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澳台] 懷舊與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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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舊與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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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都是由人所寫，也自然可隨意選擇和解釋。港大《學苑》的同學寄來《學苑60》，整理港大學生報六十多年歷史的演變，這是一個很好的嘗試。記得當年在港大三年學生生涯裏，《學苑》佔了我絕大的時間和絕對的心思投入，也決定了我其後幾十年的人生選擇。看到這本書，當然十分感動。
, f9 j9 I* v9 B! {8 s- y! g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P  g+ U/ f. J8 `: [( l只是，後人看前人，都是以後人眼光，卻不理會前人實際做了甚麼事情，有甚麼影響。而本屬前人，在後人面前，說的又是後人的話語。這本書訪問的如程翔、黎則奮、吳俊雄等《學苑》前輩，揀選便是編輯的刻意安排，只看到他們願意聽的話。以我的年紀，我不知道在我的時代以外《學苑》的情況，但在我的時代，這本書刪除了我認為是《學苑》發展歷史中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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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七一年港大學生會代表團訪問內地，打破了香港殖民地建制對內地的封鎖，引起巨大的震動。我主編的兩期訪問報道，每期印刷四千八百份，二十四小時便售完，顯示出社會的強烈反應，這是香港殖民地主流社會第一次與內地交往，其後兩地交流便不成禁忌。5.39.217.769 z4 l* S9 T$ V- y* ^

3 f( Z# `) I1 K* I  e' R" Z" i公仔箱論壇二是七二年六一八雨災，我們組織港大數百學生到觀塘、荃灣等地救災：挖泥、搬雞屍豬屍、通渠。這是殖民地大學生第一次大規模地到社會基層救助貧民；在基層影響巨大，也教育了廣大的同學們。當時是程翔和我主持整個組織動員工作，《學苑》專輯報道。9 K% O0 n; ~: z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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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人老了便懷舊，還應該說清楚歷史。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y8 W5 }% a# T: p2 T0 j2 T5 _

felicity2010

上文作者是誰?tvb now,tvbnow,bttvb* V9 I8 U0 h; i! ^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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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7 C" Q8 P6 H8 ?' L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五代學苑人●前言】《學苑》六十重要嗎？5.39.217.76( |) S% R, A7 u- m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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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L! f0 G) [- y& _* a學苑 soc 房tvb now,tvbnow,bttvb0 o, Q) V5 p& E7 W$ k: F

5 j1 S! `; N9 ~  [位於般咸道 63 號 E 的影印舖名為「學苑89影印」。不過是一家細小的店，橙色門面，上面寫道：「影印 COPY 黑白影印 彩色影印 數碼輸出」，專做學生生意。
: Q4 E, n  R$ F! F3 d6 X/ e公仔箱論壇影印舖不遠處就是港大東閘。沿路入港大，拐幾個彎，經過幾個平台，便是太古樓。刷白一坐建築，樓梯處掛兩張 banner，一張寫道：「身土不二抗爭到底」，另一張是「暴力鎮壓可恥 捍衛自由民主」。我和學苑現莊 — 訪問那天離他卸任大約還有一個星期 — 總編輯袁源隆進入大樓，拾級而上。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I6 u8 n' M3 C

+ [1 J+ O5 n9 y2 R; `. w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6 y2 l) H+ ?. s; P' d' ]* ]

( z% V) d0 |5 W: g學苑 soc 房近門口的茶几上擱著一支 Absolut Vodka，一公升裝，不到半滿。我問袁源隆會不會介意我寫 soc 房有支酒，他搖頭說：「唉以前食煙都得啦，現在比以前健康得多。」另一端則是兩張木床，宜家傢俬貨色，六百元一張，被舖凌亂堆放在上。這是他上莊梁繼平買的床。編輯《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的那段日子，與許多個寫稿、審稿、開評議會的晚上，他和他的好朋友兼副總編王俊杰就睡在這裡。梁繼平和王俊杰落莊後，輪到袁源隆和他的團隊在這裡編《香港民主獨立》、編《雨傘世代 自決未來》，通宵達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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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7 C/ U. f% I( _/ z8 v.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袁源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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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苑≫soc 房的兩張床tvb now,tvbnow,bttvb8 r. o5 r+ W7 l5 \0 l- K: h

' |2 ^# v) r" ^0 w# d; F1 ]這家 soc 房在八十年代末開始啟用。這裡，就是許多代學苑人談人生、論政、食煙飲酒吹水的地方。數十年間，一條條埋藏在「學苑人」腦袋裡的疆化觀念，就在這裡解體、被破除。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3 V4 L' a1 s4 V! X
Absolut Vodka 挨近的牆上掛著一塊黑板。黑板上潦草地寫著一本著作的內容大綱。這本著作叫《學苑六十》。首先由《學苑》1952 年創刊開始，談 1953 到1968 年經歷的貴族大學階段；談 1969 至 1973 年火紅年代開端；談 1974 至 1978 年「認中關社」，社會派與國粹派之爭。然後是 1978 至 1999 年。這 21 年還得再分為兩個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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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90年≪學苑：急行篇≫封面' x  k* F4 L/ O) Y' o2 N+ C' `

& r0 m- @. N4 s  O1 @! z1 W8 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前期對社會仍有種關懷。「至1989是轉捩點，在那以後，《學苑》開始沉寂。」袁源隆解釋說。等到 2008 年，一班有心有力有 sense 的編委進駐 — 當年一位有份參與 sub-com (sub-committee) ，今日如此評價他們 —事隔十二年後重新再做「六四特刊」，又以《零八憲章特刊》聲援劉曉波，《學苑》才再次活躍起來。
- w' l) o, R- E4 }* B  f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H# ^: u4 d) y6 v這段歷史便是《學苑六十》的內容主線。這本書尺吋與他們上莊出品的《香港民族論》相同，厚約 120 到 140 頁，預計將在下月面世。全書分三個部份，首部份整理《學苑》簡史，猶其注重這本學生刊物的風格和內容轉變；第二部份是口述歷史，經程翔、黎則奮、羅貴祥、潘小濤、吳俊雄、謝智浩等「學苑人」之口，以 QA 方式描繪不同年代的《學苑》面貌；第三部份則名為「學苑觀察」，由現莊莊員撰文，回顧學苑在校園傳媒角色、六四事件等問題上的角色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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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著作的計劃早在袁源隆傾莊時已確認。當時《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一期仍未推出，《香港民族論》仍未面世。袁源隆和他的編輯團隊當時僅覺得作為學苑人，有必要梳理學苑歷史，「就好像香港人要理解香港歷史一樣」，於是才有了出版《學苑六十》的大計。那時候他們自然沒預料到，後來梁振英會捉蟲入屎忽，讓《香港民族論》由印行 2,000 本的小書一躍而升為連印三版、共 11,000 本的流行讀物；也讓《學苑六十》在這時候發行，有了不一樣的意義。tvb now,tvbnow,bttvb- e0 [, n7 v- U" m- J  m

2 z* Y2 H: I& v& H+ J0 w. S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學苑》的歷史重要嗎？對許多人來說或許不重要。就連袁源隆亦坦言，「香港大學好似有兩個圓圈，大的包括所有人，關注時事的則只有裡面一個小圈子」。最近《學苑》火紅，或許會讓人有個印象，即這本刊物某程度上反映或帶領香港年輕一代的學生思潮。然而對於這一點，就連袁源隆本人也沒太大把握。事實是許多港大同學連《學苑》是甚麼也不明不白。就在訪問前一天，還有學生來敲學苑 soc 房的門，問關於影印 notes 的事。他們不知道般咸道的「學苑影印」原來與港大《學苑》是了不相關的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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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w" l5 K7 f* B" c但，《學苑》的歷史重要嗎？要是你從歷史角度講，它卻無可否認反映了一代又一代學生歷經的集體記憶。反殖意識的抬頭，到認中關社的思潮，到民主回歸的呼聲，到八九六四導致整代港人對中共以至學生議政的希望粉碎，到今日「香港獨立」的本土意識崛起，每一個年代的學生思潮都印刻在《學苑》的白紙黑字裡。而今日，有份塑造這些思潮的許多學苑人，已經在香港的政治、學術、傳媒，或者文化領域上，成為意見領袖。從這個角度講，很難說學苑不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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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t$ u! A% e- G* i+ }公仔箱論壇基於這一點，我們想追尋，整理這段歷史能否為今日香港的社會討論帶來啟發。《立場新聞》新專題【五代學苑人】，將描述近半世紀以來幾代學苑人的故事，追溯香港學界的政治思潮演變。「慎思」與「敢言」，是學苑近年相傳的不成文格言。《學苑》被梁振英打壓之後，編輯部便是以這四個字發聲明回應特首。但追本溯源，這四個字到底從何而來？就連梁繼平也不清楚。
) a/ x6 a5 D+ w" m9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 L, \# p* |& p. {
翻查資料，「慎思」「敢言」最早見於 2008 年 2 月號那一期。那一期總編輯劉泰志說，這四個字是他和莊員在傾莊閱覽學苑舊作時發現，因此拾遺重用，作為宗旨，卻未料沿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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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名「鋒」，又為先鋒、前鋒，代表我們莊願持一腔熱誠，盡己之綿力，充當學儕文字傳媒之橋頭堡，報人未見，道人所遺。縱使一年來我們遇上不少難題，曾接到讀者的投訴，也曾獲得同學的讚賞。但憑藉信念和慎思、敢言的宗旨，我們還是堅持下來了。（該期編輯室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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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號《學苑》末頁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3 G6 @4 |, f2 O5 Z" S) a) K) g/ {

$ x) c6 }5 n9 V! `2 x0 C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這期專題講北京奧運，開篇卻有這麼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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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有幸作為北京奧運的協辦城市，可以在今次承辦奧運盛事的過程中助祖國一臂之力。作為奧運馬術比賽的東道主，我們香港人感到無比自豪之餘，其實也肩負著傳承中國文化的重大責任。（該期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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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不待言，當時這一席話未有帶來甚麼爭辯。事隔七載，與本土意識對照，但見香港今非昔比。/ r% `  D/ r- g# H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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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做了甚麼事，讓學生逼不得已走到討論港獨的一步？下一集，我們書寫《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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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學苑人 1】香港人的最後武器2 @* d  \: X3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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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l, Z# r  C0 T# s【五代學苑人】專題系列（前篇按此）5.39.217.76& K; p6 o' Z$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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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命運選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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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為中國而驕傲這個問題，有人說內地人、香港人是同胞，國內舉辦了這場世界盛事，大家也有面子，中國人再不會被小看了；也有人指出，鼓勵國人支持奧運會，灌輸為民族而驕傲的思想，只是政治家的手段，以增加國家的向心力，維持統治的穩定......
9 g; a$ I3 m  n) p: z1 O── 《北京奧運的「成功」》，EGO，《學苑》2008年10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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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學苑》發刊的時候，梁繼平讀中三。若北京奧運確實是「政治家的手段」，「維持統治的穩定」，那它最少對梁繼平來說，是成功了。( A$ z$ l( x$ i/ m
北京奧運的電視畫面通過雙眼嵌進梁繼平的腦袋，讓他感到驕傲 ── 作為中國人的驕傲。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k  n8 Q# I- L4 P" `+ k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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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N+ D% {# U: d; ^* }5 u5.39.217.76當時還沒有人叫大陸自由行做蝗蟲，包括梁繼平在內的許多香港人還以為 2012 年會有普選。「那是一段蜜月期。」梁繼平說。這段期間，無論從哪個角度講，梁繼平都只不過是一個極普通的學生。黑黑實實，喜歡打籃球，打大前鋒，進攻時專責搶籃板，回防時向隊友喊「左邊左邊！」「右邊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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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繼平享受打波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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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以後他將會入讀港大，忙讀書、忙學苑，打波變「月經」，一個月一次；最後成為「年經」，一年一次。梁繼平說：「因為讀書真係忙。依家體質瘦削好多，長跑都會喘氣。」0 k5 J- d+ ]4 I" J* l" T: H
「不過我都唔係好老啫。廿一歲，會練得返嘅。」. V7 P3 e0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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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將軍澳公屋，爸爸媽媽管束比較自由但不是超級自由，對政治則一竅不通。梁繼平在寶琳迦密主恩中學讀書，校風好成績不錯但不是超級名校，專出像綿羊那樣純品的學生，梁繼平也是其中之一。性格開朗，會照顧人，但面對名校生則不敢說話 ── 便是這種普通學生。公仔箱論壇- Z' y0 D) P) o! S%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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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做學生會培養出對社會公義的理想，但不是義無反顧。那個年頭熱衷政治的畢業生都視中大政政系（政治及公共行政）為不二之選，但梁繼平在 JUPAS 中把它排第二，在港大 GLAW (Government and Law) 之後。後者要求比前者高得多。
) e6 K$ p6 h9 G! U. \) 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9 u5 c/ |3 S0 q3 {% g$ P2 x# L「有少少實際考慮。見成績幾好就讀 law，舖個前途。」
4 ]1 W- _4 C1 f, Z公仔箱論壇當時已經在港大讀法律的學生之一，是時任《學苑》總編輯謝智浩。梁繼平早於中學時代已在一些青年領袖活動中認識他。2012年，港大學生會會長陳冠康和評議會主席譚振聲被指行徑赤化，操控新一屆學生會選舉選情。以謝智浩、周永康、楊振東為首的《學苑》創辦即時新聞、發號外，奮力用筆尖反抗。5.39.217.76, @7 p  }# L! v1 u  `: g
其時在考 DSE 的梁繼平是讀者之一，「食住花生追新聞」。
8 G& V9 U9 U' Ttvb now,tvbnow,bttvb「當時無乜人好關心件事，大家會覺得唔好太陰謀論。只有《學苑》追住報道佢哋嘅濫權問題。」公仔箱論壇6 s  k2 c- P4 i" @% n2 h
在梁繼平心目中，謝智浩是一個了不起的大學生，而《學苑》則是一份自由、敏銳的刊物。
" R- {# J8 U4 \" z5 J3 y0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後來 DSE 結果發表。梁繼平考得不錯，31分，雖然不是超級好，但已經夠入 GLAW 。入到校門，卻竟後悔了，悔恨自己為何不選中大。他以為讀 GLAW，同學會有好多政治 debate ，後來才知道，那種在明山秀水下討論人文哲學的夢，叫中大情意結。2 l% Y- O, L& X6 o! q
他覺得，港大好侷促。
; M# g" E0 r7 q5 Y7 }: o3 }「所以人哋話港大人好 blue blood，用 mac 機飲 Starbucks。」他說。5.39.217.76& H! ]5 h& Y5 g5 s) \, [
「入到《學苑》先搵到自己歸宿。」tvb now,tvbnow,bttvb4 S# C& M8 P1 i& u7 N: v1 J
梁繼平欣賞《學苑》沒有傳統規範和枷鎖，既沒有老鬼干預，又不會 dem cheers。
  W5 A$ d8 C( y5 w  @5.39.217.76「我天生對那些形式化的東西沒有好感。都唔係反群體，只係唔鍾意。」
( d: c- C& V8 [& x"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在傾莊會認識王俊杰、李啟迪等莊友，談民主，談六四，覺得一拍即合，決意競選總編輯席位。說起來他們起初還有過≪學苑≫是否應該更符合大眾口味的討論；又會想，《學苑》是否不應該騎劫同學的政治觀點。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q9 }6 ~: d# d% c% h  s

