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余英時之三──大陸篇】余英時:大國崛起只是表面 大陸公民力量壓不住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 |3 \6 S6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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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關心自由民主、聲援大陸民運人士的史學泰斗余英時,在領取「唐獎」前夕接受《天下雜誌》專訪強調,中國大陸的「大國崛起」只是字面意義,像是暴發戶發了財,在文化上並沒有進步。反觀大陸公民力量透過網路發聲,中共做不到完全控制異議分子,「你抓了一個劉曉波,王曉波張曉波又出來,你怎麼抓光呢?」5.39.217.767 H6 k5 R. Z! [; N: L! I
3 V7 M( s' Z6 p% @余英時曾於1949年就讀北平燕京大學歷史系,同年轉赴香港新亞書院,師從國學大師錢穆,其後前往哈佛大學攻讀博士並取得美籍。余英時離開中國大陸至今60餘年,僅在1978年參加美國漢代研究訪問團訪問大陸,此外不曾再踏上大陸土地,但與大陸中、青代學者及海外民運人士互動密切。 . ]* n. J3 m2 x; u公仔箱論壇 7 p" l) \) P/ Y. O3 t! htvb now,tvbnow,bttvb以下是余英時談論中國大陸近年發展的訪談紀要:+ U) B/ K. I4 Q j- {) {
tvb now,tvbnow,bttvb& i& u; a& p7 Y) Q! b; v 問:您對兩岸政府、領導人有哪些建議?tvb now,tvbnow,bttvb( F2 O4 w7 x6 a
6 x9 m" `" q, O9 T+ Q答:我不向任何政府提建議,也不向任何領導人說話,那是中國老的要為「帝王師」的想法,老實說那是我看不起的,要跟權力搭關係、希望權力看重他。我講問題,不是要對哪一個黨、有權勢的人說甚麼話,這社會問題相當多,就表示一種期待公仔箱論壇9 U1 |% i# i' L G" j
9 m9 S& q3 [% a' o& L8 y% \$ Stvb now,tvbnow,bttvb史學泰斗余英時著作等身,早在1975年,就在台灣媒體連載〈反智論與中國政治傳統〉長文而轟動一時。隔年出版的《歷史與思想》一書,38年來不斷重印,成為余英時流傳最廣、長銷最久的著作,其對「士」與「知識人」(知識分子)的探討備受矚目。 ( C5 G4 D' F# I; v公仔箱論壇5 D5 s3 Z( g: O3 R$ f1 A% C
儘管余英時長期發表時論文章,對兩岸三地民主發展多所觀察針貶,但他最著名的一句話是:「我對政治只有遙遠的興趣」,從不介入實際政治運作。今年初,84歲高齡的余英時推出最新著作、研究中國思想起源的《論天人之際》,更展現了一輩子致力學術研究的旺盛生命力。9 d4 L, G/ B3 o; ?7 ~: U
! n S4 z* a3 L* N$ P- G9 |5.39.217.76「唐獎」主辦單位公布余英時獲得漢學獎的得獎理由,則強調:「『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為傳統學者治史之宗旨,余先生以其研究撰述與人生實踐,對此語做了最佳的現代詮釋。」tvb now,tvbnow,bttvb+ G+ j) Z0 N4 R, K, y8 d
* d" a) J5 X. H$ ~+ w5 N: p7 m5.39.217.76余英時在台北圓山飯店接受《天下雜誌》專訪時指出,「士」的傳統是尊重人,要為窮人說話;他一生不崇拜任何人,希望年輕學者要超越他,這樣才有進步。以下為余英時談論知識分子角色的訪談紀要: 8 Z9 U7 f$ ^: C) o2 z; d5.39.217.76公仔箱論壇' p5 f/ L% ?% Q. z5 n 問:您曾榮獲有人文諾貝爾獎美譽的「克魯格人文與社會科學終身成就獎」,公認為全球最具影響力的華裔知識分子之一。您理想中的知識人(知識分子)是什麼樣子?知識分子的責任跟使命是什麼?$ e- B# p7 n0 ]* F9 e
答:這是中國「士」的傳統,但這是中國才有的,西方沒有,他們只有在宗教當中才有,只有牧師相當於中國的「士」。因為中國沒有西方式的宗教,中國的宗教就是以孔子為號召的,尊重人的,現在西方一般叫他「人文主義」的儒家精神,這是儒家本來價值所在。 3 d. a# y& y, X公仔箱論壇4 d* I0 |/ ]0 e' \9 M) d
我們講中國文化主要是價值,不是實際的制度問題。所以中國的價值是尊重人的。我常說,你看西方很重視民主、自由、個人,可是你看希臘、亞里斯多德的書,他們都認為奴隸是當然的,西方人的奴隸制度在道德上站不住,要靠基督教來掩護,中國人早在漢代,皇帝就下詔書了,「奴婢曰私屬,皆不得買賣」,理由在於「天地之性,人為貴」,天地的性格就一個,人是最貴的,所以人不能賣成奴隸。這是中國早於西方,在價值上面領先一步的,儘管我們沒講過民主人權,那是另外一回事,西方講這個也是近一兩百年才講的。5 J k2 U" `1 |7 W# p) f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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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可以看出中國傳統,士就是要為窮人說話的,像是漢朝人賺錢賺太多,董仲舒就出來大批評,在西方傳統是以宗教來呈現這樣的批評,他們以上帝的名義。只是說法不同,價值觀是一致的。tvb now,tvbnow,bttvb2 K w. w; i' Z( C7 X
