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权社会的重大细节

商业社会重品牌；公仔箱論壇3 p' q) l! @  Z. \
特权社会重招牌。8 D. I! @$ s; Z) X0 K
买车买奔驰，冲的是品牌；: ^/ k: O$ L( q  {$ R! p
上牌照非要弄个“0001”一类的小号，或者弄个军车警车的牌照，看重的就是招牌了。5.39.217.76* t: [6 j/ r% Q& z
在特权社会，招牌永远要比品牌牛气。因为普通牌照的奔驰车，见到挂着特种车牌的吉普也得让三分。敢不服？5.39.217.763 R& @( m. w$ `1 M4 H9 w9 A
　　了解一个国家或一个民族的现状可以通过许多细节，要了解一个当下社会的特权意识，汽车牌照就是非常好的一个细节。5.39.217.76: Q7 L4 r: o9 J, m+ _( A' F/ ]$ |  C
几年前有人曾问我：“除了国宾队的车，你知道什么车牌最牛B？”5.39.217.76$ m; H2 V0 Q/ u2 X, p
我回答，知道有很多车牌牛，但谁最牛却说不好。
他得意地告诉我说：“军牌甲A。”其实他说的也不对。
他似乎怕我不明白，又补充说：“就是那个臭名远扬的甲A联赛的甲A。”
听到这，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与“甲A”有关的“甲”字车牌的故事。
中国上海甲A俱乐部总经理老Y的座驾车牌就是甲字打头，不过不是“甲A ”，而是“甲某”。有一次他向本俱乐部球队领队老贾炫耀车牌，谁知那老贾乃行伍出身，对此门儿清。他当即嘲笑老Y说:“您这车，甲字打头不假，可惜后面跟的不但不是A，连B都不是。就这牌，您还好意思摆？！”tvb now,tvbnow,bttvb3 ~4 S( |* i; C0 |/ W5 i+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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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一些地方城市的军牌车的猖狂威风，几乎到了市民侧目地步。尤其是广东一带。别看中国人的“品牌意识”一向不怎么样，对“招牌”却极敏感。留心瞧瞧街上，逆行或闯红灯的车都挂得是什么车牌也就可知一二。tvb now,tvbnow,bttvb3 k) E0 @: O4 g
特种车牌（包括军警公安）既有这么多的好处，自然就不好弄到手。所以造假的特种车牌应运而生。/ w# j0 g$ u# H. F5 c
不过，假特种车牌一旦被查获后果也很严重，胆小的就只能另辟蹊径。
所谓猫有猫道，狗有狗路。没特种车牌，有人就寻思如何弄个政府机关大院的“停车证”。这样的证件放在挡风玻璃前，效果也很好。不知根底者，一看这车可以在大衙门里自由进出，就得掂量掂量了。
这个陋习后来就像流行性感冒爆发，九十年代中期，连媒体也流行“挂牌”了——把新闻单位的名称做成醒目的标牌往车前一放，也是很威风的。公仔箱論壇4 l, r" n4 F; o! R% P2 v, |
这类不是“特种车牌”却有特种车牌之效的东西，后来被人统称为“汽车名片”。& S0 c5 s4 p5 b9 w* t% T) v( D
在中国，横冲直撞的特种车已经多得令人侧目，现在又来了这么多狐假虎威的“汽车名片”，确实令人不忿。近来，取缔“汽车名片”的呼声也由此而起。1998年，广东传媒就此很是喧闹了一阵，广东也因此表态要清理“汽车名片”。公仔箱論壇3 K' g9 G$ q, p; l+ A& t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官本位只要一日不废，“汽车名片”就仍然要变着法子出现。
　　90年代初，我在北京遭遇某校同学聚会，席间就看到这样一幕。按理老同学聚会，大家彼知根知底是用不着发名片的，然而那次到场的某个同学还是应众人要求，大肆分发了一批名片，但那名片并非她本人的，而是其令尊的名片。再看头衔：交通局某某长。众人拿到名片，又一一掏出驾驶本，往里一插。那意思不用说读者都该明白了。5.39.217.762 q5 ?$ J7 v+ g0 p4 Q6 h/ f5 a

