功来获得减轻、从轻处罚，早已不是新闻，有些地方为贪官假立功形成了完整流程———“一是通过关系获取或购买犯罪线索；二是由贪官家属通过关系，把信息传递给在押贪官，让其举报；三是有关部门出具证明，加盖主管机关印章后就得到认可；四是法院根据立功证明，给贪官以轻判。”与此对应的是，2005年至2009年6月，全国被判决有罪的职务犯罪被告人中，判处免刑和缓刑的总计占69.7%。假立功在某种程度上讲，已经成为贪官通向缓刑、免刑的阳光大道。3 ~9 Y% c/ X8 h6 K4 ?* K
作为已经落马的贪官王春荣，为捞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搞假立功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在2009年3月，“两高”出台《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对假立功进行规范后，王春荣在监室内所获取的检举线索并没有查证属实，并且看守所也没有提供线索来源情况说明的情形下，居然被法院认为“立功”，并据此对王春荣减轻处罚。更为奇怪的是，作为对量刑具有重要影响的立功问题，在判决书中，法官居然也没有对王春荣立功的证据情况进行论述。
这事充分说明了两点，其一是有些贪官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尽管落马，但在体制内的博弈能量仍然不可小觑，仍然有人敢于冒风险让虚假立功材料作为呈堂证供；其二是，尽管“两高”的规定很明确，但要改变假立功频频发生的现状，还需相关制度措施配套。
值得欣慰的是，当地检察机关提出了抗诉。要知道，尽管2005年至2009年6月，贪官判处免刑和缓刑的占总数高达69.7%，但同期，全国检察机关对职务犯罪案件的抗诉数仅占职务犯罪案件已被判决总数的2.68%。我以为，这次检察机关毅然抗诉，跟去年11月最高检在全国检察机关推行对职务犯罪案件第一审判决实行上下两级检察院同步审查的工作机制有莫大关系。
但是，“同步审查”毕竟是同体监督，监督力度毕竟有限，况且，有时检察机关的抗诉仍然无济于事，例如湖南新田县公安局两名警察刑讯逼供致死案，一审法院判决两名警察免于刑事处罚，上级检察院抗诉后，两名警察仍然是一个被判缓刑，一个免于刑事处罚。因此，法院的内部监督同样也要跟进，比如规定判决书对贪官“立功”必须说理和论证，上级法院对职务犯罪量刑畸轻的案件及时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当然，最重要的在于，必须强化社会和舆论监督，让贪官的判决过程与结果置于阳光之下：法院对贪官须公开审理，判决结果在网上公开，随时供任何人查阅；检察机关对贪官的起诉书和量刑建议也要公开，上下两级检察机关在判决后对判决的审查结果同时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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