  t* `8 ]* K$ P/ M" }4 h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a6 \- d0 m% L3 {4 P
圖：澄 - 二零一三年度香港大學學生會學苑候選編輯委員會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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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莊時有這樣幻想過，寫寫下就理鬼得佢。」梁繼平擺手道。「因為你唔寫就無人寫。其他大學沒有這個氣氛。」公仔箱論壇/ A4 J9 ?8 v  K" ~
Mock Cam （Mock campaign，新莊競選時的內部諮詢會）時，許多屆《學苑》編輯都是台下坐上客。上莊謝智浩自然是其中一人。他覺得梁繼平的團隊文筆不俗，又有社會觸角，應該可以幹出不錯的成績來。
* [8 y* r  g% k5 D/ u1 L' {; R8 S公仔箱論壇而那位2008年時做過「北京奧運」報道的《學苑》總編輯成曉宜，雖然已經畢業，卻也有特意回去看望後輩。與台上的梁繼平交流過後，她覺得這個新任總編輯是聰明的。思路清晰，談話也有內容。tvb now,tvbnow,bttvb3 d/ D' K9 z+ {
「那時候我已經 foresee 到這一屆會有大事。」成曉宜事後回憶道。「又有政改，又有佔中，好多大 topic 黎緊。」
/ o& l/ p; l' \) D% ?她對梁繼平一行人語重心長：這一年對香港而言將會是關鍵，你們要思考自己在這大思潮下的位置。
( ^- Q+ w( z3 m* i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他們是命運選中的孩子。」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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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t0 F" A! t# H3 p' Itvb now,tvbnow,bttvb（二）激進是政見 溫和是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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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好下午三點在港大碰面，梁繼平兩點四十五分就到了。對這個人，你的印象很難不好。他就連跟我用 whatsapp 通訊，也會加個「請」字。「請問你可以來港大嗎」、「請問你係咪係 main library」。當然你會說，不就是一個「請」字而已，有甚麼大不了。當然沒甚麼大不了，又不是「請」你食飯。tvb now,tvbnow,bttvb* i4 @1 r4 Z5 h3 n5 n
可是這讓你感受到一種人與人之間的尊重，這很重要。
; b6 z/ n! w, O' `" t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x3 n9 ?: P7 S+ C* ~( Z8 q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我們在大學圖書館旁邊 Starbucks 一隅落坐。店內很擠，一個女生想坐我們旁邊的位置，見我煞有介事在桌面攤出筆記本錄音筆，卻又猶豫，不知是否方便。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_* L8 ^& C9 ^; m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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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l; C' Q5 `' V公仔箱論壇「你坐、你坐。」梁繼平連忙欠身道，他說的是普通話。她是一個內地生。5.39.217.76& _% }0 [8 z8 e  U1 \3 _$ N
打開買來的三文治之前，梁繼平先祈禱。
" D9 ^. t1 ]" A0 [! T+ ]5.39.217.76看他的文章高調談港獨（或最少，談港獨的可能），我一度幻想梁繼平是一個思想激進火氣大的人。然而他不是，我們談「淺黃絲」（就是說，支持民主但僅限於遊遊行，唱唱歌的人），以為他會像許多右翼那樣罵他們「港豬」，但他說，政治運動光譜總有路線不同。談雨傘運動，他認同衝擊，但也不反對只願靜坐的人。公仔箱論壇3 u" W2 Z1 m' Z. M3 z3 {4 H( V
「有人寫文去鞭撻淺黃絲，這個 ok，但你要比個階段佢哋成長嘛。」
6 ]' j. G8 l7 Y6 T1 n; {5.39.217.76最近港大鬧退聯。有學生批評學聯在雨傘運動表現差劣，對此梁繼平也同意，例如升級行動舉棋不定，上京決策奇奇怪怪。「但你話嘞，周永康又大得你幾歲呢，要 take up 成個運動好辛苦，做錯決策係可以原諒。」因此他沒有參與退聯運動，但如果「退出學聯試下其他方法」，又「都無壞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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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笑陳雲自從《香港城邦論》之後，愈來愈騎呢，幾乎要把他當怪人看，梁繼平卻也幫他說項：「他是民俗學背景，所以喜歡從文化傳統、祭祀神靈那些東西入手，思維異於常人也不出奇。」然後再補一句：「講正經嘢，又無人理佢呢。」公仔箱論壇3 F. O  D5 A+ P- E# |4 c9 L/ t
副總編王俊杰說他是「包容撚」，婦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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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7 b/ f$ Y. }0 X較之於梁繼平，王俊杰的筆鋒確實火爆得多。在《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一期，他的文章《本土意識是港人抗爭的唯一出路》有寫道：5.39.217.760 b2 g1 q8 F7 B( U; G

「民主黨從來都不是甚麼硬骨頭，只是人皆可侮的賤骨頭，而與其三位一體的教怯及支聯會亦是賤骨頭！」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k' A. |& d1 w" i- K" s% M

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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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一體的支、教、民霸權早已散發出惡臭，遭受淘汰乃大勢所趨，畢竟年青一代並非全都是心眼俱盲的港豬。」1 m# `( x$ v" U# U9 C

後來文章集結成《香港民族論》一書卻沒有了這些字，原來梁繼平建議他把辛辣詞句都刪去，「討論要理性點」。
/ |2 U. W/ O% D- v- U/ u% W# U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溫和的性格，與他的中學不無關係。梁繼平說，母校其實很少出讀政治或法律的人，因為整個校風都傾向溫順，不那麼有批判性。他的家人也不是極有主見一類。梁繼平要讀政治，父母不反對。tvb now,tvbnow,bttvb* `: Z( a. t, \1 \0 ~1 N2 j
「叫我唔好做黃之鋒，唔好上電視就得。」
; G. N0 k, G; B) a  d2 V& _7 M可如今已經上電視了吧！我想。
$ x/ d- X) a& s* [0 ^4 Ftvb now,tvbnow,bttvb「因為講港獨主要是王俊杰和李啟迪，所以爸爸媽媽會 identify 這是我莊友的主張。那麼我就可以把所有責任推給他們。我話，無呀！我寫綜緩咋！」他在《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一期文章題目是《綜援撤限爭議與本土政治共同體》。綜援當然只是引旨，本土政治共同體才是真心。
" X2 t4 c+ o$ B" ~+ F, |  i1 V# @tvb now,tvbnow,bttvb《香港民族論》發行之後，梁繼平特別送了一本給媽媽，說：「阿媽，我出咗本書。」3 m4 k0 G- {" l8 S# L5 u1 e9 x
梁媽媽：「咁叻呀！啲嘢反唔反共架？」
) X$ w& B# J7 d( F+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唔反架。」
4 O# V! b0 w) @* [, x+ F: J5.39.217.76梁媽媽很開心：「咁我拎幾本比親戚睇啦。」公仔箱論壇& v1 [( i& Y' k: R" Q
「阿媽，唔好呀，唔好呀！」tvb now,tvbnow,bttvb/ w* a6 N7 M: w) p4 p/ l1 u8 Z5 F4 N

/ ]5 y& s+ O2 T公仔箱論壇後來梁繼平想，正是因為自己溫和，才多多少少擔當到老總的位置。他說，這支莊的特色就是有性格，遇事即起扛。「我無莊友文筆咁靚，critical thinking 未必有他們咁好。我做老總，就調和一下，少惹事端，收下大家火。」他愉快地道。" {0 H" O( N5 M& }"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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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火爆如王俊杰，也能與梁繼平保持良好關係。事實上王俊杰就是他莊裡面最好的朋友。' h2 n! Y8 Q" s" _- x; b"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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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苑》莊務繁忙，又要寫稿、又要審稿、又要開評議會，動輒開十個小時至清晨五、六點，便又要準備上課，梁繼平不可能花單程一小時十五分鐘回家，就乾脆在 soc 房睡。soc 房有張舊沙發，許多屆莊員 ── 包括周永康 ── 都睡過那裡。梁繼平懷疑沙發有蝨，於是把它丟掉，跟李啟迪去宜家傢俬用 1,200 元買回來兩張床。整整半年，梁繼平和王俊杰就住在 soc 房。從家中帶替換的衣服回校，住一星期，再在周末回家換上新一批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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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學苑人 2】六四那夜，他病了公仔箱論壇& f9 t3 R5 J6 D  ^3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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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 年 6 月 4 日後發刊的首份《學苑》題為「駐足篇」，卷首編者話由一個署名「袁家利」的人撰寫。他是當年《學苑》的副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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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年後，這代大學生如今多已不知「袁家利」是誰。屈指一算，1989 年他們還未出生。對於這件夢魘一般的事，這代人只能透過前人述說去了解。負責出版《學苑六十》的袁源隆在翻看「駐足篇」之際，本以為會讀到許多用血淚寫下的悲慟文字，結果卻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幾乎沒有。之後幾年的《學苑》也是。除了寥寥數筆或偶有提及之外，幾乎沒有關於六四的長篇論述與反思。
; D) w2 ]6 W+ i公仔箱論壇「我看的時候特別缺乏時代感，好像六四沒有發生過一樣。」袁源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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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當時的學生太過傷痛，反應不過來吧，他如是想。後來袁源隆始從潘小濤（1992 年編輯）口中得知，1989 後大量學生轉向犬儒，不理時政，因此《學苑》才會缺乏對六四的深究。
& f5 a6 Q% [+ K3 l& b3 Y公仔箱論壇袁家利在「駐足篇」寫的編者話題為「行行重行行」，內容是檢討《學苑》出版狀況。旁邊配一張正方形的照片，上面有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他們在微笑，看來笑得非常開心。Caption 是：「請大家幫都幫幫忙，多投稿啦！」隻字未提六四。tvb now,tvbnow,bttvb# F2 Y. H  }, z, R" s2 s; I$ E  f
袁家利的筆名，叫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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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很多人知道袁家利，卻大家都認得袁易天。他是香港少數資深農夫之一，18 年來提倡有機耕作，現在是馬寶寶社區農場成員及導師，就在上水馬屎埔村居住。我有一個朋友是他徒弟，尊稱他師父，因此我也叫袁易天「師父」。
1 i5 u( w! U; ?3 R. ]- x  C5.39.217.76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V$ E# `- w0 t' L2 S
訪問那天，師父一如以往起得很早。我推門進農場卻不見他，只聽到噹啷噹啷的聲響，原來他正在廚房煮麵。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a) F! D( a$ G$ r% _2 z
他身穿一件襯衣，一條布褲，外面掛一件綠色大褸，沒有多餘的修飾，好像農夫就該這樣，一派樸實氣。
# d2 I1 b" w- d" @) q1 W公仔箱論壇但是在 1989 那年，他在《學苑》 soc 房過的可說是不無荒唐的生活。許多個夜深人靜的晚上，他會與野狗展開一場場追逐戰，然後逃到《學苑》 soc 房樓下。「方樹泉文娛中心」的大門早已鎖住，他就自 soc 房破爛的窗戶攀爬而入，徹夜與莊友談哲學、批判自己、批判社會、貼版植字，一邊抽煙一邊寫作。7 U) {; w3 a# _5 A3 @
當然也經常喝酒，而且喝醉，喝醉了就吐，吐完就睡。tvb now,tvbnow,bttvb9 C% }  q$ C4 c. y; G9 j- g9 ^
袁易天不得不喝酒，因為他失眠得厲害。公仔箱論壇7 p4 {) O2 R) [; J6 W, I- \# J8 q
「那幾年大學生活過得最辛苦。」他說。
% L( p! \" W& |4 ~, k: h( a卻不是出於甚麼悲天憫人的理由，而是因為「把自己煎皮拆骨」拆得太厲害。tvb now,tvbnow,bttvb0 w0 `# _2 \/ k& O, _/ s* m
入大學前，袁易天自稱為一舊有道德操守的飯。「而這些道德操守是很有問題的。」甚麼問題？比如說，反對同性戀，認為男女間不宜有婚前性行為。- T! P# x' H( B+ P6 B
他笑了笑：「我是一個好保守好懵的人。」  Q1 }3 E; c0 K3 Q; `" u
因為愛好文學，讀的也是比較文學，以為《學苑》就是搞文學創作，因此加入。tvb now,tvbnow,bttvb1 u& H" q4 W  p3 ]( v0 K; {& V
在那只有二十幾人參與的迎新營中，卻驚覺前輩們沒有談詩論賦，反而老在質疑價值觀。你質我，我質你。如果你是基督徒，他們就問你為甚麼信神。如果你不撐同性戀，他們就問你為甚麼反感。後來袁易天明白，前輩不是想強逼人不信耶穌或支持同性戀，只是想這些新人知道自己在想甚麼。批判與思考，才是《學苑》要做的事。公仔箱論壇: ^3 G3 M" W" C3 q8 V0 q$ S
「就是這種討論把你煎皮拆骨。如果你願意思想，面對自己，這會讓你散掉。」他說。
% ~, e) h" S- D8 {9 @6 ~3 v) f3 q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8 f# E) Y0 T3 A# j* Z* p4 L7 ^5.39.217.76打從一開始，袁易天就不是深度介入社會政治的人。較之於搞學運，他更願意思考自己的東西。他會問，自己怎樣生活；或者是否支持或批判某種價值觀；或者人生在世，所為何事；當個大學生，又是所為何事？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P, u5 H; E7 B4 M8 H!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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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90年≪學苑：仰首篇≫封面
& B  V7 h6 D" f8 o$ A" Jtvb now,tvbnow,bttvb上莊的第一期名為「仰首篇」，他在這期寫了一篇文章，題為〈 港大是個養雞場 〉，批評大學生的膚淺。文章右上角是四個字：「明德．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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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人對我說港大是個養雞的地方，他說每當我們到餐廳進午飯或晚飯時，不妨買一碟雞飯，悼念我們的同胞。我不明所以。他解釋說港大的學生都「好雞」，不學無術。那些戴著四方帽在學園留影的腦袋，通常可分成三等級，比較可喜的是人頭裡供養著一個豬腦，但通常情形腦袋只不過是一個硬殼的草包，當然是差勁的第三級便是脊椎骨頂端撐起一個梳得滑溜的頭，這顆頭的裝飾費很昂貴，因為要掩飾裡面的空虛。他最後補充說在港大找一個真正的有識之士，其困難程度等於企圖令那些自以為高貴的大學生，認識自己的膚淺。
2 t' R! o. [; t$ c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我們很少說要創造歷史或者要推動甚麼。」他說。「現在人們常說大學生迷失，其實當年也不見得多有主見。」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T' p6 ^% O% J4 {% q/ v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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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期，「急行篇」。六四還未至，但胡耀邦已逝世，數十萬學生已聚集於天安門廣場。學生不知道在前面等待他們的，是機關槍和坦克車。學聯赴京支持北京學運學生但被香港報章冷待，《經濟日報》直叫學聯「早抖啦」。
: G: S2 C3 |- j/ C( [袁易天這期撰下〈 最後關頭，始言戰鬥 〉，慨嘆社會對香港大學生要求過高，而學生畢竟是學生，在社會議題如基本法起草的問題上，一點沒有話語權。
# {- _! z8 }, w字裡行間，是一股瀰漫在當時整個學界的無力感：tvb now,tvbnow,bttvb! W8 t+ ^0 w- x; V. Y

