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濤 : 中國的政治變革與後89精英的政治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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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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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濤，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博士，89民運後被中國當局指為六四的主要黑手而判刑13年，1994年被送往美國，流亡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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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尼斯開始的茉莉花革命沒有引發阿拉伯世界之外的國家的政治變革，卻在世界上被視為非民主發展最成功的中國引發強烈的政治反響。令人好笑的是，當北京當局如臨大敵並譴責這場革命是境外勢力的陰謀操作時，國際社會普遍懷疑茉莉花革命在中國發生的真實性。中國民間精英也不看好革命的前景並嘲笑中國政府強力鎮壓措施。筆者認為，茉莉花革命不僅在中國有條件，而且在探索中國政治變革的動力機制上有重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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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社會懷疑中國具有政治革命條件。其主要理由是：中國具有世界上最好的發展，發展速度和經濟社會改善規模是人類世界前所未有的；中國政府成功地維持穩定並在解決一系列讓其他國家頭疼不已的問題上表現出不凡的應變和調適能力。甚至有人認為，中國正在為人類提供不同於西方發展的新的成功發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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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5 B/ m' P9 t% S中國各界精英普遍不贊同國際社會流行的對中國的樂觀看法。在下述觀點上中國各界高度共識：中國存在導致危機的嚴重問題；這些問題不可能在鄧小平暴力維穩的改革開放促高速發展的模式中消化和解決；包括政治改革的新發展模式不僅是解決問題所必須的，而且是大勢所趨；中國政治改革其實是一場革命，其動力來源不再是執政者主導，而主要是民間創造性活動。5.39.217.769 }5 j# I! ^6 z6 s,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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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反對街頭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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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精英普遍認為中國具有政治革命的條件。但中國精英不看好茉莉花革命，因為他們認為街頭革命不可能改變中國，也不應當是中國政治變革的行動模式。中國精英中流行的是漸進有序地進行政治變革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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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S3 |. u2 b. z( j5.39.217.76中國精英的政治變革觀源自對1989年運動失敗的反思。鄧小平南巡講話啟動新的發展及給中國精英創造的新的發展機會空間，使得他們普遍認為，1989年中國民主運動的激進行為應當對運動的失敗負責。如果當時運動能夠和平理性地撤出街頭運動，中國會有不同的後果。此後，中國精英就放棄政治革命和街頭抗爭作為行動策略選項，而是將學術研究報告、公開政治發言、聯署上書、法庭訴訟、院外游說、媒體造勢和研討會作為推動政治進步的主要活動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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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P3 S+ N5 [. g  X, [+ Z' ltvb now,tvbnow,bttvb政治科學化後研究政治變革的分支是轉型理論。政治轉型理論研究塑造政治轉型的宏觀條件和促成政治轉型的微觀博弈，揭示轉型的進程和動力機制。政治轉型理論為我們評估和選擇政治行動策略提供經驗參考和理論指導。雖然轉型理論主流強調執政核心在和平轉型中的重要作用，但轉型並不是執政者計劃和領導的，而是大規模街頭政治風潮撕裂執政核心後分化出改革派順應民意實施變革。另一方面，對革命和政治行動的案例進行的實證研究，使得政治研究科學化之前的民粹主義、暴民政治等籠統的說法在討論行動策略時成為過時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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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花革命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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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中國民主運動的失敗並不是因為運動的行動策略激進。那些成功地進行民主化的國家也有大規模街頭運動；在統治者不承諾進行政治變革前民眾也沒有從街頭撤出。在第三波民主化中，中國的街頭行動和政治訴求都是最理性和溫和的。導致中國與其他國家後果不同的是，別的國家政治專制者寧願交權也不開槍鎮壓民眾運動，而中國碰到了最殘暴的專制者鄧小平不惜動用最精銳的軍隊血腥鎮壓。在20世紀50年代到70年代，所有專制國家的獨裁者選擇暴力鎮壓方式時，那些國家的運動也都像中國的89運動一樣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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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89的中國現實從另一個角度揭示了中國精英政治改革觀的缺失。放棄革命和街頭抗爭，甚至非政治化或政治脫敏化的專業活動方式，並沒有換來統治者的理性良性互動，不僅政治變革被蓄意拒絕，而且統治者濫用暴力維穩，連片警、村官和城管都可以殺人。以和平、理性和守法作為原則而行動的精英，連自己的尊嚴和安全都無力維護。所有他們聲稱要解決的問題都在急劇地惡化，而且在現行制度和博弈中看不到解決的出路和希望。在規模和數量及暴力程度急劇增加的群體事件中，民眾表達絕不僅僅是出自正義感對暴政的仇恨，而且反映了常識理性良知對精英行動策略的不認同和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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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花革命的意義在於提出非暴力革命是中國政治進步的必要形式，街頭抗爭應當是推動中國政治進步的行動策略選項。這場革命標誌著中國民間運動和反對運動徹底走出後89政治改革觀的迷失，回歸人類政治進步的智慧和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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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1 P1 Z! }, ]% N; Y5.39.217.76特寫：台灣學生的六四紀念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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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5 P7 ^0 P. ]tvb now,tvbnow,bttvbBBC中文網台灣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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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V5 m% L+ D/ ^# d) k! ?