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黃偉豪﹕結束「反佔中」的荒誕

黃偉豪﹕結束「反佔中」的荒誕

——走向沒有敵人的世界

「我沒有敵人」是2010年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在頒獎儀式上，被朗誦的文章的主題。劉曉波本人，則因仍身在獄中，未能親身出席。為何一個手無寸鐵的讀書人，居然可以為一個擁有雄厚經濟及軍事實力的強國帶來威脅，而要被困牢獄中？難道我們中國的政府，在真理與事實的面前，真的會不堪一擊？
同樣道理，在香港，為何一個以愛與和平為主題的「佔領中環」運動，所着重只是對市民的感召，及增加他們對運動的主題的關注，而非也不能對香港的利益造成重大損害的時候，仍會觸動政權的神經，被史無前例的動員來徹底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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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解開以上的謎，可以參考以下的一個故事。公仔箱論壇8 V1 z/ g% D5 |- c  C( ?1 H

筆者曾向一些在建制派內工作的朋友請教，在香港面對這麼多的問題和危機的時候，在建制派及左派的眼中，究竟認為當中的主要原因是什麼？結果得到了一個意外但又十分之合理的答案，來解釋目前在社會上看見的各種鬥爭與撕裂的現象。答案就是：「一切的問題都是由反對他們的人所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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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沒有敵人」的危險5.39.217.76" t0 l% G4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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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正是這偏見和盲目，帶來了一連串的非理性，你死我活和永沒休止的鬥爭。當劉曉波和有良心的知識分子，均活在「沒有敵人」的世界的時候，他們卻「不能沒有敵人」。這種「不能沒有敵人」的思想的危險地方是，它在沒有正視問題的核心原因、沒有尋求解決辦法的同時，只把一切的責任推卸在其他人身上，在社會上不斷挑起矛盾和製造分化。

用「敵人」來解釋所有問題的根源，合理化自己的存在及增加自己管治的認受性，原來已成為中國的管治特色之一。在美國大學任教的中國學者汪錚（ZhengWang）所著，在2012年由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的《勿忘國恥》（NeverForget National Humiliation）一書中（見參考資料），作者便指出製造敵人，對鞏固及穩定中國共產黨當今在中國的政權的重要性，特別是在八九六四事件後的時期。中國維持管治的基本邏輯，就是因為有敵人的存在，所以人民必須要絕對團結，擁護共產黨的管治，社會上容不下任何反對者的存在及異見者的聲音。tvb now,tvbnow,bttvb! x, _  e4 E!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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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敵人，旣可以是外敵，如曾經侵華的日本，也可以是天敵，如四川地震。正正因為敵人的存在是維持中國政府管治的重大武器，政府往往便把它不喜歡及要打擊的人和團體，扣上「勾結外國勢力」的帽子，然後打着愛國的旗號，把他們孤立和迫害。tvb now,tvbnow,bttvb: f5 e( |1 h4 ?  K9 _7 v

不過，汪錚指出，中共選擇敵人的過程，是十分主觀和不公平，甚至是不惜隱瞞及歪曲歷史。例如當不斷重提日本侵華的歷史的時候，卻對因自己的管治失誤及內部鬥爭所帶來的天災人禍隻字不提。因此，與其說「勿忘國恥」是尊重史實及吸收歷史教訓的做法，倒不如把它看成有選擇性地利用歷史，來美化及鞏固自己政權的愚民政策更為貼切。5 P& B+ R9 }! \& X3 F0 Z) ~: }

整個「反佔中」的運動，似乎是在這種「不能沒有敵人」的鬥爭思想下的產物。由於它的存在的唯一及最終目的，就是要把「佔中」消滅，它本身對於如何解決香港當前的問題，及如何建立一個更美好的香港等的實質議題，沒有具體的方案，立場含糊。

當一個運動的目標，只是把另一個運動徹底消滅，在只需要破壞，不需要建設下，任何分析香港當前危機及帶領香港走出困局的具體方案，均顯得不重要。總之，「佔中」就是邪，「反佔中」就是正，正邪不兩立，邪不能勝正。這些二元化的過度簡化，甚至扭曲現實的對立，成為了「反佔中」運動的身分象徵及最清楚的公開論述。9 R! h! i( |- L: e1 t

「反佔中」的使命是要消滅「佔中」，而這種「消滅」，並非單純地指在民主自由的社會下，兩種不同派別的思想，可以各自透過公開及理性的辯論，在平等的原則下，爭取市民的接納和支持。在「反佔中」運動的過程中，市民往往看到的是在極權和封閉社會下，當權者消滅另一派思想的方式。種種的「滅聲」及「抹黑」行動，封殺了「佔中」可以在社會上被公平及理性討論的空間。這不單是破壞了香港言論自由的核心價值，更會製造不善思考、盲目服從權威的新一代，使他們在長大後，更容易被當權者操控，社會更容易踏上引致災難性後果的集體不歸路。3 o, K* j5 E' L, k$ A# h6 n

自我殲滅的奇怪運動! |7 c) U5 h! r* ?! ]7 o, ]+ \) J: T9 X

但「反佔中」的荒誕，不止於它破壞了香港的原有價值和遊戲規則，更在於它連自己所倡議的價值和目標，也自我推翻，成為了一個自相矛盾，而最後自我殲滅的奇怪運動。! B$ R: C2 ]8 A4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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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佔中」所發動的8‧17大遊行，本是想將運動推往最高峰，但卻成為了反高潮，把運動的本質和種種的問題，原形畢露地放於公衆眼前。當聲稱不會「造假」或「作大」的時候，有150萬人的簽名運動，卻只有十分之一也不到的人出來遊行。當聲稱市民是自發參與，卻看見了極大型的組織動員，遊行者不知遊行目的，甚至有外國人參與及有人收錢來遊行。當聲稱是和平和愛國愛港，卻看見了遊行人士的身體及語言暴力，有國旗區旗被踐踏，維園四處是垃圾。當荒謬到了最荒謬的時候，已經再沒有人會去相信它，也沒有人會去重視它和理會它，歪理也不需回應。這會否就是「反佔中」的結局？
以愛化解恨公仔箱論壇4 m. X5 \4 }6 @

與其用「恨」，去消滅一個想像出來的虛假敵人，何不建立一個可以包容不同聲音及意見的民主和自由的社會。在「我沒有敵人」中，劉曉波說過：「仇恨會腐蝕一個人的智慧和良知，敵人意識將毒化一個民族的精神，煽動起你死我活的殘酷鬥爭，毁掉一個社會的寬容和人性，阻礙一個國家走向自由民主的進程。」。所以，他願意「超越個人的遭遇來看待國家的發展和社會的變化，以最大的善意對待政權的敵意，以愛化解恨。」這樣的境界，希望「佔中」與「反佔中」者均能達到，共同走向一個沒有敵人的世界。

作者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中文大學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

◆參考資料7 o( e. f% H$ D
Wang, Zheng. (2012) Never Forget NationalHumiliation: Historical Memory in Chinese Politics and Foreign Relations. NY: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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