我們不能反英帝了，因為我們只有一個久延殘喘的香港政府，跟著的十年還是要借助的。反親英也毫無意義了，因為人人都親中了！反共黨，反親中？我們反些甚麼？不能反了，因為香港搞不成獨立。以後我們與大陸同胞都是一家人了，難道還要睜著眼珠對抗嗎？搞協商、搞共識算是親中了吧！以後的學運，會不會從今天鄙視政客與大陸大談共識，而到頭來我們也要來一套共識呢？
  i$ N9 q! K1 _- F公仔箱論壇學運的確未死，但似一隻盲眼而承著重擔的瞎驢在喘息，迷惑、弄得遍體鱗傷卻毫無前景。
2 s8 C- L# l- N/ W3 k, H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如果說，六四讓一整代大陸學生感到無力；那早在六四之前，這股無力感已經像麻醉氣體那樣深深滲入那一代香港學生之中。他們感到無力，是因為意識到香港在自身未來的問題上全無話事權。公仔箱論壇, k' h6 x8 L9 v3 i
我們談到現在《學苑》港獨論的時候，袁易天淡然笑了一下，道：「好正常。」
7 s, a' i: `$ c0 j# g1 X5.39.217.76因為，這話題在他的那個年代早已經談過。「九十年代最猛烈的毒藥是：藏獨、港獨、台獨。」26 年後的今日，他還記得大學生的自己寫過這一句。
' d; _9 A5 w) Htvb now,tvbnow,bttvb卻無論怎樣談港獨，也沒有一點意義。中國固然渴望香港回歸，不願涉足港獨問題；英國政府直把香港當做政治籌碼，也沒有把這籌碼丟掉的意思；就連泛民也因為中國情意結，迴避港獨的想法。5.39.217.76  }9 L3 w: d) v' Z! C: @! I- |
港獨無人說，說也無人理。5.39.217.76; ~7 k& G0 L* ?: K8 E

8 p2 N# j/ B, T; `' Q0 z  n: e" X& F5 j5.39.217.76「我們不是不關心那件事（六四），只是會花更多時間處理自己的事情。」袁易天回想道。公仔箱論壇2 G+ z6 R! S9 [8 |# K4 B3 v( K

4 n  {$ X- J3 p3 ]7 v" k! F* T5.39.217.76他們無力地走向第三期。這就是六四事件後的那一期。在這期「駐足篇」，袁易天除了在編者話喊「我無稿呀稿呀稿」之外，還寫了首詩。公仔箱論壇# t% G( @( ~6 m& {$ n5 T' E' p

〈 斷腿男人 〉
- ]% D+ j+ E$ p/ Z* vtvb now,tvbnow,bttvb磚頭　啲──啲──嗒──嗒──
; G. [0 u& w/ C$ I1 x/ _5 [tvb now,tvbnow,bttvb著長安街慢慢敲過來。6 T2 i: G- l- P- w% [( |2 e# h( h: O
啲──嗒──啲──啲──。5.39.217.76. t+ i+ c; p4 U7 d3 @0 [
於是有個男人，
  b4 X( W9 ^( y1 y公仔箱論壇用手走到寂寞的英雄紀念碑前──tvb now,tvbnow,bttvb$ \, ]- t0 A5 M) `
默默無言。- J6 Z& c0 X+ Q- L# D. z+ ^
彷彿──
" N8 j, K& T, l! G8 X& ttvb now,tvbnow,bttvb看到很多年青臉孔，& C: B7 w4 l7 Y% _; z# |
和他的一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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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i, z2 m3 T" l; `5 |% u5 D6 V公仔箱論壇六四之前，袁易天每日落街，示威，從北角走到港大，沿著電車路，來回。六月二日他生病了，不能再走，在 mini（mini hall，幾個學生夾租的宿舍）臥病在床。六月三日晚上，他聽著收音機說解放軍人城清場，半夜驚醒，想丟爛收音機，卻累得連這樣的力氣也沒有。tvb now,tvbnow,bttvb! T' p2 }$ j%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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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這樣經歷入城一刻的。」袁易天稍頓，又道：「好戇居。」1 V8 d9 o4 K! O5 U7 m3 A6 v- R1 Z2 D
袁木說六四無死過人，袁易天和他的朋友們痛罵；李鵬上電視，他們說「一睇個樣就知到佢係奸」；鄧小平六四後首次現身是在事件發生五天後。起初他們以為他是忠的，但聽他叫六四喪生的解放軍為烈士，又覺得失望、被出賣。
8 @6 Y2 ]% `7 x, M$ u8 W& r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就連親共左派都失晒望。」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c* {) n8 ]+ K8 k

( ~" o3 ?, s! s* A5.39.217.76他們就這樣在無力的憤怒中，渡過一日一日。7 d9 y/ O- e+ C: J

7 q! u  ?( t! b3 x半年後，東歐變天，共產政權相繼倒台，羅馬尼亞獨裁者被推翻、被逮捕、被處決。喝醉酒的袁易天在港大裡面高喊「打倒壽西斯古！」可是沒有人理他。當然沒有。
% o" e0 V" n/ g) G9 b5.39.217.76六四後刊的那期「駐足篇」，封面是一個骯髒，頹圮的民主女神像。那是 6 月 18 日由香港藝術界合力仿製的民主女神像，也是香港豎立起的第一座民主女神像。悼念活動結束後，女神像沒有地方安放，只好拆件放在黃克競樓對面、潮商學校旁邊一個丟空、放置雜物的課室。袁易天和他的莊友給它拍了照，做成了封面。他說，這很能反映當時香港社會的心態。5.39.217.76, }: t/ S# Z$ w8 K
他們莊最後一期，叫求救期。政治也好《學苑》也罷，因為求救無援，所以求尻其。封面是四個明星的照片，好像暗示了《學苑》和學生思潮從這一年開始轉向。從此，《學苑》愈來愈多講文化、講校園、講生活，那種硬橋硬馬的時政討論，買少見少。公仔箱論壇9 M* J( h2 d+ C5 ]6 Z- V

% ]: ^0 r3 c/ n& x* M7 o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tvb now,tvbnow,bttvb/ ?# j2 n0 w0 K, \. p6 {8 C( `. K: x" K

4 R6 \. V1 R" k) vtvb now,tvbnow,bttvb89-90年≪學苑：求救期≫封面7 H; ~4 [* A1 l& c  r) w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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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後，中共招安，在香港大派糖果，上層社會很快就恢復恐怖的安寧，繼續做他們的生意賺他們的錢。畢業後的袁易天賣過中藥，當過綠田園農莊經理，做過《華南經濟》編輯。做了一兩年，一方面覺得自己的知識與分析力已經用盡，另一方面又厭惡「連釣魚雜誌都要放個靚女先賣錢」的傳媒生態，就不想再幹。- Z5 J0 ?* s& i  i
1997 年，香港回歸中國，袁易天則在粉嶺鶴藪找來一塊農地，也回歸了他的田園生活。他一家本來就是務農的，父親是傳統農夫，袁易天自小便已落田幫忙。他只是做回自己的老本行而已。
0 }5 N# t5 l9 y) G8 ^" E. m! U2 P$ c5.39.217.76如今為人所識的，是那個頭髮黑白相間，皮膚粗糙黝黑的袁易天。很少人知道他學生時代的事。tvb now,tvbnow,bttvb. n( Y  u$ V, {. o- k  Z  x
作為記者，我還是對他做過傳媒這件事比較在意。「難道沒有像是使命感的東西嗎？」我問。5.39.217.76$ D9 i4 j# f# v2 V& T6 e
他思忖少頃，道：「倒沒有，真係無乜立場。當然我自己有自己的道德基準，但對他人不特別有要求。」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4 e& r+ P, I9 _; }) y$ @. a4 D
對袁易天來說，政治討論有時會太過狹隘，講綠色生活卻也可以是另一種道德承擔。《學苑》的訓練，讓他從政治層面上的民主，反思到箇中更加生活化的意義。tvb now,tvbnow,bttvb6 S$ L4 P; c5 \. O
「怎樣才叫民主？大家都講民主，但原來很多人生活上沒有這種價值觀。你常會聽到人說：『女人唔好講嘢』，這時候我就會很氣憤。原來民主只是純粹一個政治口號，叫就叫『民主潮流浩浩蕩蕩』，實際生活卻不是這樣。」
5 X$ S; q+ n6 H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做《學苑》最大得著，是自己意識型態的釐清。」袁師父啜一口清淡的素麵。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 @  M% W" M& I9 z- \9 B( B
說起來他預科開始取筆名易天，不是因為想要改變天命，而是因為喜歡白居易字樂天，故各取一字，取名袁易天。
; V3 v; u# D2 I0 d$ C4 q% R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我跟他坦白說，有人會稱他這一代為犬儒。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9 h# t8 B, a  f$ k1 l# R

' K% Q  A  j% s6 }. {! i他說他不認同。5.39.217.76" I4 P! i: Q' M* c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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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儒這個字不是這樣用的。」他道。「我所理解的犬儒，意思是你因為無力，自己找些理由把現實政治的不公義合理化。」
( l& V; k% _& j- i5 v# L" [然而他堅決拒絕把不公義合理化。他不欲也無法抹去六四的記憶。當日走過的電車路，臥病在床的時間，想丟爛收音機的心情，早已融入在他的細胞裡，化成袁易天生命不可割離的一部份。在那以後，他生活的每個細節，對社會對事物的每種態度，無不背負著目睹過共產黨之惡的經驗。六四過後，他和他的朋友回到營營役役的日常生活裡去，但在每一年的六月四日，在維多利亞公園，大家總會打個招呼。不用講太多，已經對彼此的情感了然於心。當這一代人開始有反六四晚會大台的說法，袁易天直言：「其實我對大台都無乜感情。」
: Q9 v! P' j- h; L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重要的從來不是大台，而是再次互相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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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 }9 j. L& P0 s2 D! o文／楊天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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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學苑人 3】獅子山下，當香港未成為「本土」& l$ Y$ {* O4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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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2 ], ^0 @, s7 S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吳俊雄，香港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1979年學苑總編輯。

人生中有歡喜- d  h3 y: G- i9 c$ H! G  o' E* d2 i
難免亦常有淚; f1 S- |- L+ C+ V3 o1 h" I
我哋大家　在獅子山下相遇上
% S& M1 F9 q+ @4 f5.39.217.76總算是　歡笑多於唏歔+ [5 B' H, J7 [9 r# r
《獅子山下》，黃霑填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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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霑填詞、顧嘉煇作曲、羅文主唱的《獅子山下》，時至今日，成為了真正的不朽香江名句。議員高官，人人琅琅上口；販夫走卒，個個背誦如流；相信連討論港獨的《學苑》新一代編輯們也同意，這是「港歌」，一首真正屬於香港的歌。5.39.217.76( i/ X, q8 @7 a1 L- r! a