來自香港的樊俊朗(左)與黃俊傑，是今年台灣多家大學共同悼念六四活動的主要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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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一群大學生，計劃今年六月四日在台北的＂中正紀念堂＂舉辦活動，以紀念發生在二十二年前北京天安門的學生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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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9 z0 T' H- ?tvb now,tvbnow,bttvb如果與香港一向顯得聲勢浩大的六四悼念活動相比，台灣的六四紀念活動，往往僅是十幾二十人的少數群眾聚會，且甚少有年輕學生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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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年的活動不同於往常，關注中國民主運動的台灣大學時務社，結合了包括台灣清華大學，政治大學與成功大學等相關社團，計劃在六四當天舉行大規模的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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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N$ b  }9 [6 D5 [4 B4 \8 c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擔任台大時務社社長的黃俊傑，是一個從香港到台灣學習的僑生，他說，時務社是一個以香港學生為主，關注兩岸民主議題的學生社團。5.39.217.766 q$ Y, d8 z- Y2 j: x! ]
按黃俊傑的說法，對台灣同學來說，中國民主或是兩岸議題相對上是比較敏感的，而像他這樣的香港人在台灣沒有什麼政治利益可言，因此先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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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俊傑說到的這種＂敏感＂，在我隨機於台大校園採訪一些台灣學生時得到了印證。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s" z0 P$ f2 W# p0 K: e
我問到一群學生他們對六四及中國民主化的一系列問題時，得到的是＂沒意見＂，＂不清楚＂，＂也許＂之類的簡短回答。
) G! H: ~, p, A; g, q+ d' q公仔箱論壇這群＂沒意見＂的台大學生似乎符合一種廣為流傳的印象：新一代的台灣年輕人對政治冷感。
, d. ^# P" J  r8 [tvb now,tvbnow,bttvb不過，若從台灣網絡上對於政治議題經常顯得激烈且深入的辯論來看，台灣年輕人未必真的對公共事務，或台灣未來的前途漠不關心。公仔箱論壇- V- p7 E' C" y/ z  D9 `
這種不願表態的原因之一，可能是因為採訪是在大庭廣眾下進行，而這些年輕人似乎避免在同儕間公開表明其政治觀點。1 M9 k$ ?) \+ H
比如在我問到一名學生對台灣未來前途的選擇時，她明白表示對此一問題拒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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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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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w+ |$ ?2 \1 [8 m5.39.217.76如果與台灣的公共事務或自身前途議題相比，台灣青年對於中國民主化議題，的確相對較為冷漠。
0 ]; N: v/ m/ B. D5 [- v4 N一種看法是因為台灣本身的民主仍然相當年輕，年輕人關注焦點，往往投射在更為迫切且貼近本身的議題；而另外一個因素是，許多台灣人對於中國民族主義像是＂不可分割領土＂這類說法，相當反感。tvb now,tvbnow,bttvb, |6 _! k$ ?  R* W  N# U# l
但是黃俊傑認為，台灣學生對於中國民主化議題應該要投入更大的關心，因為這與台灣人本身的前途有關。tvb now,tvbnow,bttvb0 u( r" f! ~8 m0 f% M% Y; @
他的看法是：中國不民主對台灣人來說是很危險的，他說若中國是一個民主自由的國家，相對於目前獨裁的中共政權，將比較能理解與保護台灣人民選擇自己未來的權利。
2 Q; W1 Q1 t' L+ vtvb now,tvbnow,bttvb而在像黃俊傑這些來自香港僑生推動下，這種增加台灣學生對中國民主關心的運動，似乎也收到了初步成果。
+ q5 R1 O2 R9 e6 }  [+ T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據黃俊傑說，以今年的六四悼念活動為例，核心推動的除了他與另外少數幾名香港僑生外，也包括像是台灣清大與政大等學校的台灣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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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H) R3 S  |9 |, M公仔箱論壇中國大陸學生公仔箱論壇6 n% y8 j4 J( P

  ?- T" U1 w4 T" ~0 N; S5.39.217.76台灣雖然尚未正式大規模招收來自中國大陸的學生，但近年來已經有相當多的＂陸生＂，通過現有的交換學生制度在台灣各大學學習。公仔箱論壇; [# [: d3 o5 j( M8 V
在台灣享有言論與集會自由的體制下，一個問題是：一些關切中國民主相關活動，是否也吸引了陸生的參與？tvb now,tvbnow,bttvb8 `7 @. G. a/ Q! W4 r# J8 T4 Y, D
就台大時務社來說，其在每周舉辦＂中國沙龍＂邀請王丹與王超華與學生交流，的確吸引了一些陸生的參與。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3 @6 {  M' N/ q% D! L! x
但據黃俊傑說，中國大陸學生對時務社的反應相當的兩極化，支持的一派認為時務社做了他們不敢做的事，而反對的一派則認為這群香港學生在台灣＂搞事＂唱衰中國。6 B8 Q0 a& s+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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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y: e" u, ~+ r+ i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一個吊詭的現象是，這些反對時務社活動的陸生，也參加了時務社的活動。
2 K0 Y0 @7 \7 t' \% T3 l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黃俊傑說，他通過同這些陸生交流得知，其反對的是王丹王超華等民運人士，他們認為民運人士做的，阻礙了中國發展的勢頭。
6 q7 U7 i1 s: T; S1 Q4 z; v公仔箱論壇黃俊傑表示，這些陸生認為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他們也認為時務社與民運人士在台灣的活動，不利於中國統一，因而對其反感。
% ?% U1 H4 [# E$ |/ G, C公仔箱論壇按黃俊傑的說法，他在台灣前途問題上也是民族主義者，認為台灣應該＂回歸大陸＂，不過他說與一些陸生不同的是，他認為這個問題最終仍需尊重台灣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