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內地] 每到重要節日 與老伴開車出門 奔到哪算哪 為避家裏孩子遺照 失獨母親「逃」了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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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重要節日與老伴開車出門奔到哪算哪 為避家裏孩子遺照失獨母親「逃」了18年tvb now,tvbnow,bttvb$ t/ J% [* u4 z( [/ a6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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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獨母親李榮梅27日下午坐在電腦前仔細研究著全國人大常委會會議剛剛表決通過的人口與計劃生育法修正案。18年前，她失去了自己剛滿20歲的兒子。每到重要節日，為了避開家裏孩子的遺照，李榮梅幾乎都是和老伴開車出去跑。她的獨生子離開她18年了，她也逃了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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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北郊一個會所中，24日下午，一群帶着五顏六色圍巾的人們正在跟着歌曲《甜蜜蜜》邊唱邊跳。李榮梅便是這群人中的一個，她聲音高昂，精神頭兒最足。這幾年，每逢節假日，她都要在這種集體「狂歡」中度過。她還琢磨著快到元旦和春節了，最好能和大家再一起聽場相聲，「嘎嘎一樂，多痛快啊」。* m% {" E( n: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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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笑也是一種發泄。《北京青年報》報道，在幾年前沒結識這群「同命人」的時候，每到重要節日，李榮梅幾乎都是和老伴開車出去跑。大年三十，她和老伴坐上車就往鄰近的高速公路上開，奔到哪兒算哪兒。她家牆上貼著一張中國地圖，上面用紅筆描着她和老伴兒走過的路線——以北京為中心，長長短短的紅線向四周輻散出去。除了青海、新疆和西藏，地圖上的大部分地方她都到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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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1 r  m% `6 g6 E5 o# n5.39.217.76「不能跟家呆著，你在家看着人家闔家團圓的電視，聽着外面鞭砲響，你再看見自己孩子的那個死亡照片……」李榮梅說，「所以你就得自己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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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1 @. j+ b4 s8 Z1 V: i. K7 V5.39.217.76擔心「跑不動」後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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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x# C* Z5 r. i: `1 l1 {不過，李榮梅也逃不過「10年後」的那個坎兒，她開始擔心自己以後慢慢「跑不動」該怎麼辦。她家陽台高處的窗戶兩年沒有擦過了，雖然以前做過電工，習慣於登高，但現在一個椅子的高度，就讓她感到發怵。「萬一我們要突然發病倒地上了，誰來扶我們一把，帶我們去看病呢？」李榮梅說。公仔箱論壇) v) V: j; M( @/ W7 @  r) w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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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時地，李榮梅也會打開國家衞計委和北京市衞計委的網站看看有沒有更多關於「失獨」人員的相關政策。她現在最關心的實際問題就是養老。她曾將自己對養老問題的訴求寫信給相關部門，她覺得需要通過這種合法的管道讓政府和國家知道這些失獨者的訴求。「我不想讓我們這群人被遺忘。」李榮梅說。5.39.217.767 Y1 [* J, q% X; v3 k7 @& x- ^; P- [

7 \0 q% }, A( ^$ z9 c全國人大常委會對計生法修正案草案進行分組審議時，有常委會委員和列席會議的全國人大代表建議應當加大對失獨家庭的扶助力度。27日，國家衞生計生委法制司司長張春生表示，對於部分家庭發生獨生子女意外傷殘死亡的情況，這次人口計生法修訂規定，在本法實施之前的獨生子女家庭發生意外傷殘死亡的，根據老人老辦法的原則，按照現行的相關規定，各級人民政府予以幫扶和扶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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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1 P& X# S0 W. d, J( |2 u此外，全面二孩將於2016年1月1日起正式實施。這就意味着，明年元旦以後出生的二孩，都是合法的。《人民日報》報道，按修正案中規定，生育一孩或兩孩的夫妻均可獲得延長生育假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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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適合與親戚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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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榮梅看來，她們這群人其實並不適合與親戚住在一起。而事實上，她們大部分人在失獨後幾乎都不怎麼與親戚來往，甚至有人會「斷絕聯繫」。5.39.217.76' [4 d# \, l& L" N9 T

$ p) {( t, B" D+ {; X3 Wtvb now,tvbnow,bttvb李榮梅因為一個微信的事兒和表哥生氣。「他非要把我拉進家庭群裏，但他們經常在群裏面發一些自己孩子、孫子的照片，我受不了，也不想破壞人家的氛圍，就想退出來。」李榮梅說，「但他又把我加回去，還說咱們一家人都能高高興興的，你為甚麼不能從痛苦中走出來呢？」李榮梅不知道該怎麼跟表哥解釋，她能做的，就只是對方加一次她就固執地退一次。tvb now,tvbnow,bttvb9 M) }5 ?+ }/ M, a: E

