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 纳吉能做周处吗?

作者／黄进发专栏 Apr 05, 2010 11:32:43 am

【匈奴未灭／黄进发】“新经济模式”公布之时，有高官说寻租（rent-seeking）与恩庇（patronage）将没有立足之地。乍听之下，还以为这是民联领袖在发言。公仔箱論壇: A/ k4 m5 n# {% t- C% a4 v: G

巫统整个党国机器都是以寻租与恩庇为命脉，纳吉作为巫统之首，现在竟然要向寻租与恩庇宣战？我不禁想起周处除三害的故事。 E7 w) v! ?+ `5 a6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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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处是晋朝的土霸，孔武有力而胡作非为，地方父老把他和山中的猛虎、江里的恶龙并列，称之为三害。有一天，周处良心发现，决定为地方除害，铲除猛虎和蛟龙。当他在山里、江里搏斗很久没有露面时，老乡都欣喜奔走相告，以为他和猛虎、蛟龙同归于尽了。5.39.217.763 O5 d# N6 J$ J ?0 O2 D( G! W5 n

最后，当他杀死蛟龙浮出水面时，映入周处眼里的，不是他所想象的欢声雷动，而是人人一片垂头丧气的反高潮场面。周处好不容易抓住一个人来问，那人说：“最大的一害还没有除啊！大家怎会高兴？”周处问：“这一害在哪里？我这就去铲除他！”那人答道：“那第三害不就是你呗！”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让周处从此洗心革面，真的为地方除了三害！5.39.217.766 H" k7 E8 I. o" k$ _) a

族群中心主义和贪腐

今日马来西亚的猛虎和蛟龙是族群中心主义和贪腐。此二害的破坏在马哈迪掌政末年已经严重伤害到国家的竞争力和政治稳定，让马来西亚在全球化浪潮中原地踏步甚至倒退；安华、阿都拉和纳吉三人，尽管口号、政纲和作风大不相同，其实都是为后马哈迪时代寻路，都是想在做除二害的周处。5.39.217.76/ G( n. R7 x# U- e: e" o

安华最早时期抄自印尼的“反贪腐、反朋党、反裙带”和“烈火莫熄”口号，对准的就是贪腐问题，并且得到了在新经济政策下被边缘化的中、下层马来人的支持。继承安华在担任副首相后的中间路线和“我们都是一家人”口号，公正党高举多元族群路线。安华复出后提出的“人民主权”口号，和2008年大选前提出、没有政策细节并现已为公众遗忘的“马来西亚经济议程”，其实就是要打造“后新经济政策的马来西亚”。雪、槟等州的政策与行政改革，强调能力、问责、透明等良政价值，更等于是新国度的“示范屋”。

阿都拉是在安华入狱后被马哈迪相中作为暖席首相而崛起，复因安华在308海啸的翻身后而下台。他所高举的“文明回教”、改革吏治的两面大旗，其实就是在回应“烈火莫熄”后民意对族群关系与贪污的不满；但是，并没有到达改造国家政经体系的高度。tvb now,tvbnow,bttvb3 f3 a& b7 O. m; t0 F7 V7 Q. k!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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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位于危难之际的纳吉，深知巫统、国阵在第十三届大选许胜不许败，提出了“一个马来西亚”口号，并处处以“关键绩效指标（KPI）” 治国，企图在阿都拉失败的基础上建立“中间” 和“中兴”的形象，而“新经济模式”更有纳吉以儿子之身终结父亲拉萨政治遗产“新经济政策” ，再创高峰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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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12年来，安华、阿都拉与纳吉三人的政治起伏，其实都是在争做周处。安华被马哈迪打下天牢后，阿都拉短暂崛起。2006年安华复出后，便是安华与阿都拉之争。其后，弱势的阿都拉在马哈迪与安华内外夹攻下下台，形势转而为纳吉与安华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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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趋中与执行力为重& D) m: j: f$ e/ Y

