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 别再只骂《马来西亚前锋报》啦！

【寒蝉有声／庄迪澎专栏】《马来西亚前锋报》之所作所为，“恶名昭彰”四个字已不足以形容，它晚近十多年的恶行，可谓罄竹难书；从新闻造假、歪曲受访者原意、炒作不实种族与宗教议题……几乎可以成为传播学系里新闻伦理课最丰富的研究材料库。

1939年由马来人群众集资创刊的《马来西亚前锋报》，不仅是马来西亚现存历史最悠久的马来文报章，而且在马来人的反殖运动中曾有登高一呼、万邦响应的辉煌纪录，也曾是独立后新闻自由运动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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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自从1961年抗议巫统干预作业的罢工抗争运动遭巫统瓦解、渗透之后，原本应在我国报业史中留下显赫功绩的社会公器，已沦为巫统的喉舌和文攻武吓的打手。/ d+ y q# G/ F9 A" G9 D: d: G6 o

然而，即使是作为政党的喉舌，《马来西亚前锋报》晚近几年的做法确实也过分得离谱，以致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且喊打者不乏它所服务的族群。《马来西亚前锋报》曾是全国销量第一的马来文报章，但是约莫在1998年“烈火莫熄”运动前后每况愈下，早已失去了第一把交椅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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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天方夜谭当新闻# v. }; \$ B# m v. T9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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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际遇，若要以“市场行销”的语言论之，反映了《马来西亚前锋报》的市场定位是与时代潮流背道而驰的。整体而言，种族政治氛围在1990年代以降不再如1980年代紧绷，尤其是历经“烈火莫熄”的洗礼之后，反对政治（opposition politics）朝着超越种族政治的方向前进已然成为政治正确之事，但《马来西亚前锋报》却继续配合巫统的种族政治手段，注定要跟着巫统流失选票那样流失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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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前锋报》5月7日以封面头条报道牧师团开会商讨将基督教列为马来西亚官方宗教及委任基督教徒首相的新闻，只不过是为其斑斑劣迹再添一笔。犹记得，新闻部曾以内容不实的理由指示报社不要引用网络媒体的报道，而且传统媒体素来也以指责网络媒体不查证的方式打击网络新闻同业；然而，《马来西亚前锋报》竟然可以未经查证，就把匿名部落格（不是专业的新闻网站）的贴文当做头条新闻，真是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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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有sense的人都知道，“牧师团要促成基督教成为官方宗教”在马来西亚是天方夜谭。即使不谈复杂的政治体制等因素，单从人口结构来看，马来西亚统计局截至2011年2月的资料显示，“土著／马来人”人口占我国总人口的66.18%（其中约八成是马来人，两成是原住民），华人、印度人及其他族群合计只占33.82%；在这种情况下，回教作为官方宗教的地位有可能被基督教所取代吗？更何况，占总人口三分之一的非马来人，并非人人都是基督教徒；佛教、道教、兴都教、锡克教等宗教的信徒，在《马来西亚前锋报》的视野里，竟然都消失了！

把纳吉拱成救星5.39.217.76" `2 r1 m8 N" X' S

这么简单的推论，《马来西亚前锋报》岂会不懂？跟进“基督教作为官方宗教”事件的演变，剧情演到首相兼巫统主席纳吉先后“成功安抚”回教领袖和会见基督教领袖并得到后者“遵从回教为官方宗教的保证”作为结局时，“真相”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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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前锋报》煞有介事地以封面头条的规格“推广”匿名部落格的不实说法，试图营造一个并不存在的“危机”，然后由纳吉出面，终于“化解”了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危机――“安抚”了可能因被激怒而肇事的回教社群，“瓦解”了蠢蠢欲动的基督教牧师团。整场戏，纳吉才是扮演救星的主角，那些吃了黄连的基督教领袖却不幸成了这出戏码的廉价配角。

纳吉接任首相和巫统主席的大位之后，巫统老大扮“白脸”、老二扮“黑脸”的戏法，早已为人所洞悉，但是《马来西亚前锋报》这次所为，不仅是扮黑白脸的戏法，更是一场危机论述的戏码。首先，藉由此事把纳吉涂脂抹粉成“救星”――既是化解可能引发的宗教冲突的全民救星，也是拯救回教地位的马来人／回教徒救星。其次是藉着操弄种族和宗教议题以持续召唤马来人的危机感，刺激马来人选民回流支持巫统，以图巩固巫统政权和巫统权贵的权位。公仔箱論壇) i8 M1 m( K.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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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前锋报》的所作所为，曝露了国阵／巫统政权数十年管制大众媒体的论述何其虚伪。国阵历届首相没有一个例外，总是以道貌岸然的姿态告诫媒体业者要奉行社会责任（social responsibility）的理念、在多元族群社会里应当放弃某种程度的自由以维护种族和谐、要据实报道，否则政府势必介入匡正云云；然而，作为巫统党营企业的《马来西亚前锋报》恰恰就是与所有这些告诫背道而驰的报社。5.39.217.764 ~; B6 X; |! Q/ M5 a6 W0 N

别比阿娇更傻更天真. G  U! O  ?) n#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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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国阵的政治语言，《马来西亚前锋报》所为即使不算犯了炒作种族和宗教议题的煽动罪，至少也犯了《1984年印刷机与出版法令》第8A（1）条款所谓的发表“虚构新闻”（false news）罪行。同样根据国阵的动作模式，媒体若犯此戒，即使不至于永久停刊（例如亵渎回教先知漫画事件中的《砂拉越论坛报》），也会吊销出版准证若干时日（例如刊登耶稣叼烟图的淡米尔文报纸《麦卡奥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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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内政部对《马来西亚前锋报》却是从轻发落，仅仅发出申斥信了事。这个动作，毋宁说只是做做样子，虽然集团总编辑有被传召到内政部解释，但天晓得真的就纯粹只是在内政部餐厅“喝咖啡”，互相吹嘘这场戏码演得何其逼真？既然《马来西亚前锋报》所为是在为主子纳吉累积政治资本，谁还期待内政部从严惩戒，不是比阿娇更傻更天真吗？5.39.217.76: x* d) R& I& G) P

每每《马来西亚前锋报》搞出类似恶行，许多人都跳出来开骂。开骂没错，媒体犯错自然该骂；冥顽不灵的媒体，更该骂。但是，所谓的“开骂”，不也夹杂着许多“演戏”吗？看看国阵成员党开骂的嘴脸，看看华团领袖开骂的口吻，看看中文报纸开骂的姿态，再把他们如何恭维赞颂《马来西亚前锋报》主子纳吉的马屁言辞摆在一起对照，恰恰是一场虚伪的集体展演。9 X9 \+ C. k+ z" X# L% L

庄迪澎是《独立新闻在线》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