  B5 _# \4 L: o4 G4 e6 G但許多人或許不知道，在這首「港歌」於1979年面世以前，港台劇集《獅子山下》的片頭曲，一直是廣東小調《步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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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曲子，中國色彩濃厚，又不失跳脫活潑，頗能反映七十年代初期，香港社會的民心所向 — 那時候，所謂的「本土」、「同舟人」、「我哋大家」，根本尚未出現。
7 X: l9 r  W7 a6 p2 o& Z* n! X公仔箱論壇更鮮為人知的是，在《步步高》與《獅子山下》之間，原來還有一段短短的、空白的，過渡期。那一年，是1978，劇集的片頭曲，由廣東小調換成了顧嘉煇創作的《獅子山下》純音樂。樂曲一首，只有旋律，沒有歌詞。5.39.217.769 A6 p1 b* ~; Z% N! Q6 M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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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霑叔遲交稿，79年先至填詞落去。」在黃霑書房浸淫多年的吳俊雄，對於這一節故事，自然熟悉。
0 U* `4 Z- J- j1 b8 j煇哥筆下，悠揚悅耳的旋律，多少洗掉了《步步高》的中國味。然而，在音符與音符之間，新的香港故事，那一刻尚未成形。
4 |$ H" _+ {1 ]3 }/ U3 g9 D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直至197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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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霑叔用了五天時間，為《獅子山下》填上「不朽香江名句」。同年，鼻樑上架著一副大黑框眼鏡的吳俊雄，正式上任《學苑》總編輯。
1 u- K, n- n6 E! Y5.39.217.76「我想，我們當年就是站在這樣的一個，轉折點。」5.39.217.76( I* Y! S" V+ h& C: c, n; _  |
是《獅子山下》的轉折點，也是《學苑》以至香港故事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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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j8 k" p) N4 J5 a5.39.217.76吳俊雄，筆名梁款，香港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專研香港流行文化多年，早年緊貼潮流，熱衷追星（曾經為了訪問星爺而買新iPod），近年他說自己「見光即倦」，視線逐漸由台前明星轉到幕後工匠，由潮流尖端轉到歷史轉折。為此，他走入歌神band房，勾勒少年許冠傑的國文老師（陳耀南）、流行偶像（貓王），對他，以至香港流行文化的深遠影響；為此，他待在黃霑書房八年，執拾遺物，閱讀手稿，重新描繪飛仔黃湛森（又名黃霑）於深水埗桂林街一帶的張狂童年。吳俊雄說，由歷史入手去認識流行文化，比較有層次，一切就看得更加清楚。
3 x1 f+ v# E* l, W2 X" w0 j公仔箱論壇我同意他的說法。所以這次訪問，我們照例由歷史轉折、少年時代談起。
% q% `: k: _5 ^不是黃霑，不是許冠傑，而是 — 吳俊雄的少年時代。tvb now,tvbnow,bttvb* G; W8 [# r' M% G3 E(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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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v; @1 T. N3 _+ t公仔箱論壇1978年，《學苑》編委會候選內閣合照。吳俊雄是右下角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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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0 N  U. C8 v' Qtvb now,tvbnow,bttvb（一）兩股力量" F, o; o9 }4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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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鼻樑架著大黑框的少年吳俊雄，臉帶靦腆，站在香港大學的大門前。當年的他，只是一個喜歡讀書踢波的尋常中學生，眼鏡灰濛一片，眼前事物，都很模糊。三十多年後，吳俊雄仍戴黑框眼鏡，但鏡片早已變得清澄，一切都看得比較清楚。他發現，當年的懵懂身影背後，原來有兩股力量，正在交戰。
+ Y0 l4 y: L6 f, W. T) s6 o6 Z  v% Y公仔箱論壇第一股力量，名叫「中國」。
( A  T3 o4 g  `1 o! U公仔箱論壇「中五之前都少接觸這些東西，我們是一班打波的人，平時會睇小說，但不會看政治討論。到中六升中七的暑假，要搞一個關於中國的展覽。」當時他對中國毫無認識，只得找來一班華仁老鬼幫手，認識祖國。「慢慢就覺得史實不難理解，但背後的指導思想就一竅不通，於是這班師兄就教我們讀共產黨宣言，讀毛澤東思想，一堆左翼思潮的東西。」少年吳俊雄寫得一手好字，於是被推舉「罰抄」，把共產黨宣言的節錄，用針筆寫在stencil paper上面，然後再拿去印刷。「啲人話我寫字靚，其實是呃我的。」他笑瞇瞇地說。
0 w- K9 v/ {: T: M% I: l+ P公仔箱論壇另一股力量，名叫「香港」。
9 j  w' {: [  w* y7 G* [! x公仔箱論壇入大學前的兩三個月，正值暑假，吳俊雄閒來無事，跑去做義工，服務團體是（事後發現）大名鼎鼎的社區組織協會(SOCO)。開工第一天，他跟大隊走到觀塘小販區，當時葉錫恩議員正為小販請命。「結果我第一件job，無情情就是企出去揸咪，幫她做即場傳譯，好震撼。」自此，SOCO風吹在他身上。「落安置區、小販區，同議員見面，搞記者招待會……慢慢都接觸到。」這個廿歲少年，對香港社會，開始有肉緊的感覺。8 h) M& L( v1 n/ @# n
「所以，入U的時候，有共產黨宣言在背後，亦有觀塘小販區在背後。」
& |& A. U4 F& N* c: z6 a公仔箱論壇可是，甫進港大，少年吳俊雄其實並不適應。不適，全因當年處於火紅年代尾聲的校園，同樣有兩股力量在對立 — 國粹派堅持「認中」，於是努力謄寫共產黨宣言，矢志為中國說盡好話；社會派不同意，認為香港社會才是當務之急，有識之士必須身體力行，聲援觀塘小販，扶助油麻地艇戶。8 l; g9 E0 G" W: S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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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班人會組閣，會對run，打正旗號，我是這邊，你是那邊。」新生們一邊苦練誅死敵對派系的仇恨眼神，一邊被學長老鬼們狂摸大腿，「一班前輩坐在你隔離係咁捽係咁捽，physically捽你大脾啦，思想上都會捽你想法。」吳俊雄抿著嘴，笑著說。. `7 f% W# P; i8 Y' O7 }# z
在這個「國粹派對社會派」的時代背景下，他步入港大校園，走進《學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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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f1 ~8 ?0 f# g) X6 u8 L/ U（二）學苑房的兩件事
5 p; @8 w5 k. O2 l4 v+ s/ X當年的《學苑》房，位於港大圖書館旁的學生會大樓。整幢大樓，矮矮的，只有四層高，一層是飯堂，另一層是學生會幹事會、不同的學生會屬會，以及《學苑》的房間。大樓於八十年代尾拆卸並遷至校園西部前，一直是港大學生最愛流連的地方。「現在（港大）地鐵站那幅百年歷史的牆，都影到那幢building。」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6 i1 a4 L$ V6 u
吳俊雄最記得的，當然是學苑房。「間房大過現在swire（學苑房現址）那一間，房裡有個大窗，一打開可以望到走廊，出面有同學行來行去，我們就在裡面寫文。」關於這扇窗，吳俊雄還記起兩件事。5 T: m0 m. f; F- P
第一件，其實他不想記起。記起的，其實是趙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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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十年末期，經歷了多年高度政治化，愈來愈多學生對學生刊物的內容取向看法分歧 — 其實是不滿，在1979年在吳俊雄當總編輯的一年，常有學生把新出版的刊物擲回編輯部辦公室，以示對艱深的政治文章的抗議。
/ v" W) _7 S2 e) y$ e- z* ~) q2 Ztvb now,tvbnow,bttvb—  趙來發（已故文化人，80年《學苑》副總編輯）& s: ]7 o! t' p0 X
《如果情色版事件在港大發生 》5.39.217.76* S! b+ C% }. B: o8 z$ b; B

「當時他（趙）就坐在窗邊，有同學一疊《學苑》咁扔回來，霍一聲，飛入來。」吳俊雄繪聲繪影，臉上又有幾分無辜。「都幾慘架，發生了這件事。我們辦報都想同學歡迎嘛，上莊時的口號都是『胸懷三千同學』。」結果同學卻以行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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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 P+ D% g8 f" }1 H4 v吳俊雄任總編輯的那十期《學苑》，我翻看過很多次。裡面的文章，用詞艱澀，理論繁多，篇篇大件頭。所以老實說，當年同學的心情，我完全明白。
$ b% E3 f' v7 U% J! y1 q# L3 N公仔箱論壇總編輯竟也點頭同意。「有些重頭文章，例如學術版那些，就真是睇唔明……依家睇返都睇唔明。」他莞爾一笑。「今日唔敢睇返啦，覺得有些文章有種patronizing的語氣。」真的不看？「面紅囉，小時候做的東西，荒唐的事。」
/ G9 i1 j  J% _: Y- m6 N. [公仔箱論壇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K0 ?; I1 t. z6 I! T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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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2 Y% Z, f% x5.39.217.76放心，吳俊雄口中的荒唐，完全不是大家所想那回事。
9 j4 y- _7 ^- [  X7 M' X3 K( |公仔箱論壇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5 S* G* \9 w! e+ Z7 r. B4 C4 M
那頂多是思想上的荒唐。「我們那屆提出一個最新的口號，叫『文化批判』。成個背景好馬克思主義，覺得社會表面昇平，裡面陰毒。」於是這班學生矢志批判「散播」陰毒的，意識形態。「有些理論工具，例如符號學，當年好興。我們完全唔識的，咁就抄哂啲嘢落去，批判流行文化。」2 D; J3 C6 H8 M- ^- |8 ^3 b

文化批判不過就是針對日常的文化意識、價值觀的問題，加以重新估量和審定。要追溯人們自己價值觀的根源，很可能是未經理性分析，仔細的反省而接納了，許多人為的現實卻被接受成為天然的、和絕對的，嚴重地阻礙人們的思考。9 Y1 H/ c  M6 n* _1 x/ d
— 吳俊雄閣《再談「我們的話」》1979年1月《學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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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當年的《學苑》文章，大部分思想左傾，不是「阿爾圖塞爾(Louis Althusser)的意識形態理論」，就是「馬古沙(Herbert Marcuse)如何打救世人」。9 k- z) j& }9 r# q' e, w$ E
「完全脫離同學囉。因為文化批判好衰的，表面上就是流行文化，好接近民間脈搏的東西。但因為你要批判呢，少不免有點高高在上，我知你唔知，我見到你見唔到，所以等我話比你聽啦。」吳俊雄有點面紅。「普通同學睇到，唓！你有咩咁大把啫，捱唔住。」因此同學們善用窗口，反映民意，其實並不出奇。
, g0 t( v5 x* W8 M這多少反映，《學苑》其實一直不是港大學生的好朋友，吳俊雄那代人的左翼思潮如是，梁繼平那代人的香港民族論也如是。「香港大學的學生都不是在想這些東西囉。（學苑）走得比較前，用一些比較認真的方法，寫出來。脫離群眾囉，但是一件好事來的。」吳俊雄比較兩代人，有此反思。
) g* J5 f& ~$ ~6 ?5.39.217.76你可以取笑吳俊雄那一代《學苑》人讀死書，但又不得不承認，他們確實是一班真材實料的讀書人。吳俊雄在學苑房的另一記憶，正與「讀書」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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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 b: \: E* G: K! Ttvb now,tvbnow,bttvb「最記得大家真是會拗嘢。拗之前的片段其實仲得意，三、四個人坐在房間無聲，面前都有本馬古沙的《一度空間人》(One-Dimensional Man)，不停間書。」吳俊雄一邊回憶，一邊大笑。「寂靜兩個鐘頭之後，大家就開始拗，『馬古沙呢套嘢在香港掂唔掂架？』」之後仲相約去訂書，當時好癲的……癲起來，香港（左翼思想）的書已經比我們睇哂喇，HKU bookstore同Swindon都唔得的，就向當時好紅的英國New Left Review……有個book club叫Verso，成個catalogue剔到滿哂。」
( X5 D7 P4 F! r0 @( i' {過一陣子，郵局就把這些書，裹成人一般大的郵包，扔進學苑房。「大家就好似聖誕節boxing day咁，嘩，馬古沙續集，嘩，阿當勞(Theodor W. Adorno)，好開心。跟住又寂靜三個鐘頭，不停間書。」吳俊雄雙眼發光，打趣道，「那些場面，係幾感人。」5.39.217.76' \% y( |; I  d7 B/ K
「荒唐」和「感人」，就是當年學苑房的兩個標記。6 c7 s* S* l; k8 w1 n! f  x! T! f
學苑房的封塵記憶，事隔近四十年，吳俊雄仍然如數家珍。原因很簡單，當年的他，確實以此為家。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M5 x& d' R) A$ M( `
「那年基本上沒怎樣上堂，tutorial逢二進一，有一科到考試時去到門口，被老師捉住，『你係邊位，來代考架？』」吳俊雄笑得尷尬。「先生開的書單讀唔切，唯有拎自己睇開的阿爾圖塞爾頂住先。幸好我讀社會學，平日專題版、學術版的東西，都用得著。」讀書人始終是讀書人，同樣過關。「但就真是瞓身，差不多每日瞓醒就去學苑，夜晚就返屋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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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九七九，轉向
; W) Z* x8 r  u0 ^5 \% r2 B回想最初，吳俊雄之所以入《學苑》，同樣因為那一股讀書風氣。tvb now,tvbnow,bttvb2 M7 T' o5 Z4 b9 ~4 r, }4 k
他自認「書蟲」，進大學時對能讓他「臭味相投」的學會，情有獨鍾，「例如是經已作古的現代思潮學會。」結果他在這學會認識了幾個有份辦《學苑》的師兄，後來再參加《學苑》迎新的沙灘BBQ，「覺得幾啱feel，班人除了燒嘢食，都會講理論。」於是身為新生的他，正式加入，先於「陸乃明閣」當專題版編輯，一年後自組「吳俊雄閣」，擔任總編輯。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Z- h! b& i: E4 \

1977 梁泰康tvb now,tvbnow,bttvb; r: j1 `4 S% C+ x: D9 @( {
1978 陸乃明+ o7 P6 ?% k" }0 x& w
1979 吳俊雄; v7 ?$ m; s3 u
1980 呂大樂
1 [! @( v" `! M公仔箱論壇— 《學苑》歷任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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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的總編輯，就有怎樣的《學苑》。吳俊雄記得他前任兩位總編的脾性，更記得那幾屆的《學苑》，正在經歷怎樣的轉變。
" j- y# n5 h8 x公仔箱論壇「梁泰康莊比較多中國嘢，同當時的氣氛都有點關係……」他開始回憶。7 z( R7 R+ @; h( U5 P
「而陸乃明本身是一個『好香港』的人，不是那些熟讀中國歷史，一講就講三個鐘的人。」那一屆的編輯，大多對中國缺乏認識，因此根本無能力像學長一樣，從容探討大陸議題，立場亦因而被此前幾屆偏離中國，趨近香港。「我想我們有少少變，開始對香港事務關心比較多，可能大家都是由小販區行出來。」跟陸乃明一莊人共事過的吳俊雄，依然記憶猶新。
! e2 A! Z7 K% D9 |& y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到1979年，他正式接了陸乃明的棒，上任總編輯。這個「中國 — 香港」轉向，開始愈來愈明顯。tvb now,tvbnow,bttvb$ E& b- R' Q2 V5 i# c9 q" {
先由「中國」談起。公仔箱論壇- k* {2 _8 U  l  a0 ~& q

, }# D( i! E" e: M3 k8 y4 N9 S（四）解不開的情意結公仔箱論壇6 Q+ n5 t8 F3 ?