: j$ g) F" Y7 E) E" K2 E {+ s+ [士就是知識份子,他們以前也有些特權,現在沒有了。現在可以說是士最衰弱的時候。tvb now,tvbnow,bttvb8 X" \# [% B$ Z" ~9 b
. t$ Q4 i. w: [' T5.39.217.76以前還有科舉制度,不要看不起科舉制度,他就告訴你,統治天下的人,非經過科舉制度不可,考試考不好你永遠上不去,不可能做高官。西方沒有這個東西,他們有貴族和商人、武士,但沒有科舉制度。西方要推翻這三個東西之後,他才能進入現代。中國的演變過程就是科舉制度消失,很多人說中國科學不發達是因為科舉,這都是胡說八道,沒有好好研究歷史就信口開河。, ?- U& ?8 L* _8 S' A( h: M
f5 I N4 R/ F( }) F; A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對中國要重新檢查,不是看制度、人權概念,中國傳統其實認為人很重要的。你要讀孟子就知道,他說一個八口之家應該要有多少錢,政府有義務要提供他們這些東西,包括教育,這都是中國特別的傳統,我們應該要重視。重視教育、公平,要想統治國家,不能從地主、私人利益上著想,要從天下窮人都可以分享到某些權利的角度來想,衣食不缺,子女可以受教育,這都是很現代的觀念。 * L& s% k* g! Q: P8 O公仔箱論壇9 L9 O: f9 G5 | 問:當代的知識分子常被認為失格,依附權威或崇拜權威,您曾說一輩子沒有崇拜過任何人,這是當代知識分子的基本態度嗎?tvb now,tvbnow,bttvb" \& Z* c6 u. ]' P# `" h+ Z! {& P. W
# k2 U6 M6 m: I, q: `4 ~5.39.217.76答:崇拜像是宗教熱情,認為這個人沒有缺點,一個真正在知識上求上進的人不會如此。他還是可以佩服某些人,古人有很多值得佩服的,不能說我比古人要好,孔子不懂英文我懂英文,可以這樣說嗎?這不是笑話嗎?我們可以佩服某些人,因為是他們給我們開路的,我們今天能夠看到這些新的價值,就是因為他給我們提供最早的智慧。, V, b8 l( k0 ~+ t. |. e*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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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新的(著作)《論天人之際》就是在講這個。每個古老文化都有他的智慧,都傳下來了。現在還是如此,所以你看今天Huntington講文明的衝突,他說的是宗教,在中國來說是原始的智慧,因為儒家就相當於中國的宗教,但不是講上帝天堂,是講理想的世界,只是我們講的是「天」,中國講的是超越的價值,從傳統中得來的。 ' n* e5 X- Q9 v9 Q% \9 e: k公仔箱論壇 0 a A8 M, P6 o9 {/ z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這也可以看到,為何我對台灣有信心,就是因為儘管經過日本統治種種變化,中國文化的原始價值是在台灣保持著的。家族關係,甚至於某些信仰,也是從福建來的。換句話說,原來一些價值,經過變相,還保留在傳統裡頭,雖然已經認不得,但還在裡面。5.39.217.76" d0 e, U) o7 J/ A, ~) G$ F
5 U6 Y+ E3 W3 x q8 x 問:您強調對開路者保持敬意即可,如果一些年輕學者也視您為偶像甚至崇拜,您會怎麼跟他們說? ( V- ]) D( m. ^& k8 |5 l, e0 x8 [9 Ktvb now,tvbnow,bttvb : H* Z& h3 |8 Btvb now,tvbnow,bttvb答:這不是我希望看見的。大家覺得我說話還值得聽,就多看看我的書,希望(年輕學者)要超越我、跟我不同,這樣才有進步。tvb now,tvbnow,bttvb, y6 M* D* K; X8 Q
% F+ G1 _. _. U9 r0 y v) e我絕對沒有做教主的意思。但我瞭解年輕人都會佩服當代人,我想這是年齡問題,只要你知識到某個程度,慢慢就可以知道。就像我跟我老師錢穆,我一直到現在尊重他,但我跟他不同的地方也很多,別人也看得出來。之所以有不同的意見,就要發揮他,把他的想法往前推。不是說就保持到這位子,認為已經至善至美,一步不能懷疑。禪宗有個說法:「智過其師﹐方堪傳授」,如果你的智慧不能比老師好,你不值得傳授。" l l/ i1 r0 R
0 l# k7 j0 ?2 s9 F3 E; F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問:您身為歷史學者,研究史學這麼多年,是帶著怎樣的使命感?公仔箱論壇7 m; s4 B5 ~+ X5 F3 U S