   这可比一般的“汽车名片”还管用得多。不怕现官，就怕现管嘛，交通警拦住违章车辆，要过驾驶本，一看上司名片赫然夹在驾驶本中，他还不得小心点么？公仔箱論壇5 z$ p# x; Y4 z4 ?  ^: p
   事实上，有个警察正是有过这样的遭遇。那位警察打开驾驶本楞了几秒，然后与违章者有了如下对话——
   警察：“你和某某某（指名牌上的局长）是什么关系？”
   违章者：“他是我爸。”
   警察：“怎么不一个姓？”
   违章者：“我跟我妈姓。”
   警察：“得。走吧走吧。下次注意。”
   那次大索局长名片的情景，就是这“经验介绍”给招来的。
   得。在这传播窍门，没有送宝的意思，其实在中国，像这样聪明的人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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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见过更可笑的，有一次在北京遇见一个来自某落后地区记者，他向我发放名片时特意指着名片说，本报报名是中央某某领导亲自题写。我定睛一看，那领导手写体的报名下方居然还有一括号，里面写的就是“某某中央领导亲题”。
   看罢听罢，我戏谑地对那他说，就冲这题词，中国人对贵报也要敬畏三分啊。
   在中国，特权意识和丑陋，只要一个细节就足以让你作呕不已……

1998年底于广州

附十一郎兄对本文引文的考正：( h4 e, a) c2 _; ~* Z( {
经查，奔驰公司与戴姆勒公司合并于1926年，合并后的公司称“戴姆勒-奔驰”公司，但他们生产的车不叫做“戴姆勒-奔驰”汽车，而是叫做“梅赛德丝·奔驰”牌汽车。梅赛德丝（Mercedes）是戴姆勒赞助者埃米尔·耶利内克的小女儿。当年（1901年吧），戴姆勒公司生产的汽车定下用Mercedes作为产品称呼，叫做“戴姆勒-梅赛德丝”汽车，后来失常叫顺了，就只称呼“梅赛德丝”。姑且算是有这么个“戴姆勒-奔驰”牌子的汽车，那也得是1926年戴姆勒与奔驰合并之后出厂的。哈同在中国待了20多年吧，死于1930年。吻合的4年，考虑到新汽车的上市周期、当时的运输、商业发展水平等等，还要扣除3-5年，“戴姆勒-奔驰”汽车才会到达亚洲。哈同有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找周湘云的麻烦还是个问题呢。还有个更大的矛盾。除赵兄引述的资料，我另外能查到的原始资料是《百年轿车梦》，引文如后——1910年，上海工部局为了便于管理越来越多的私人汽车，决定颁发私人汽车牌照，号码是从1号到500号。结果，宁波籍的商人周湘云捷足先登，拿到了1号车牌，而在上海鼎鼎大名的大资本家哈同只拿到了2号车牌。tvb now,tvbnow,bttvb2 |) y  t; Q3 Z. H4 ^  r: j
　　哈同心有不甘，便想用2号车牌去换周湘云的1号车牌，并许诺要补偿一大笔钱给周湘云。但周湘云也是个有钱的商人，对面子就看得很重，所以，他根本不买哈同的帐。哈同毕竟是上海滩第一阔佬，他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于是就重金雇了一帮流氓，还放出风去，说只要周湘云的汽车敢上街，就一定抢下他的车牌。"如果将来要打官司，我最多赔他点钱。"哈同对朋友说。/ s# T0 U0 y2 I
　　朋友又将哈同的话转达给了周湘云。周湘云一筹莫展了。他虽然有钱，但论财力，论势力，他与哈同之间还有很大的距离。: s$ @/ o3 m$ }5 f6 {3 k, `" f& N* i# n
　　不过，他又决不愿意就此认输。
　　惹不起，躲得起----# A& k/ c" U4 g4 m, D
　　周湘云从此将自己的宝贝1号车藏在家里，再也不敢开出去闲逛了……里面可没讲车子是“戴姆勒－奔驰”。而这个第一到底是谁？恐怕还有以讹传讹的成分在。据《深圳商报》文章“海的豪门旧梦”记载，拿1号牌的其实是周湘云的二弟周纯卿。文字转载如后——据周纯卿的侄女周亦瑛女士（周湘云的女儿）讲，20世纪初，一个丹麦籍的医生要告老还乡了，临行时要将他的一辆旧汽车连同牌照一起出让，周纯卿捷足先登，买下了汽车和牌照，把车灯换掉，又在开门的把手处，用铜镶嵌了一个篆文“周”字，这就是后来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一号汽车。% r: N* {+ a- P+ D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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