在國內不斷變動的前題下，在香港盲目的愛國、先設地否定香港社會制度，肯定國內社會建設，而不去探討兩者的社會本質，客觀上只構成一個麻醉作用，消極地馴服在現存香港的體制當中，真正的愛國意識也會被窒息而無從發展。所以學苑在加強認中的方向上，應要避免重犯這些錯誤。
2 L# `5 o; C/ z$ z# m— 吳俊雄閣《再談「我們的話」》1979年1月《學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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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俊雄記得，他那一代人，對中國始終有種情意結。他任內的第一篇「社論」，大字標題「正確評價文革和毛澤東」，文章首句就是：「作為中國的一分子，我們都希望國家能夠富強壯大。」放在今天的大學校園，恐怕已被人打上「親共」標籤。& ~0 ~+ q) w/ ]/ A
但在當時的社會環境，這番舉動，已經算得上十分進步。畢竟，1976年的《學苑》封面，還是這樣的：tvb now,tvbnow,bttvb( V" v2 P% J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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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俊雄則走了另一條路線。「有少少秉承了社會派那種看法，今日就會叫做『民主回歸』，即是對中國不會全盤否定。事後睇返，成班編輯其實都係廣義地愛國，譬如他們一有機會去旅行呢，會返鄉下、返大陸，一定唔會去歐洲。」除了因為窮，更因情意結作祟。「覺得人既然要旅行，梗係睇下黃河係點先啦！」公仔箱論壇6 I/ Q" C( r& t3 s* s
這份情緒，不是很矛盾嗎？我問吳俊雄。他笑一笑，然後搬出時任《學苑》專題版編輯呂大樂的親身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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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大樂在學苑房差不多每日都講架喇，毛澤東過身那陣子，他曾經去過中國銀行門口憑弔，跟住人龍在旁觀，但一路睇一路睇，就覺得自己毫無感覺。」理性上，那代人覺得中國是「一件事」，「但其實又無人家口中的感覺，咩『見到毛澤東你會喊』，吓？真係唔喊喎，覺得好悶咋喎。」既關心又懷疑，對於中國，那一代大學生就抱持著，這樣的一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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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有「正確評價文革和毛澤東」這種現在看來頗為「大中華膠」的路線。「毛澤東都死了，四人幫又倒了台，文革咁大件事，是否可以重新評價？可不可以挖返一些不好的東西出來講呢？但態度，就不是今日（大學生）呢隻囉，咩『中共係妖魔』，不是這種。」tvb now,tvbnow,bttvb9 k3 ^  V# \" V1 |
怎樣不同？「抗拒的想法或者程度都有些不同。我們not so much係抗拒，反而是質疑的成分比較多，同埋大體上覺得，香港是中國一部分，政治命運擺脫不了，不可能行開，文化上甚至覺得要積極認識返中國。」吳俊雄強調，當年不是「抗拒」，而是「質疑」、「批判」，甚至「認識」。而今天的學生，「就算會『認識』，都是因為想睇吓怎樣更好地抗拒，主流個情緒都係咁。」9 s6 z5 j% t( |6 O& e9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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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本土意識未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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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疑中國，同時開始肉緊香港。5.39.217.765 U( W  x0 {1 w  \/ R" j$ a
吳俊雄任內首期專題，叫DISCO MANIA，針對的，是當時香港社會的流行現象。「當時大家一齊舉手話，『我一定批判disco架，落去跳場舞先寫啦！」吳俊雄形容，當年血氣方剛的學苑編輯們，都喜歡這些貼身的本土題材。tvb now,tvbnow,bttvb) G/ F7 @6 L8 t/ A  t

& M; g- z$ z$ D* r4 x%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此後，就連在學苑房出入的學生，也逐漸變得「香港」：「以往多些穿拖鞋，甚至唔著鞋，鬚又唔剃的同學，在學苑房流連。由我們那屆開始，多了『四正』少少的人，趙來發咁樣，好靚仔，好有活力的。」
- E# l( g: B& r# j) W( ^) H$ y' N* x公仔箱論壇這份「香港意識」的出現，既因為它貼近生活，亦源於這班呂大樂口中的第二代香港人，逐漸視香港為家。「當年是香港開始入黃金期的時候，麥理浩十年計劃的尾聲，公屋起咗喇，九年免費計劃剛剛來，反貪污捉葛柏之後廉署成立喇……一些好大的問題，你發現政府原來不是搞唔掂。」當然編輯們仍有很多的質疑。「依然有好多問題，始終覺得它是殖民地、殖民政府。」但終究是錦上添花式的評論。7 y, S* j! n7 ]' D( I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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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在大學生群體散開的這股香港意識，跟今天的本土主義、民族論，甚至港獨論，不是有點相似嗎？我問吳俊雄。
3 G2 _8 h" j6 f1 W' u3 h5.39.217.76他不同意。「當年我們沒有本土的概念，對眼前的香港事覺得肉緊、得意，於是入去批判或者欣賞，但就無包起成件事叫做『香港本土』，你可以叫佢做生活事、社會事，都得。」吳俊雄舉出同事江紹棋博士的同志研究：「50至70年代有同志運動，但是無『同志』個名，無這個label呢，你就不會將同志做的十件事加在一起。」同樣地，當年香港社會沒有「本土」標籤，「唔會將小販、房屋、電視劇加加埋埋一齊，話這個叫『本土香港的全部』。」+ ?( [- h* {. @. {/ o
1978、1979年的香港，尚未成為「本土」。tvb now,tvbnow,bttvb+ G' U/ B4 e1 M- Z$ @
「《獅子山下》首歌都未改，今日大家膾炙人口的羅文版本都未唱。」那時候的獅子山下，只有橫頭墈、老虎岩等徒置大廈，沒有「同舟人」、「我哋大家」、「不朽香江名句」，更沒有「我要真普選」的黃色直幅。5.39.217.76# ]9 d& B+ Y  T6 f8 j* y3 k
只有顧嘉煇的悠揚旋律。
( [- r$ q0 S% v4 }" h# c公仔箱論壇「我們當年就是站在這樣的一個，轉折點。」吳俊雄像想通了什麼。公仔箱論壇2 A3 C7 K% M: B% ~; A& ?) O, g9 A
「我們由《步步高》行去純音樂，再去真是articulate到某種獅子山下的說法，其實只是三年間的事，我們剛剛站在那三年，陸乃明係小調，我就係煇哥的旋律，到呂大樂就真係『煇黃合璧』。」到82年香港前途問題被擺上談判桌，「慢慢有一種香港versus中國，命運是點樣點樣，那時『本土』先至形成，個label先形成。」tvb now,tvbnow,bttvb* s  f; X1 {5 \% E2 E5 }
面對「本土」，兩代人的取態亦有所分別。  ~' l+ R5 M2 ^5 b7 {. P# ~
「譬如我當年廿歲，面對慢慢出現的『本土』，其實不太知是什麼來的，好含糊的一種感覺。」吳俊雄說。「今日的廿歲仔見到『本土』這個字，自動可以彈出三十條對『本土』的分析、想法，要什麼不要什麼，自覺好多。」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x! C# M! K1 P4 y- J! V. \  ]- V

9 ~, m% B! n8 a1 y9 f4 B' ~; Ktvb now,tvbnow,bttvb（六）繼任人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 ~: @# |) {( N8 l% C0 I/ k
吳俊雄在《學苑》的繼任人，是呂大樂和趙來發。「兩個其實都是城市觀察者，平日唔讀書就會出旺角女人街睇招牌，然後樂此不疲地回來講返。」吳俊雄掛念趙來發。「他張張刀都利，畫畫又叻，同他傾計傾一日都傾唔完。但他很少講中國，很少講四個現代化、鄧小平，好多講招牌、漫畫的筆法。」至於呂大樂，眾所周知，鍾情觀察香港社會。
8 l" c  K3 j7 G/ H$ h0 W; ?兩人接任後，《學苑》的「本土化」於是來得更徹底。) C" e: s5 v% e# ?9 B( v
5.39.217.76' L: f. l" t/ O: D+ J
「成個版面都很不同，好年青、好城市。題材都是香港入面微觀的事，以小講大……那種氣氛好強，真是（加強）對香港的探討、認識。」吳俊雄說。
: x  h) {% S, e0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事實上，連呂大樂自己，近年也曾回顧那一段《學苑》歷史（以及懷念趙來發的離去）。( Z+ d' R: P# v' z- p- |

上莊之前，我跟「發仔」詳談過要搞一份怎樣的學生報。當時的結論是從本土社會出發（所以誓死在5 月號不搞「五四運動」專題）、具備可讀性的學生雜誌……他（趙來發）在最後一期合刊裏寫了一篇 2萬字的〈太平之龜：香港1841-1980〉，香港百多年的歷史，娓娓道來。時為80 年代初，社會大眾對本土社會、歷史、文化的注意仍然十分有限。他能夠寫出那兩篇很有氣勢的文章，殊不簡單。tvb now,tvbnow,bttvb( q: y1 t5 o) Q" E6 L
— 呂大樂《那年，1978》刊於《明報》2009-01-191 m; R% J: M! o+ k6 z& z% a