* }0 q, y, A0 w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答:我也沒有那麼強烈的使命感。使命感不能無限擴大,最重要的應該是你抱著一種怎樣的理想,如果做工作只是為了混口飯吃,這種人就不太值得大家尊敬。應該在職業之外還有所追求,個人仍有理想與抱負。tvb now,tvbnow,bttvb3 G: \4 ^3 }8 Z- p; l*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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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跟事情大小沒有關係,不是說要做大官、作大事才有理想。從前明朝儒家就講過,聖人可能是任何人在任何情況下。他說一個小孩送茶來給講師,他端的茶一點不漏,送到老師桌上,這就是聖人做的事情。這不是職業地位高下,每個人就算無法受很高的教育,但如果盡能力把事情做好,對別人有好處,這就是中國人的理想。6 @4 e+ j$ ]" } d# N: R. k9 N
1 {" a% s1 D$ T* 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問:回顧過去的學術研究,最欣慰與最遺憾的是? / M+ C9 u! J9 a: u9 z * V* A/ Z- z% {/ L) G! N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答:該做還沒做的事太多了,無法說一件兩件事,每個人的精力有限,這都應該是多元化的。你要清楚知道,你在做的不一定是最了不得的事情,代表你一時的判斷,那不一定是很可靠的。古今中外許多拿諾貝爾獎的人,也不一定個個都是值得的。我是不是值得拿這個獎(唐獎),還要看將來再說,現在還不能說,只是我暫時僥倖拿到。公仔箱論壇% w, x, Z; [8 T8 q' B9 t
公仔箱論壇" G5 n2 R" U* L! V 問:在這充滿變動的網路時代,人們急著想找到安身立命的處所,您有什麼建議?5.39.217.76' C1 }7 N6 _9 f* b& \$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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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關鍵在自己的價值問題。惶恐不能安寧就是沒有一定價值,或者有些價值沒辦法突破,所以不能辨是非,不能辨真偽,變得很苦惱。所以基本上要怎麼在價值上找到一條路,自己信的過去,自己要有某些信念,faith是主觀的,自己的,你不能變,別人可能跟你參考,faith可以修改也可擴大,基本上是價值問題,許多惶恐不是書念得不夠多,書是念了但沒想法,書是書他是他,沒連在一起,那念再多也沒有用。tvb now,tvbnow,bttvb# I/ e! b, h b7 Y2 u5 W
* [+ U5 E: u# l1 xtvb now,tvbnow,bttvb問:不少人認為,網路時代資訊太多太氾濫,不容易找到價值?9 ~& @: z) U# m1 e |/ b( X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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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所謂價值,就是哪些東西在我生命中重要。每個人要檢討的是,到底我相信什麼,重要問題什麼看法,如果你老不下工夫,就會惶恐一生,不知道此地是何地,或者選擇一個很錯誤的價值,而且要堅持,這就麻煩了。 6 \4 Y6 j" J: A. m8 W- O公仔箱論壇 ) _) T% P, Q, J" O9 ~; Q, p7 b8 \5.39.217.76公仔箱論壇0 A0 A! O6 u* _) E$ ?2 t 問:當下許多年輕人對於人生出路充滿困惑,您對年輕人有什麼建議? ) o8 Y P5 d- W( _% f( ` 6 x! Y. f5 \9 d! n# ] , f0 E$ M2 x8 z+ A% z公仔箱論壇答:我想每個人都有奮鬥,有些人運氣好,事業或家庭給他慢慢指到價值路上,找到價值,這是運氣好的,如果沒有這樣運氣好要自己摸,這恐怕是多數。有時候不知道問題在哪裡,可能覺得念書不夠,這個搞得牛頭不對馬嘴,解決不了自己最需要解決的問題。(年輕人)要做選擇才能努力做一件事情,如果沒辦法選擇就麻煩了。1 p) Y* C) C' B8 t7 ]2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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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主義講的,存在在前還是選擇在前?年輕人要對哲學思考有些訓練才行。有些知識可以幫忙,多學一些文學,要搞人文,文學歷史哲學都要知道。你不可能只接上別人的先驗價值,知識是共同的,是可以修改的,還沒修改之前大家都接受這是基礎,但是價值要自己選,不能照書也照不了。 2 r& k/ R# K) C8 n' R2 V" u5 rtvb now,tvbnow,bttvb公仔箱論壇5 C$ u, P+ U& d9 o+ 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