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

【王竹語作品‧微笑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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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七歲，正青春年華的吳宜芳，擅長畫畫，也考上一間教畫畫的學校。一切如願，前途光明。她住在學校宿舍，不管課業多忙，每天一定打電話跟爸媽說說話。媽媽很高興，逢人就說：「我女兒書讀得很好，也很會畫畫。」 / e; v7 k. O+ C8 U* d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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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2初，吳宜芳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我的頭一直痛、一直痛？」於是她告訴媽媽，媽媽驚問：「妳這樣頭痛痛多久了？」

「我以前唸書就痛，上課時，好像無法集中精神。很不舒服。但我撐到學期末，放寒假的時候才跟妳說。」 5.39.217.766 t& K' B+ L3 a2 y3 s1 B5 ^: r* W

媽媽趕緊帶吳宜芳到醫院檢查，一檢查，不得了，腦幹長了惡性腫瘤，極度危險。看過好幾家大醫院，所有的醫院都無法執行任何醫療行為，只有告訴這對母女：「這一動刀，不是癱瘓就是死亡。」 / H9 w1 ^& p; K- l; ]  x

爸爸媽媽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帶著吳宜芳來到慈濟醫院。公仔箱論壇# B9 O: ?( X7 ^4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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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慈濟醫院的神經外科醫療團隊有信心，但是父母心裡有數，畢竟對吳宜芳的病情台北幾家大醫院的講法都一樣，吳媽媽告訴我：拼拼看，假如拼不過，該怎麼做最好，就怎麼做。 8 \% @( x1 B8 x3 F)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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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顏惠美師姊到病房看宜芳，吳媽媽正在走廊和蘇泉發醫師談論女兒的病情，打過招呼之後，我們二人來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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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芳，妳現在已經來到慈濟醫院了，妳安心吧。」顏師姊笑著說。 tvb now,tvbnow,bttvb, i5 y" U" U6 s#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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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躺的宜芳微微側了身體，面向我們說：「對啊，我很高興，我回來慈濟，我可以看到師公。」過了一會，又說：「師姑，我明天要開刀。」

我問宜芳：「那妳會不會害怕？」

「我不會害怕，因為我會好起來。」宜芳看來很有精神。 ; ^7 G( Q- k' o. E

我跟顏師姊對望一眼，都說：「好，那我們都祝福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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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師姊又問：「宜芳，假如真的有無常，手術結果跟妳的預期有變化，醫生護士盡力救妳之後，但是醫療有極限，沒辦法治療的時候，妳會怎麼想？師姑的意思是說，如果醫生治不好妳，妳會怎麼想？」公仔箱論壇3 n1 L3 I9 b# S* u2 b

「如果醫生治不好我，那換我治療別人。」

「妳怎麼治療別人？」顏師姊非常驚訝。 5.39.217.76" k( g1 h) J/ [2 P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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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可以救人啊。」

我跟顏師姊又對望一眼，這個十七歲的孩子一下子就講出她要救人，我們已經不是驚訝，而是心開始痛了起來，這麼懂事，怎麼緣分這麼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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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怎麼救？」我問宜芳。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f& ]3 N! e4 W2 s. ^' }/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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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給的我全部會給。」 ' I7 \0 T+ b7 y2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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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師姊說：「至少妳來到這裡，我們都抱著一線希望。我們來拼拼看，我也祝福妳：明天手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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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姑，沒關係，等我好起來以後，我就會畫妳。」宜芳說

「好，我等妳好起來，當妳的模特兒，讓妳畫我，先祝福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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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給的我全部會給，這是一個十七歲女孩說出的話嗎？年輕生命面對生命臨終的從容和輕快，有時簡直令我們這些大人肅然起敬。我們確定不能讓父母知道宜芳想器官捐贈，至少讓父母抱著希望，因為整個團隊還在努力。 tvb now,tvbnow,bttvb+ }; {+ C% V& q3 n7 |4 r