6 V$ I: Z% b9 H' K0 K5 {兒子剛去世時，趙麗鵑和丈夫住起了酒店。「家裏每一點每一滴都觸動我，壓力太大，有時恨不得拿腦袋撞牆去，呆不了。」5.39.217.76$ W' L' }. y+ Q% H$ M7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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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榮梅把家從北京城裏老的衚衕搬到了臨近河北界的郊區。2001年，她到房山看房，當時就交了定金，過了一個星期就買下來了。她的侄女說她：您怎麼買個房跟買大白菜似的？「就想趕緊換個地方，躲得越遠越好。」李榮梅說。6 n/ g: ^'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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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趙麗鵑出去買菜，一個鄰居和她打招呼，她的孩子和趙麗鵑的兒子從小一起玩到大。趙麗鵑見她懷裏抱着孫子，並且逗著小孫子沖她說：叫奶奶，叫奶奶，趙麗鵑沒敢住腳，「」緊走。「我甭當奶奶，當媽都當不了了。」趙麗鵑說，「我知道她沒有別的意思，人家就是正常打招呼，但自己控制不了，面對不了啊。」所以，除非家裏沒有菜了，趙麗鵑幾乎從不出門，出門也是見人就躲遠遠的。6 J8 U# k& c0 G+ |8 ~# |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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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趙麗鵑就聽王玉瓊說起過想把自己那個「大房子」賣了的事。「我還勸她買個小的，至少以後還有個窩。」但王玉瓊並沒有這樣做，她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親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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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沒了 「一切都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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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j+ y0 n' w5.39.217.76「孩子沒有了以後，一切都破滅了。」2013年6月，王玉瓊失去了自己的獨生女。半年後她加入了同為失獨母親的李榮梅建立的「失獨陽光聯誼」QQ群。, o3 }+ T) u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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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榮梅記得，王玉瓊進群不久，就向她打聽做試管嬰兒的事。李榮梅把她介紹給同樣在嘗試做試管嬰兒的失獨母親趙麗鵑。「她那會兒也挺矛盾的，一方面想要孩子，另一方面又說自己不想活了，還說自己買了藥之類的，我就勸她可別走那窄路。」趙麗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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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趙麗鵑仍在第二次嘗試試管嬰兒。隨着年齡加大，以及失獨後身體和精神狀況的每況愈下，醫生跟她說：要做的話，只能試試看。「開放二胎」後，許多人覺得這是失獨人群獲得希望的機會，但對於王玉瓊和趙麗鵑而言，這個機會背後有着很大的心理矛盾。" b& B9 n/ g1 d: C

) n: r* C0 @. Z' `tvb now,tvbnow,bttvb趙麗鵑今年51歲，與王玉瓊的年齡相當，她們已經臨近女性生育年齡的極限。「生二胎」雖然可以讓自己重新建立對生的希望，但也有很大的壓力。王玉瓊曾和趙麗鵑說，由於獨生女是因病去世，所以她十分擔心，再生育的孩子也會遺傳那種疾病，再遭遇同樣的不測。趙麗鵑雖然沒有放棄，但卻覺得「走哪一步都不好受」。' Q/ L. h% f2 |8 ^  ^4 H' s

3 k+ d# G( z' ^/ }7 N" o! V6 k& t出於身體原因和心理的顧慮，王玉瓊也沒有選擇再生。而為了不耽誤丈夫，她主動和丈夫離了婚。但沒有人想到，離婚只是王玉瓊「自殺計劃」中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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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0月，在另一個失獨QQ群中與王玉瓊接觸過的王惠看見王玉瓊發了一條關於自己財產分配的資訊，其中說明要留給某個朋友120萬元，剩下的各分給幾個親人上百萬元與數十萬元不等。她已經準備把自己賣房子所得的607萬元「分得一分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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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晚上9點左右，王惠看到王玉瓊退群了，她感覺這是個不好的兆頭。她給王玉瓊發短訊，但沒有收到回答，打電話也無人接聽。第二天早上，有人在QQ群裏說：王玉瓊自殺離世了。「她說孩子沒有了以後，自己的一切都破滅了。」王惠回憶說，「她說，孩子沒了，活着就沒意思了，將來無人給養老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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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自己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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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榮梅的獨生子離開她18年，在失獨群體裏，她算是「比較有經驗的」。經常有失獨者問她究竟是怎麼走出來的？她曾在QQ群裏給人回答說：「我其實比你們（走出來的）時間要長，要知道以前根本不知道還有這麼多這樣的人，走出來需要時間。時間短肯定要想，只能自己控制自己。選擇逃避是唯一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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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x' D% X! `# z+ y& ^* @( h1 c李榮梅的許多網絡昵稱都用「快樂」這個詞，她說「快樂」是她的願望和追求，但不一定能做到。當偶爾提到自己去世的獨生子時，她的聲音會抑制不住地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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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體上看，李榮梅有兩種生活模式：在路上和在電腦旁。2009年，李榮梅和老伴買了一輛小型城市越野車後，兩人就到處跑。「我的親身經驗一個就是『走出去』，另一個就是給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充實點，不給自己想那些痛苦事的時間和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