纳吉与安华这两个周处候选人的政纲分别到底有多大？安华已经指责“新经济模式”是在抄袭民联的经济政策，而林吉祥近日更努力论证“一个马来西亚”其实与安华的“人民主权”、行动党的“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和“中道马来西亚”是同出一辙的。6 N- H$ s& g$ g8 h' U& l5 ?$ Q

国阵、民联在基本国策上的“趋中”，其实说明跨族群的共识已经逐渐形成并且扩大。方向不是问题，执行力才是问题。举例说，“无塑胶袋日”政策绝对不需要什么高科技，为什么槟雪两州的民联政府可以迅速推行，而国阵联邦与州政府，即便是过去相对政绩最好的槟州国阵政府，却无法做到？说穿了，不过是有没有政治意志和实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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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项新政策，都会有受益者和受害者。如果能够，受害者都想阻止新政策的落实。所以，“新经济模式”既然摆明要终结寻租和恩庇行为，寻租者和恩庇的授受者便是新政策的敌人，必然要在明里暗里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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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统党内荆棘路tvb now,tvbnow,bttvb& U3 \' r% f- g

没有土著主义的护身符，没有了寻租行为，没有了恩庇政治，没有市场竞争力的商人要怎样找吃？水平低落到去了国会还是小丑的政治人物要如何上位？颟顸无能的官僚退休后要找谁来供养？tvb now,tvbnow,bttvb" [3 m4 L7 n. t. X$ C3 _: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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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的第三害，便是巫统那封闭、没有竞争性、因此为金钱而运转、也需要金钱运转的“选举型一党制国家”。

晋朝的周处这第三害，是独立于猛虎、蛟龙这二害的，所以，当他入山、下水除二害时，他是在与外力作战，并不是在自己打自己。tvb now,tvbnow,bttvb& N6 b5 e: P L+ S! L( Y1 q+ R0 z

马来西亚的周处，如果身在巫统，却要在除族群中心主义、贪污这二害时，先和自己对打，因为猛虎和蛟龙都是巫统自家养大的。看看安华在1999年和阿都拉在执政后栽的跟斗，谁在反改革？从马哈迪以降，还不是巫统内部的势力？tvb now,tvbnow,bttvb& i# }, _7 f+ `. l j/ V3 y9 x.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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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布拉欣阿里这跳梁小丑的种种把戏，慕尤丁“马来人第一”的肺腑之言，无一不在说明纳吉的改革议程，其实在党内充满敌人。他看到巫统改革的必要，那些急着上位的人却更愿意拉拢改革的受害者、旧势力来反抗。

务必推行政治改革tvb now,tvbnow,bttvb9 f: @: t& u/ t# k* D

“新经济模式”最根本的问题不在经济，而在政治。国家的前途今天就取决于两股打着改革旗号的势力，和一小撮反改革分子的斗争中。任何媒体如果在这课题上企图避政治而不谈，就是在误导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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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纳吉今天要有机会成为马来西亚的周处，他一定要推行政治改革，让民主化所释放的能量淹没族群中心主义和贪污这两头恶兽。唯有言论与资讯自由，贪腐才能曝光。唯有公正与自由的选举，政治人物才会害怕民意。唯有公民社会强大起来，民主价值才能让乱臣贼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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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安华在1999年在巫统党内活了下来，他也一定要进行一定程度的民主化才能押着整个党进行经济、吏治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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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野的安华对打击巫统旧势力完全没有顾虑。随着“民联皮国阵骨”议员的退党，民联今天已经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大谈改革，三害皆除。这就是安华和民联作为改革者的最大本钱。公仔箱論壇, n; }, P) |0 O(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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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吉呢？纳吉准备好面对党内旧势力的反扑了吗？他准备面对马哈迪越来越辛辣的呛声了吗？如果继续瞻前顾后，他会不会是第二个阿都拉，成为屠龙不成反被恶龙吃掉的冒牌周处？

黄进发是英国艾塞克斯大学比较民主化博士候选人，现任私立大学讲师、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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