我們到病房外，看到吳媽媽對蘇泉發醫師說：「蘇醫師，求你盡力幫幫忙。」這些日子以來，吳媽媽每天還是把頭髮梳理好，勉強振作精神，不讓人看到憔悴的一面，她不但要做女兒的精神支柱，也不願師兄師姊或身邊的親人朋友擔心，所以一直很堅強；但是，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輕輕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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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師姊抱著吳媽媽，拍拍她的背，我緊握著她的手。蘇泉發醫師說：「師姊，我是一個醫生，也是一個爸爸。我有一個女兒，每當我離開醫院回到家裡，不管那天我有多累，心情有多不好，我一看到我女兒就覺得心情一下子變好。身為一個醫生，我會盡最大能力救妳的女兒，身為一個爸爸，我完全能體會妳的心情。」 0 s8 P& ?+ @4 |* Q7 ]3 G: 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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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腦幹動刀太危險，醫療團隊用不一樣的方式搶救──加馬刀。剛好有一位阿信師姊，她動過加馬刀，很成功，所以她也來當志工，不但陪伴吳宜芳，也鼓勵即將動加馬刀的病人；不但詳細解說過程，也給予病人和家屬一分更大的安定力量，病人和家屬看到眼前這位活蹦亂跳的志工竟是曾經做完加馬刀手術的病人，都增加不少信心。尤其病人開刀前的心理狀態更是重要，這樣的安定病人工作顯得十分必要而且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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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住志工有一個心願：找那些已經走出病痛、治療好的病人來當志工，鼓勵其他病人，增加信心，安定心理；現身說法，效果特好，這叫：借力使力。

做完加馬刀的吳宜芳，送進加護病房，我們去看她，她恍恍惚惚，認不出任何一個來看她的人，看到如此情形，我們所有人心裡就有準備了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d; x" F; F- M  V9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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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吳宜芳搖搖擺擺走進社服室，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奇蹟真的出現了嗎？

根據蘇泉發醫師的說法，雖然最新科技可以暫時穩住生命，但個人體質因素，仍將導致導致復發，很難控制，吳宜芳就是屬於這一型的。她術後視力受影響，產生複視，所以用紗布蓋住一隻眼。公仔箱論壇' f9 I. c! @/ `9 D" a4 W

我問宜芳：「妳現在最想做什麼？」 5 Y0 A% C9 J9 D) a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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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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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精神可以畫畫，更令大家高興，於是我又問宜芳：「妳要畫什麼？」 5.39.217.76' S  Z8 Q- ?- z1 y" z!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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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師姑。」 9 g" |* y: k5 }1 w

原來宜芳心心念念，還沒忘掉說過的話，我在醫院當志工這麼久，早就學會了不在病人面前掉淚，但是此時此刻，我盡力把眼前已經漸漸模糊的人影重新定焦，把濕潤的眼眶往內流放，告訴宜芳：「不要畫我，妳趕快去畫觀世音菩薩。菩薩一直在妳心中，妳畫出來，祂會保佑妳。」 ' {% F2 {  u+ a4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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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芳顫抖的手拿起筆，歪歪斜斜畫了第一筆，又畫了第二筆，一筆一筆畫完，畫完之後簽名。還跟我說：「師姑，我畫好了。」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G- E+ W3 H6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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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真棒，畫得真好。」我輕輕摸摸她的頭，眼前的圖卻模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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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吳宜芳只「好」了一天，又被送進加護病房。這天我來到社服室，看到吳媽媽坐在小圓桌邊，正在寫信。我在她身邊坐下，不說一句話。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y4 O  O) B& A; `#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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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媽說：「我正在寫信給宜芳，因為她每年母親節都會親手做卡片給我，自己設計、自己畫，每年都不同。所以這個時候，我想寫一封信給她。」

我點點頭，吳媽媽又說：「妳知道我女兒多孝順嗎？」吳媽媽一邊說一邊翻開一本好大的筆記本，裡面有照片、小記、母女生活花絮、女兒給媽媽的小紙條、以及女兒作的卡片。她一邊給我看這些寶貝，一邊說她的寶貝是如何如何的好，怎樣怎樣的貼心孝順。甜蜜時光一去不返，分分秒秒稍縱即逝，但是對媽媽來說，時光可以倒流，因為媽媽的記憶永遠存留；時光可以停止，因為媽媽的愛會綿延不斷。