現在重新翻開那一年《學苑》，會發現這種「香港人盤點香港事」的取向，甚是明顯。而這一年的編採路向，同樣奠定了八十年代下來的《學苑》風格。' [2 E. p2 K9 |- }$ }2 J) `
獅子山下的香港故事，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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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C" S3 O, Z. v（七）轉折後，巨輪流轉
" v" o# F1 h7 h8 Q) {* @時代巨輪繼續轉。公仔箱論壇8 `- n% j2 R0 l  ]3 B# F
1981年，吳俊雄於港大社會學系畢業，選擇留校讀碩士，研究題目竟然棄香港，取中國，做The labour process and worker participation in China，「認認真真做學術的時候，唔會做香港的電視囉，而是義正詞嚴，研究中國工人當家作主。」吳俊雄回想。「想處理中國前途問題，多過諗香港九七時會點。」
' m3 l7 X6 y) V7 g- w4 }; R初衷偉大，但過程處處碰壁。吳俊雄帶著美好的期盼北上神州，卻發現祖國不如他所想般自由，「以前覺得會做到一些事，那次是第一次覺得，原來在中國，有些事是做不了。」之後他遠赴英國讀博士，然後回港教書，做研究。自此，再無提及「內地」，反而愈發「本土」，苦心鑽研普及文化，報答大眾媒體奶水，跟叮噹、木村拓哉、周星馳、許冠傑、黃霑交朋友，直到今天。
: ]) _+ ~8 O" C5.39.217.76正當吳俊雄北上大陸工廠，研究「中國前途問題」之時，戴卓爾夫人就在人民大會堂外跌了一跤，「香港前途問題」正式被擺上官方議事桌，以及百姓茶几上。
' N9 Z. d( O* {. _# Utvb now,tvbnow,bttvb當年，就連黃霑 — 這個看起來只懂風花雪月的「fussy佬」 — 那一兩年也開始在報章專欄有意識地、全天候地談中英聯合聲明，評論民主政制。這是黃霑書房主理人吳俊雄近年翻揭舊報紙的發現。
0 ^( S# H. Q" y5.39.217.76之後的事，我們都心知肚明。香港社會的歷史軸線，刻上一個又一個轉折點：聯合聲明，八九六四，九七回歸，零三七一。時代巨輪轉完又轉。5.39.217.762 I, i  s/ r6 J
《獅子山下》一曲同樣歷經轉折，由電視機喇叭傳出的家傳戶曉主題曲，變成官員離地唱出的「不朽香江名句」，最後傳入夏愨道街頭，萬人合唱，黑衣人誓相隨，無畏更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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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零一五，香港$ v8 P; x' s; I6 ?! @0 g8 P) K9 h
《學苑》同樣走過蜿蜒曲折的路。告別火紅七十和香港八十，它開始跌跌宕宕，陷入低潮，直至最近幾年。5.39.217.760 a! |& R7 T" ~% `
就連平日在港大校園行走的吳俊雄，幾乎也忘掉這刊物，「有段時間好像在有出與無出之間，看起來不是太認真去搞份報紙，是有點洩氣。」這位大師兄慨嘆。5.39.217.76' n" T1 s3 k4 c( Z7 I$ m% R9 f5 {8 _' _
直至這一兩年，情況有變。「你真的要sit up，似樣喎。文章大件頭，紮實咗，有紋有路。」吳俊雄不盡同意所有觀點。「但在公在私都要睇啦，譬如我上堂還在教這些東西。他們用的參考資料，我們教書都不夠他看得快。我有時見到，呀，呢個參考都幾好喎，可以用在Nationalism那一堂。」他欣賞他們的認真。
! D! B5 \0 q9 b/ `0 J. f以及自覺。「我記得以前我們就是將書搬落去（文章），通常八成係書（的理論），兩成講香港。」著吳俊雄比較兩代人的寫作。「他們現在第一件事就是眼前發生了一些事，要想想怎樣分析，『遇到這難題可不可以借Hobsbawn來幫幫手』，個出發點有點不同。」上一代探討理論，這代人借助理論來表達觀點。& N0 G4 B4 _+ u( n7 I* L2 N  j& Z0 ]
「還有，他們的社會感好強。好多東西都是從運動裡面反彈回來，好lively，不是閉門造車。」吳俊雄那代人，處於火紅年代的尾聲，參與過的社會運動，不是金禧事件，就是艇戶事件，不算大事。「但這一兩年的香港，每日都是急風驟雨，無論是在街上佔領，抑或在傳媒上旁觀……in movement的感覺都比當時（七十年代）的文章強。」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4 A+ l. Z+ d"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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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如此，梁振英才會出手（或口），抨撃《學苑》，殺一儆百。
: I6 B, U* z* O) u8 _作為《學苑》大師兄，吳俊雄心情如何？我追問。結果，他沉默了許久。
; }5 p& ~; S' s7 C然後徐徐吐出一組又一組詞語：「奇怪啦，唔贊成啦，過分啦……」然後又是沉默。; E9 z- [  u. i! ^
「事後睇返一連串的東西，真是好像寫了劇本一樣，政府是有心做這件事，這個（整頓學苑）是第一步，第二步對陳文敏，第三步是什麼，就不知道。」公仔箱論壇2 v- s1 _+ r5 t$ D0 [
他沮喪。# D' r; O: ]9 E, m2 N$ F" a3 u
「道理只是很簡單，《學苑》一班脫離群眾的同學去討論一個題目，無論如何都不至於被批評囉，尤其是施政報告。這件事出哂位，但個政治形勢就係咁。大家可以赤膊上陣，一些所謂潛在的規矩都不用理，什麼叫得體，什麼叫適合，都不理……這只是一種鬥爭策略底下發生的事。」3 W- i% C1 y, Q+ _, o; ^
「唔鍾意見到咁。」這一句，吳俊雄說得最為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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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聲，我們想起霑叔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S3 b4 _4 G8 v- G' @) F
訪問尾聲，因為獅子山下，我們又談起黃霑。
0 g1 B9 W$ X3 e, s- L吳俊雄跟黃霑亦師亦友，霑叔生前在港大讀博士，專程旁聽吳俊雄的「香港普及文化」學科，還堅持坐第一排，不時舉手發問。課堂以外，二人不時聚首，到飯堂吃雞翼，黃霑請教吳博士文化理論，吳俊雄從霑叔口中得知香港流行文化工業的種種。
4 ?) W3 ]/ p0 F& jtvb now,tvbnow,bttvb直至黃霑零四年去世。吳俊雄受黃家所託，走入書房，結果發現寶藏、黑盒，還有一個事實 — 原來黃霑也當過《學苑》編輯，時為1961年。
8 p3 U5 w0 d' _% l你之前沒有跟他相認嗎？我禁不住問。
+ c" d  n; D9 U% g8 F公仔箱論壇「對住張相講囉。」他苦笑。「原來大家都係《學苑》的。」眼神裡，好像有幾分遺憾。5.39.217.768 I- ?( r1 t' [+ t
然後，我把視線移向吳俊雄的書桌，桌面是一塊玻璃，裡面夾著黃霑書桌的top-shot相片。乍看來，不同時空的兩張書桌，彷彿合而為一。
! H& j, m; g( ]& @* u) {, K獅子山下的香港故事注定在轉，但一代與一代學苑人之間，隱約有種精神，在傳承。
! ]" I4 R4 o) a% }. a; \tvb now,tvbnow,bttvb黃霑到吳俊雄如是，第二代人到被時代選中的這一代，也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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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學苑人 4】由一九八四到無我抗爭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S! Y! @! m5 }: P1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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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B9 I" Y6 r7 l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v) T+ f' H3 C7 P$ i
香港社會的歷史軸線上，有許多許多根標桿柱。往前追溯，2003、1997、1989……然後理應數到1984年。) m. s) A: A) B" ?) F
1984年，中英就香港前途問題進行多輪談判，雙方逐漸達成共識。同年12月19日，趙紫陽與戴卓爾夫人於人民大會堂簽署正式《中英聯合聲明》。香港命運，從此改寫。
7 x" h( y3 U7 U% a0 i; ^; ^" ?tvb now,tvbnow,bttvb如此大事，照道理應該在大學校園鬧得沸沸揚揚。翻開1983、1984兩年《學苑》，又確實讀到不少談論香港前途的文章，當中一篇名為《香港五百萬人自決前途》，更隱約有今天《學苑》編輯們所提倡，「香港民族，命運自決」的影子。
1 q5 q7 |4 b( C1 k% L6 r1 V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i. o7 ?9 T$ e6 K- Mtvb now,tvbnow,bttvb把文章影印下來，去找1984年《學苑》總編輯周華山博士。1 K( M3 _& F& L&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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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問我當時在《學苑》做什麼，我真是答不了，真的沒印象。」甫見面，周華山就不諱言。我以為只是謙虛。5.39.217.760 d4 k5 O3 k4 x/ f
於是從背包裡掏出了一疊事前準備的影印本，有的是少年周華山寫的專欄文章，有的，則是當年《學苑》刊登，有關香港前途問題的政治評論。$ |/ z7 l( ^7 k% _1 H
怎料他還是搖頭。「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無咩感覺，講真的。」其中一張，寫著「周華山致評議會辭職信原文」。他瞥了一眼，微微一笑，又把文章全疊遞回。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y' _4 d5 U; F8 v# P+ J* Z2 u
「原來我辭過職？都不記得了……為什麼呢？」周華山一邊輕抓頭皮，一邊自言自語。「真的想不起。」8 O; ^5 z3 B* ?: N% C) @; Q6 V
所謂「沸沸揚揚的香港前途問題」，又或是什麼「香港社會的歷史標杆柱」，對於周華山，以至同代的港大學生而言，可能只是一場事後回想式的，美麗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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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洗腳教授2 I- Z- Z2 t7 Z' ^& t3 k
訪問約在灣仔一幢商業大廈進行。那個地方叫「自在社」，是周華山2006年創辦的組織，提倡「正能量」，提供一系列有關身、心靈健康的個人成長課程。5 ~7 J. O: |; m2 p
推門而進，偌大的房間就像一間舞蹈室：盡頭是一整排窗子，俯瞰灣仔街景；另一邊則是一幅鏡子牆，鏡前擺放了一疊疊椅子。「我們每晚都有活動的。」周華山笑容滿臉地介紹，然後遞上自己去年出版的著作《無我抗爭》。tvb now,tvbnow,bttvb% ^2 J, t8 z4 C) ]7 @% S# c
封面是一幀黑白色的相片，周華山同樣滿臉笑容，卻在洗腳，一雙滿佈泥濘的腳。
: U, Q5 T7 a+ s/ xtvb now,tvbnow,bttvb外人恐怕很難想像，這個洗腳的人，曾經是大學教授。九十年代，周華山先後在理工與港大教書，專研性別與文化，著作一本接一本，其中《異性戀霸權》、《同志神學》、《同志論》等書，既是當年學術界走在最前的先鋒作品，又是此後本地文化及性別研究領域的經典。今天的新一代同運分子，許多都看周華山的書長大。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H7 X8 g% z% C/ d: x' w
九十年代尾，出於好奇，他毅然走到雲南山區，在素有「女兒國」之稱的摩梭族生活了五年，回港後遇上他口中的高人，放下一切，專注修行，近年成立「自在社」，當上全職義工。
* ]# L7 Y, T9 ]* s0 G$ k5 N# l0 J/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前男拔校長張灼祥的描述最貼切：「眼前的周華山，不再是當年意氣風發、在港大教授社會學與心理分析的周華山，也不是到雲南山區『女兒國』生活五年、寫出紮實研究的周華山。」
5 R) x7 h/ ?$ S5 I$ S6 y7 @5.39.217.76周華山當然沒有否認。「三十年前，搞《學苑》、搞社會運動、搞同志運動，我做了很多很多東西，沒錯是幫到好多人，是有價值的，我絕對無否定那些事，但做這些有價值的事同時，有一層呢，我從來無處理過的，就是……我的『自我』。」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w+ B1 J9 p( g' r" A
也許正因為前半生過於「自我」，近年的周華山，才堅持提倡「無我」。5.39.217.769 z; }+ g/ ]" C+ c&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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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b2 K& j- V0 o# p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周華山當年在《學苑》的專欄。經常語帶譏諷。
! I& A7 D4 v0 N- _3 B) A5.39.217.76（二）歲月輕狂
* m+ w, I2 J9 Z( q7 R他的「自我」，要由大學時期說起。+ t  T7 |- G2 Q
1981年，周華山入讀港大，本來打算讀經濟。「想賺錢嘛！上了幾堂之後悶到抽筋，不是太適合我。」於是開始接觸社會學和心理學，如獲至寶。「嘩！我成個世界係爆炸，真的很震撼，乜原來可以這樣去看事情的，好興奮好興奮，當時真的非常興奮。」現在回想，依然一臉雀躍。
# y4 e4 G/ N7 ~0 c/ B1 i5.39.217.76找到志趣，周華山自然如魚得水，他說當年的自我，變得「超大」。「當然是不自覺的，特別我又串啦，識講嘢啦。」於是他開始周圍講talk，又一人分飾幾角（男女不拘）寫文章。「周圍BELI BALA，懶醒，所以好乞人憎的，但自己還不知道。享受很多特權、自由呀，感情上，等等等等。」像校園裡的明星嗎？我問他。公仔箱論壇; S. C+ u/ }+ X1 x' b3 r
「不可以這樣說，只是以為自己好巴閉，好……」周華山顯得很尷尬。「其實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他搖搖頭，拒絕說下去。「我不想多講，這不是我現在認同的東西來的。」很明顯，這段個人歷史，他極欲刪去。「當然我很接納我有這些部分，無過去的我，無今日的我。正正因為我曾經這樣自我中心，先至有強大的力度想去修行，想去修心。」9 D* E) b, u9 ?% i
翻開那些年的《學苑》，不難發現周華山的「舊我」。' r) |$ R8 y; n& T2 Z) }! \- e1 c: N
上莊前的一年，他踴躍投稿，這邊廂以筆名「思嘉」撰文，從女性主義出發，探討大學生的性與愛；那邊廂用真名周華山寫文章，諷刺同代的典型大學生看來「認祖關社」，實質無料、乏味又現實，字裡行間，是憤世嫉俗，又是恥笑譏諷。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q/ v! D" e) \) a( S: U) \

「轟轟烈烈的時代已經過去，80年代是無趣，苦悶和無癮的一代，連HKU也如此，U仔，去死吧！」
6 G3 Z3 r; N, m8 |— 周華山《學苑》1983年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J0 A0 c; \/ g' h

嬉笑怒罵的態度，恐怕是少年周華山張狂自我的明證。
: i$ J) L: R$ g. Ptvb now,tvbnow,bttvb又或是一個蒼白時代的明確反映。
. x( [2 d" O( G& y  T% I少年周華山看不過眼，因為八十年代初的大學校園，以至《學苑》本身，都彌漫著一股「不問世事，自求多福」的氛圍。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5 ^$ f  k& g/ G2 f( g
不滿，可能因為有比較。周華山的兄長是港大學生，是七十年代尾的學運分子。「細個成日聽他講國粹派同社會派的鬥爭，令我覺得，『嘩！好fascinating！』到他1981年踏入港大校園，氣氛雖然褪色，但仍在。「還有很多認中關社的討論，要關心社會，關心人民，仲聽到這些passion。」過了一兩年，情況有變，大學生，以至《學苑》，不再火紅，開始啞色。「已經成個社會好現實，八十年代是香港飛黃騰達的時候，開始進入魚翅撈飯的階段。」他皺一皺眉，「（就算）關心社會，都帶住很多要成就呀、要威呀、要富裕的心態為主。」
! N8 b; q  z" ]2 mtvb now,tvbnow,bttvb「成個世界香港最好！邊度有香港咁好吖！」是周華山記憶中，當年大學生的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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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5 f" F6 w9 [: U公仔箱論壇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b, d& Q3 S8 {/ y. D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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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前途問題
, k9 Z4 ?0 x0 R7 u; dtvb now,tvbnow,bttvb1983年《學苑》，有一篇遊戲文章，名叫「十大HKU魅力男士選舉」。一如所料，周華山的大名，赫然在列。而在他上面，有另一個人名，叫「曾錫堯」。
4 C7 I: p" f, i: Mtvb now,tvbnow,bttvb「這是在稿源不足下，不知哪位編輯急就章的遊戲文章。」回答的人，正是文中的「曾錫堯」。他是1983年《學苑》總編輯，亦即周華山的上莊。今天，他已定居澳洲，生活寫意。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0 Z  o* }" i  ]/ P
但人稱「曾堯」的他，仍然記得三十年前的事。「80年代香港經濟進入繁榮期，但前途不明、人心不安。」他同意周華山的說法。「一般港大學生都不愛談中國或香港問題，失去激情似乎有點誇張（從來沒有激情過），但變得更現實似乎說得通。」. r1 O" J. h0 m- W7 v

, }' _5 K9 V; L: n+ A( S公仔箱論壇曾錫堯形容，「由火紅走進現實」的氣氛，同樣體現於《學苑》：「那年頭，稿源持續不足，編輯每期都要以真名及筆名寫多篇文章。」1979年總編輯吳俊雄曾提過，他任內的《學苑》，每期收到數十份投稿，編委會動輒有幾十人。由吳口中的「數十份來稿」到曾錫堯任內的「稿源持續不足」，中間竟然只隔了四年時間。
! ]% X0 i7 P( R- O" Atvb now,tvbnow,bttvb整個港大校園的氛圍經已轉變，就如周華山當年所感受、所忿恨的。. l* ^0 ~) ^& l  G0 P9 v