吳媽媽嘆了一口氣，把寫好的信小心翼翼折好，收起來，對我說：「我跟先生會選擇回來慈濟，就是讓宜芳在慈濟走完最後一程。」

我握著她的手說：「宜芳一直表現得這麼勇敢，妳一定很驕傲，我們要為她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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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加護病房了。」她起身向外走去，望著她的背影，我心中思潮起伏，久久不能自已。她是上人的弟子，一個慈濟委員，就是一般民眾口中的「藍衣菩薩」，每次有任何地方發生災難，第一個到現場的就是這群藍衣菩薩，如果沒有他們，那許許多多受傷的心靈不知何去何從；然而，平日膚慰苦難眾生的菩薩，此刻的心靈卻陷入極度哀傷。 3 @" ?2 X6 N$ @9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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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一位年輕的培訓委員師姊，心中充滿不捨，她私下偷偷問我：為什麼這麼好的人會遇到這麼壞的事？ 1 D1 V* f. F) }' l1 [6 ]%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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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好人會碰上這麼悲慘的事？為什麼世間不公平的事就是這麼多？我不知道別人怎麼回答，我只告訴這位師姊：我們一生下來，老天從沒答應給我們一個平安、順利又公平的人生，所以不要跟任何人要公平。這世界沒有公平，只有當我們想到自己擁有的一切時，世界才會變公平。這世界充滿公平，但是當我們抱怨自己的遭遇太苦時，世界馬上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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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姊又說：每次看到好人碰到壞事，心就很痛，很不捨。我再告訴她：每一個人都會經歷傷痛，但是讓我們記住：在順境的時候多一點感恩、在傷痛的時候不要絕望，因為身邊有人陪伴我們、給我們力量。這點值得讓我們感恩，於是我們才能學會對生命更謙卑、對身邊的人更柔軟。 ) f5 k8 X" P; N9 m0 {  X- W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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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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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蓮病房裡，我和吳媽媽坐在客廳靠窗的角落，她看起來略帶憂慮，並沒有特別的哀傷，但我知道她心裡正在承受最大的苦，她也正在用一生最大的勇氣來熬過這些痛苦。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9 w0 b- ~7 q, o#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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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口問她：「我知道時機不對，但我還是想問妳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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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的說：「時時是好時，日日是好日。」 tvb now,tvbnow,bttvb. V5 O1 W0 f: U. \4 j  F/ ?&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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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句雖然常常被人掛在嘴邊，但此時此刻由她說出，卻有一種無法形容的一種從容、一種輕快，但是她的從容與輕快，只有令我更加沈重。一個媽媽知道自己與女兒緣分將盡，還能這麼鎮靜，我想背後一定有原因。 5.39.217.765 X% J+ a4 a4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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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芳的情況我們都很心疼、也很不捨，妳有想過讓宜芳遺愛人間嗎？」 tvb now,tvbnow,bttvb4 [/ {$ E$ ?# C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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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答，眼神深邃，忽然泛出一點淚光。

我握住她的手，「妳是委員，也是上人的弟子，……」 + H9 h: }3 _9 h3 a' d' H) h#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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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姊……」她忽然打斷我的話，「我也是一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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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開始微微作疼，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應。我不敢再說下去，她沒有看著我，後來看著我，又把目光移開，低著頭，彷彿自言自語的說：「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醫生告訴我我女兒得癌症的那一天。」 , _8 `7 [% S/ y) `

輪到我眼中泛淚光了，吳媽媽說：「我知道無常造成的一切，我早就接受我的命運。妳不必為我擔心，我早就準備好了，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宜芳早就跟我說過她要器官捐贈，我完全同意。」公仔箱論壇9 Y1 {; h8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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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的說：「宜芳很勇敢，她能想到器官捐贈，發揮生命價值，我們都很讚嘆她。」 : C& D2 l+ b+ K, C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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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媽搖搖頭，「自從宜芳轉到心蓮病房後，我的世界整個黑暗下來，後來我才知道，最黑暗的時候，我們看得最清晰，所以我知道怎麼做對宜芳最好。」

這天，宜芳帶著所有關懷的愛，安詳地離開這個世界。我到病房的時候，佛號聲環繞著，在莊嚴的佛號聲中，在眾人一片淚光裡，吳媽媽緩緩拿出那封寫給宜芳的信，慢慢的開始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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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芳菩薩： 8 n2 z- t3 K. p+ e3 [& D

人生生老病死，生病是最痛苦的。死也是一種自然的法則。既然妳的腦瘤已經擴大了，也無藥物可以治療妳的癌細胞，一切都是命，妳不要怨嘆，要歡喜的接受，人生本來就如一場舞台戲，演完了戲就必須要下台。師公上人言：「人生的劇本是前世所寫的，生命不在於常或短，只在於寬度與厚度。」爸、媽相信妳是一位很有智慧的大菩薩，救人的菩薩。

佛陀言：「人生來來去去，一個人來，也要一個自己走。」妳來給爸媽做女兒，咱緣分只有十七年的時間。咱就到此緣盡了，但願妳能發好願交給醫生做有用的研究。身軀只是一個「載道器」，既然已經不能用了，就「廢物利用」，延續妳的慧命，做一個有智慧的菩薩。發揮妳的功能與良能，成就別人。 ) v0 P9 o! `; P5 h1 m: }# X

請妳放心、安心的睡。隨著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的身邊去好好修行。換個健健康康的身體，承願再來人間找一個慈濟家庭做小菩薩，度更多人來走慈濟菩薩道，千萬要記得妳是證嚴法師的弟子，要一心一意回來靜思精舍，心中要不斷的唸佛號。妳要感恩的人很多，爸爸媽媽、二位哥哥、以及關心妳、愛妳的人。

永遠祝福妳，同時妳也要祝福所有關心妳的長輩、同學，我們互相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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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女兒勇敢，要成全女兒這麼勇敢的媽媽，一定更勇敢。十七年的母女情緣被一次無常終止，但吳媽媽和吳爸爸卻延長了吳宜芳的慧命。吳宜芳最後捐出腦組織，眼角膜，骨骼。最偉大的愛，不在於能給多少，而在於能捨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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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宜芳離開世間後，吳媽媽走出悲痛的歷程很短，我們對於這點感到十分驚奇，但更多的是敬佩。吳媽媽甚至回到女兒曾經就讀的高中講授生命教育的議題，她以一個痛失愛女的媽媽的身份和心情，告訴台下這一群跟他女兒一樣大的年輕生命：「認真讀書，守護健康，愛惜自己，是最孝順的方式。別忘了，把握當下，我們常以為可以跟家人一直在一起。等到有一天我們發現自己想錯的時候，一切都有點晚。」 & S8 f& a& t% \+ _! D

吳宜芳品學兼優，又孝順，由媽媽來講生命教育，很多年輕生命感同身受之餘，也溫馨鼓勵吳媽媽。有一次我對吳媽媽說：「妳真了不起，竟然可以這麼快走出悲痛，現在走得這麼好。」 7 J  `7 R" s; X- x8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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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媽告訴我：「師姊，妳不要看我這麼堅強，其實我沒有一天沒有思念我的宜芳。但是我知道，面對現實，才可以繼續幫助別人。我也告訴自己，正面思考，不要一直陷在悲哀中。宜芳發病以來，我從別人那裡接受太多太多的愛，現在該是我開始回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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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時間會治療一切，多麼深刻的生命體悟，不知道要痛多久，才能說出這樣令人心酸的話。隨著時間過去，我們漸漸忘掉傷痛，隨著時間過去，我們又會想起傷痛。再次想起傷痛，結果感覺更痛，雖然我們會自動複習傷痛，但是傷痛的確會隨時間而減輕；然而，我們還是會想起失去的親人，那種思念的感覺永遠不會消逝。一直到有一天，我們會真的走出傷痛，因為我們終於體會到，原來世上可以治療一切的，不是時間，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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