  G. M1 Q* Z  d5 ^$ ]* l, _5.39.217.76
2 O: i* s6 s* `* L8 }+ i5 D  j公仔箱論壇
# Q. O7 B& R5 }% f- v6 s7 {公仔箱論壇但那時香港不是要面對前途問題談判嗎？大學生不可能不著緊吧？我問曾錫堯。9 q9 c4 F1 c6 v3 e$ x% b2 O
「學生會圈子的話，當然是傾向支持民主回歸。」但當年的學生跟今天的一樣，不願被代表，結果發生了「戴函事件」 — 82年底，港大學生會致函戴卓爾夫人，重申「中國擁有香港主權」、「港人民主治港」的立場。港大學生不服，於是召開千人大會，反對信件內容。公仔箱論壇" g* ]& W3 K& c. y( H

5 B" p/ H7 e! K6 ?7 X* O# Q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看似風雲變色？但曾錫堯又明言，主流的港大學生其實不願表態。「各種立場都有，但更多的，是大家都不願表態，覺得自己的意見、意願毫不重要，香港前途不在我手。談判一旦有結果，來之則安之。」他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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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的《學苑》人，則為了刊物的立場取態而爭論不休。一方面，他們在中英雙方的政治角力上，無所適從；但另一方面，監察學生會的職能又是《學苑》多年傳統，於是對於學生會的「民主回歸」取態，他們大加質疑：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I" @' |. Q0 b/ b. o! C% N/ z

「五百萬人的命運，竟然決定於兩個巨人的角力之下，這是一宗荒唐的買賣。我們只是一部機器，一件貨品，有誰會理睬我們的一聲異議？……
4 h: _4 |; t2 u6 M  k4 A! P3 j* k國家、民族，掛在我們的口中，不過是一些空泛的名詞。我不相信，更加不接受因為所謂「國家前途」、「民族利益」，便可以捐棄一己的尊嚴……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5 l; v5 t. V, |- l' ~& \+ l8 C
中國、英國，都不過是希望在我們身上，撈一些油水；但真正的主人是我們，五百萬人團結在一起的力量是我們的武器。」
: n3 y% c! e+ Ktvb now,tvbnow,bttvb—　編輯關永祥、洪逸生《香港五百萬人自決前途》，1983年9月號的《學苑》4 e3 ^3 `  t8 A8 M7 d

這不是曾錫堯一屆編委會的一致立場（因為沒有），但多少反映了《學苑》對當時學生會，以至香港社會、知識分子主流取態的異議 — 道理，就如同今天《學苑》編輯們提倡「香港民族，命運自決」。6 e& q# G; ?: t8 _5 R3 a' A

( m5 V  \& Y7 A4 ?1 b. A' s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2 X1 A- \8 g4 _. E! G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O" J7 R! r# W5 v; p- M& h- E
「但其實，那時這種來自『書生之見』刊物的民族自決論，並不特別令人覺得離經叛道，引起的反響也頗有限。」曾錫堯不忘補充。「該文除了在學運圈子引起短暫爭論外，同學沒看法（同學都不大看《學苑》），社會更沒有看法（社會大眾和傳媒也不大看《學苑》），基本上波瀾不興。」情況明顯迥然不同。
  G: n: O. q2 ^( c7 G! Z( qtvb now,tvbnow,bttvb從曾錫堯手中接過《學苑》棒子的周華山，基本上同意。「當時有過一些討論，但我都已經好模糊。」他側起頭，用力回想。「都有人講過港獨，有人提出過，只是不成氣候。講之嘛！」5.39.217.768 S: F% {. |. }5 n
所謂的「香港前途問題」在當年的《學苑》，未算是一件天大般的事。今天回望1984年，多少像一廂情願式的一場美麗誤會。公仔箱論壇8 `. [* ]2 y+ ?# ?+ I% b; ~) o1 ~

" A5 ^+ B# T2 h, g3 t  R( ytvb now,tvbnow,bttvb（四）失憶現實
/ o3 o  h" Z. S0 {" ?& F" O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關於當年《學苑》的事，周華山說，自己甚麼都忘記了。「如果你問我當時在《學苑》做什麼，我真是答不了，真的沒印象。」5.39.217.761 x, M0 D# ]( W6 H7 S; s5 _
有《學苑》人憶述，周華山上任當年，罕有地出現「兩閣對撼」的情況，選舉後兩閣合而為一，結果矛盾頻生，總編輯在任期過了三分二的時候，以「自己根本不適合承擔總編的重任」為由，正式請辭。tvb now,tvbnow,bttvb# B1 k$ `  r% \, o6 O3 K*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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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9月，周華山辭任《學苑》總編輯。
2 y2 T+ r2 b2 {$ [: h* K$ N, x就連這件大事，他也想不起。「真的不記得了。」他瞥了那封「請辭信」一眼，然後笑著說。
" j" X* s6 R; f8 r7 z1 j  K坦白說，我無法判斷，周華山究竟是真的失憶了，還是跟之前談到大學生涯的「自我」一樣，防衛機制啟動，不願再提 — 不過，這其實又有什麼所謂？至少我們現在能夠肯定，八十年代的大學歲月，對於今天的周華山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5 A9 k: l3 Y1 w- }$ i8 y+ g3 H% d4 }6 j3 d公仔箱論壇香港前途問題太沉重，巨人暗中角力，學生改變不了，於是當年自認關心社會的周華山，開始把視線轉到另一個層面的政治 — 性。多年來，他專研性別、性取向等議題，在大學教社會學、心理分析，並走在前線、身體力行，積極參與同志運動。
% H- y/ H; a7 \6 _7 W$ o: G這個別人眼中的前衛學者，今天回想，覺得當時做的很多事，看似幫助了許多人，但說到底，其實是為了自我，「是achievement，還要是MY achievement，甚麼都是ME、ME、ME，裡面有一個big fat ego。」他自認當年的自己得到了許多「名利權色」，但不快樂。tvb now,tvbnow,bttvb" D; _+ J# [% u
當然，他只是芸芸香港人的其中一個。
' R+ j; U$ B9 z; {  w( e- a公仔箱論壇中英簽訂聯合聲明後，香港前途就此扳上圖釘。有人恐共移民，留下來的市民接受政治現實，同時設法令自己變得更加現實，擁抱自我，抓緊成就，然後跟香港社會一同起飛，走過六四的傷痛，跨越九七的恐懼，直至零三。5.39.217.762 N0 X  a; {* F1 q8 z4 P.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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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Z  Q2 h* _# \( |（五）自我修行
6 `5 k* U" ^( [9 P+ ~' _公仔箱論壇2003年，完成雲南女兒區田野研究回港的周華山，在朋友介紹下，認識了一個出家人。他說，這是改變他一生的經歷。「一生遇過好多叻人，特別在大學教書，個個都教授，都是聰明的人……但我從未見過一個人的內心，這樣pure。」他形容自己內心深處被撃中，整個世界崩塌，猛然覺醒自己一輩子都以我為先，實情在自欺。$ Y% M( T  I3 c5 y8 z: r
於是這個大學教授撇下正職，每日就跟著他口中的老師修行、修心。「日日聽他講嘢，每日只是行山、游水、打坐。跟住好快我發覺自己好快樂喎，無身分、無角色、無錢、無女，乜鬼都無，但同時我發現，咦，這體驗好正、好特別，好像一個BB，由零開始，重新學做人。」於是決心這樣過生活。「銀行仲有廿萬，可以過好簡單、好簡單的生活，住在阿媽度。」覆述自己「見證」的時候，周華山的樣子，依然很興奮。tvb now,tvbnow,bttvb) E8 ]$ I1 f& m% a
無所事事兩年後，他決心求變。「有一日叮一聲，同師父講，我找到人生的出路呀，就是將修行跟學術嘢integrate，會幫到好多人架！」他師父未聽完，就盯著周華山。「華山，你仲未玩夠呀？你再係咁，會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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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詔罪己。「我又慢慢開始找另一個夢想去呃自己，其實又是證明我的價值。表面上在幫人，正如我三十年前搞學苑，搞社會運動，搞同志運動……幫到好多人，是有價值的，我絕對無否定那些事，但做這些有價值的事同時，有一層呢，我從來無處理過的，就是……我的『自我』。」一年後，他師父覺得他成熟了，重提舊事，於是周華山正式創辦「自在社」，將自我修行結合心靈治療，一直到了今天。
- M; n" {$ \$ ^. w. X公仔箱論壇坦白說，像周華山這樣提倡個人修行、心靈成長的人，很容易給人「看破凡塵、不問政事」的印象。怎料訪問當日，周華山一邊拒絕多談自己的大學生涯、學苑歲月，一邊堅持發表對香港政局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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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w* l0 X( Y! ?+ [' u7 C8 Q  U) Y梁振英抨撃《學苑》一事，他也有看法：「當時我覺得意外，好意外。我覺得這反映一個人的心理質素同埋恐懼感，他的內心、胸襟有幾闊、有幾狹窄。」談的當然是梁振英的胸襟。「只能夠盛載到一些自己友（的意見），這個是社會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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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治者無朋友，這個是很罕有的，人類歷史上都不常見……當他（梁振英）做了一些大家不認同的事，幾乎無人會出來捍衛他，這個是好罕有、好罕有……亦說明了很多東西。這個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有怎樣的制度，就有怎樣的結果囉，欽點同普選的結果（分別），換掉特首亦都無解決到個問題，制度不變，只會搵到陳振英、李振英、何振英……」周華山連珠炮發。5 g$ H' p) k% n/ f: N) U

/ D* v7 H2 v  `+ s) D) }* Ptvb now,tvbnow,bttvb因此，他為《學苑》被轟一事而忿忿不平。「絕大部分社會裡的大學生，都是在文化、藝術、思潮、創作方面行得比較前，是社會的寒暑表，反映到社會的活力、創造力，可以行得幾遠，個flexibility有幾大，個stretching可以有幾闊。而我哋連一班學生的學生報討論都要封殺、都要批評，其實是悲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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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h7 w2 y* g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六）無我社會
4 o# u  g: F/ r7 N5 I, vtvb now,tvbnow,bttvb這些看法，是因為他曾任《學苑》總編輯嗎？「完全無關，我真的無甚感覺了。」周華山堅決否認。「我覺得關心政治，是每一個公民的責任。整個社會的思潮，大家都被捲入去，我同政治是無法分割的。」公仔箱論壇+ z8 U% f/ b- L. ]/ W& g
我不明白。一個專注修行的人，不是應該漠視世事紛擾，專注個人修為嗎？「修行不是跟社會政治脫節的。」周華山絕不同意。因為在他眼中，修行需要落實於社會層面：tvb now,tvbnow,bttvb4 l+ Z' o+ F9 c1 T3 |2 q2 A$ `9 ^& F) }

「即使個人修行已經完滿，眾生仍每天面對痛苦煎熬。倘若我們漠視社會的不公義，就可能淪為幫兇，變相鞏固並強化不合理的社會壓迫制度。所以，修行人的慈悲大愛，需要落實到社會公共領域。」
3 \9 c. S) q& f, Z! s  j— 周華山《無我抗爭》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T8 H1 c" h1 c

因此他一直繼續關心政治，既欣賞佔領運動年輕人的付出，「真是拎條命出來」；又不時游說其他朋友，「真普選其實都幾好吖，你話係唔係？」他認為一切社會不公，「無論是紅隧塞車，抑或菠蘿包加價」，都是制度下的結果。「普選當然不是萬能，但選舉的價值，就是確保人民當家作主……必須有一個真正普選的機制，先可以確保這個精神能夠deliver到。」
  R5 e8 G3 ^3 C# r2 ]tvb now,tvbnow,bttvb修行需要關心社會，關心社會的人亦需要修行。「特別在現在風高浪急的政治環境下，人很容易變得很沮喪，或是很激烈。」周華山看到當中的隱憂。「如果我帶住憤怒去大叫，我要真普選！」他突然大叫。「無人會buy的，無人會聽到『普選』兩個字，大家只會覺得，華山你有好多情緒喎，他們會彈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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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很渴望『無我抗爭』，如果抗爭是帶住個『我』，帶住『ME、ME、ME』去抗爭，就死架喇，一定同你對立……行不通的。」
& q- Q9 ?9 N; P( o4 h周華山繼續苦口婆心。「民主最重要不是個制度，而是生活上的精神，一種互相尊重，對diversity、difference的respect，甚至cherish。」' ?8 r- i: ?, i; U(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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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1984到2003再到2015，周華山經過了由「超自我」到「無我」的心路歷程。香港社會，同樣走出回歸前的「政治冷感」，變成七一的「還政於民」、雨傘運動的「我要真普選」……下一步如何？9 [. E$ y' x$ o5 l. l2 Z
「這一刻我們未必看到政治前景，但只要我們繼續咁去，you never know。」
& A5 y5 Z! |; D7 T' Z6 s/ j0 z公仔箱論壇周華山始終，笑容滿臉。tvb now,tvbnow,bttvb% D$ Y( L0 Y% E" d0 a& k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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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亞裹

felicity2010

【五代學苑人 5】香港是他們眼中的，少數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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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仔箱論壇2 l6 o6 P) s" e1 D2 I# s% g
羅貴祥，1984年《學苑》文藝版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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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 H! {3 l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984年，當中英雙方就香港前途問題談判得如火如荼之際，《學苑》發表了「香港前途問題全民意見調查」，其中問卷的第一條題目如下（括號內數字為該選項的支持度）：
! ~& S  h3 {  m# c7 z& {# v. G  Q; Z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你基於甚麼原則去考慮香港主權誰屬？公仔箱論壇) Y( |4 q1 j# j
A. 港人自決：由香港人自由決定。(33.7%)公仔箱論壇% _2 G7 a# g( a) \3 v( P  Y5 C, D& ?* r
B. 條約有效：由中英雙方從條約立場去決定。(5.2%)/ Z+ W! Z& x( @) g9 ^8 f# l
C. 民族立場：香港主權一貫屬於中國。(33.1%)tvb now,tvbnow,bttvb: r8 V9 V& n1 s9 `5 n
D. 現實考慮：只要能保障現時的生活方式，毋須執著主權誰屬的問題。(28.0%)公仔箱論壇, b/ Y1 B% F+ \; F2 O' b' i
— 1984《學苑》「香港前途問題全民意見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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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調結果，多少反映了當時大學生的政治立場 — 有的學生（尤其是學生會幹事會）基於民族主義，主張民主回歸；有的（如不少《學苑》人）堅拒主流意見，於是提出「港人自決」的口號，純粹宣示姿態；還有些學生，打正旗號，擁抱現實，認為只要生活不變，主權問題根本與我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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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貴祥，1984年《學苑》文藝版編輯，該不記得當日自己填上哪一個答案。但今天回想，他至少可以肯定答案不是C。公仔箱論壇1 b) S- z+ W0 j1 j5 ]

4 L9 i3 O/ R/ a  ?3 V「我一路都對民族主義有懷疑……你見到過去中國共產黨歷史，很多時候都借民族主義，成為你無得反抗的理由，去壓制許多不同的東西。」公仔箱論壇' S" l1 A6 N4 y0 J  p
然而，歷史告訴我們，以「我們都是中國人」為號召的民族立場，最終還是戰勝了異議。在中方許以一連串承諾後，香港終於走上回歸的路。
9 u- q. Q( V8 {0 I+ ]5 z5 F三十年後的今天，愈來愈多人驚覺，當日的承諾，原是一場毫不美麗的誤會，甚或騙局。已經當上了大學教授的羅貴祥，頗有同感。" ]5 f5 l8 F5 c4 p: J# t0 `$ V
「中國將香港當成邊疆地帶般處置，將香港的問題變得少數民族化。」近年專研中國少數民族的羅貴祥，有感而發。5.39.217.76, `8 m! s. \5 l' Q( l. c4 L
所以，對於梁振英站出來抨撃《學苑》，他毫不意外。「中國的高官，尤其是新疆那些省委，慣咗係咁鬧，話自治區裡面有好多分離主義出現，要警惕呀，一點都不出奇喎！」
4 ?' T  [/ T! [tvb now,tvbnow,bttvb「我反而surprise佢咁遲先出來囉！」
0 i/ T# o+ Y+ _0 n5.39.217.76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m( V& G! M" o3 y& r
一、「噏得就噏」的學生刊物
) O, r2 i  j2 l) z) K  e  p( j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羅貴祥，現為浸大人文及創作系教授，他的辦公室，一如許多教授的房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當中最搶眼的一本，放在桌面，純白色的封面，印上「香港民族論」五個大字。5.39.217.766 @  l' o8 L- Z6 Y
「梁振英未出來，我已經買了呢一本囉。」他微微一笑。「這幾年都在談民族論，所以我特別有興趣。」
& V$ C$ p0 n$ A6 o$ N# x% u公仔箱論壇特首一番話，羅貴祥不感意外，只是有點感慨。在他眼中，《學苑》從來都不太受社會，甚至港大同學關注。但正因如此，它能夠聚集一班「政治不正確」，甚至是言論「大逆不道」的學生，「他們一向都是『噏得就噏』啦！」
4 K1 O6 {( B$ v- q. g6 z" m# M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噏得就噏，看似語帶貶意，但同時又代表廣闊的，言論空間。公仔箱論壇& b+ q6 l, V9 E% d9 F
話說回頭，羅貴祥對《學苑》不算特別有感情。1984年，在港大文學院念二年級的他，加入《學苑》，「當年好罕見地有兩個閣對run，兩邊都爭人，我就被招攬。」0 y: W# S( ^' t% F
正式上任後，少年羅貴祥走進學苑房，發現裡面龍蛇混雜。「有人狂煲煙，有人在睡覺……《學苑》有些人好die hard，我們覺得他們直頭住在那兒，幾夜都有人在，當年無床咁誇張，但都有長排梳化，成日有人瞓。」還經常有人在讀新左派理論，像Jürgen Habermas。「大家鍾意吹水囉，睇了新左理論，就覺得自己好radical，可能實際我們無做過任何事，最多寫吓文章，發表一些言論。」
( J5 Y# V, Z4 y6 n& l羅貴祥自覺有別。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A6 V2 t, ?5 i7 _( G; c+ p
他當年是典型的文藝青年，所有跟「文藝」有關的學生活動 — 無論文社、劇社，還是文學院幹事會 — 他都參與其中，而《學苑》只是芸芸活動中的其一。「唔覺得它可以走到出校園好遠、有任何影響力囉。」
5 ~  @' q5 T3 h! z' k% x* g3 Q公仔箱論壇也難怪，羅貴祥自中學時期開始，積極向文學雜誌投稿，目光早已在大社會，不在小校園。「那時我覺得，如果我真的要發揮言論……為何不投稿出面的文學雜誌？」但最後他還是走進《學苑》房，只為了「多一個平台可以寫」。/ ]- P: U, d2 P  {

7 z( z! v2 o) }& ?5 w; Ftvb now,tvbnow,bttvb結果那一年，羅貴祥主理的《學苑》文藝版確實轉向「社會」。「文學不應該同社會無關，但當它跟社會有關時，亦不等於要被政治牽著鼻子走，一樣可以有強的實驗性、藝術性。」於是當年他向港大學生推介著作剛推出英譯版的米蘭昆德拉，「還有好些拉丁美洲的作家，當中許多現在已拿了諾貝爾獎。」5.39.217.76) z" @% E- D9 P*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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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v( C  q2 i9 d" t% s) a; j5.39.217.76二、泛起漣漪的「香港前途」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k# _  c0 u( v8 K, r
1984年的香港，正值中英談判逐漸明朗化的時期。今天翻開1984年的《學苑》，我們會發現，除了逐漸轉向社會的文藝版、前述的「香港前途問題民意調查」，以及零星有關香港政制的立場書，基本上再沒什麼波瀾。tvb now,tvbnow,bttvb$ O  K) y) V' c
羅貴祥歸咎時代。
, Q" G* u& _* M" _8 d3 V! o「成個世界環境都是新保守主義的年代，neo-liberalism，香港亦在這個經濟環境下得益。」他想起身邊的同代人。「（當年）香港讀大學的學生基本上是天之驕子啦，不用太擔心未來前途，搵唔搵到工。即使讀緊書，亦不覺得有財政上的困難，好容易搵補習呀，搵幾份補習已經支付到生活的費用，好少聽到complain。」他總結，「我們算是好privileged的一代。」
) @2 L" K3 g& r6 J( Z/ Otvb now,tvbnow,bttvb於是，民意調查中，有三成人打正旗號，服從現實。
6 S. h: x9 ^" W" Q& u& {也有三成學生擁護中國，支持回歸。「那時整體環境跟現在不同，中國present出來的image，不像現在那般高壓性，覺得有得傾，可能有轉變。」文藝青年羅貴祥有親身體會。「八十年代出了好多新一批的內地作家，阿城呀，韓少功呀，會來香港訪問。我們有機會接觸到，接觸完會覺得，咦中國真是不同了，很有希望喎。」他也有點改觀。5.39.217.765 T/ m5 O+ {7 u$ t  @
還有三十年後備受批評的「民主回歸論」。「當時香港都講緊，要自己有民主，然後透過香港式的民主影響返內地……當時好ambitious嘛，但這些可能只是fantasy，妙想天開咁覺得。」羅貴祥認同是過分樂觀。「反而少去思考自己制度上的不足，又或者深入去認識中國歷史的複雜性。」5.39.217.76' J8 \) E8 n' d( X2 s
至於當年的《學苑》人，既不願服從現實，又對民主回歸有所保留。「我們其實不太想到甚麼東西，無所作為，覺得自己無咩可以做到，除了齋噏，噏一些很fancy的東西。」比如是1983年提出的「五百萬人自決前途」論，甚至零星出現的「香港獨立論」。但這些論述，終歸翻不了波濤。「影響太小，甚至是無。所以咪由得你講囉，沒甚麼所謂。」
4 [1 w; X9 P7 F+ I5.39.217.76那麼，當年大學生提出過、天花亂墜的理論，又是否毫無意義？羅貴祥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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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S- t- Q/ p# c6 z! q: Y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有些過去提出來的意見，有一段時間完全dead咗、subside咗、完全被人忘記咗，但到了一些關鍵的時刻、適合的時機，那些舊有、曾經諗過的思維呢，會走返轉頭，manifest in different form、modified version。所以我又不覺得八十年代大家諗過、提出過的東西，是廢話喎，可能只是在找一些適合的時機再出現。」公仔箱論壇+ {% w/ k/ c3 w% T# `7 \
跟八十年代有關也好，無關也好，當日的激進想法，今天重新出現，甚至捲起了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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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P- g9 }7 N$ |" R7 I5 c公仔箱論壇三、觸動神經的民族主義- F6 M# o: C! T( b" D: n( N# v
羅貴祥的書桌上，擺了《香港民族論》一書。對於「民族」兩字，他向來敏感。tvb now,tvbnow,bttvb1 W1 d& o  H4 _7 @/ a# H. b: }
中學時代，他讀中國歷史。「老師會用民族主義解釋哂以前咁多個朝代的歷史，當然好簡單，那時又比較容易被感召。但到大學時期，就開始懷疑這些想法。」於是他仔細一點讀歷史，然後驚覺，歷史上，民族主義經常被用作無可反抗的理由，壓制人民的行動。「中國以前動員都用了很多民族主義的口號啦，除了共產主義、世界主義，就是民族主義。」5.39.217.76% w" }. [- ?& {+ {$ h# g
因此，「民主回歸」才觸動他的神經。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C4 J/ V, N, B6 ?
「不覺得它可以justify哂所有嘢囉。已經幾十年活生生的例子，如果還要用民族主義來收歸香港……因為我係中國人，我已經是你的民族，我就代表了你去講，咁香港無得傾㗎喎！」
3 Y( z1 f& l( A$ o9 Q' S: r5.39.217.76當然，時代不會就此停住腳步。八四年，中英簽訂聯合聲明，畫上九七大限。羅貴祥畢業後當過記者，讀過碩士，八九年的暑假過後，他遠赴美國讀書。
1 |2 }) S" d/ m& a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人在異地，他反而開始思考中國的種種。「因為在外國人眼中，無香港，只有中國。」而且是充滿stereotype，orientalism主導的「中國」。「所以在美國生活，不論是課堂上還是寫文章，都反而會站在一個幫中國defend的立場，覺得他們（外國人）根本睇不到中國的真實面貌。」那你自己又很認識嗎？我問他。「又不是，只是花了很多氣力在理論上去argue，自己對中國政治、歷史上的認識，是很不足夠。」羅貴祥坦承。
$ p9 p8 G6 L; Z& z公仔箱論壇一直到了近年，羅貴祥才選擇從另一個角度，認識中國，反思民族。這個角度，名叫「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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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邊緣的少數民族看中國，首先我們知道少數民族問題在中國現代歷程中絕不邊緣，甚至可以說對現代主權國家的建構絕對重要。正因為重要，中心對邊緣絕不會放任或袖手旁觀。歷史上我們看到中心對邊緣的參與和干預，要打造中心「理想的」邊緣，更甚地，自我想像或自我表現為邊緣。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V. R! I  }7 m5 N7 ]) W: n; n
— 羅貴祥《中國少數民族的認識論：「邊緣」的視角》，收錄於《邊城對話》，彭麗君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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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羅貴祥醉心研究中國的少數民族，結果發現，所謂「民族」和「少數民族」，又或「中心」和「邊緣」，從來都是被定義、被建構的概念 — 而這，恰好呼應了他自大學時期以來，對民族主義的質疑。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3 ?4 H) ]* z( Z/ N2 W
也許更重要的是，他從中看見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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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央眼中的少數民族& e' K' e* F( s6 R9 B2 b) \

置身「一國兩制」下的香港，被中央政府給予種種特惠優待，某程度上，其實是帝國歷史上邊陲政策的延續。北京政府逐漸加深干預香港內部事務，亦未有履行諾言實現香港特別行政區本應享有的「高度自治」、讓香港開展民主化過程。所謂「自治」變為空言，骨子裡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內地的「少數民族自治區」沒有結構性的分別。公仔箱論壇- t6 l$ n, T8 H
換言之，即使撇開中國歷史裡恆常的地方主義和族群政治不談，香港在中央眼裡，也可能是「另一種邊疆少數民族」。5.39.217.76/ X% z" f7 [! ]* s1 |9 Z/ A
— 羅貴祥《中國少數民族的認識論：「邊緣」的視角》，收錄於《邊城對話》，彭麗君編
9 _3 w2 J1 {6 }1 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在羅貴祥眼中，中國以「民族主義」呼召香港回歸，但當到手後，又將香港視為邊疆的少數民族般看待。「你睇返傳統的中國，back to 清朝甚至更遠，對邊疆地方向來都用一種不同的方法去處理，所以嚴格來說，一國兩制並不是鄧小平發明的，而是早在清朝已經有。」毛澤東對西藏亦是如此。「他反而提出高度自治，當然我們知道是empty promise來的，at the end，但當時確是這樣提出，所以這套方法，不是共產黨發明啦一定，而是中國的中央政府處理邊陲地方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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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今天中央對香港的種種「恩待」，也跟她對少數民族的處理，如出一轍。「你眼見中國現在的政策都是咁，比好多優惠少數民族，只是都無法子籠絡他們的心。」如此證明這套策略根本無效。「又或者有更大的力量，令這些economic incentive唔work囉。」羅貴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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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 l0 [) x( v  @) X公仔箱論壇他甚至認為這是中央一直以來的計劃，只是香港人無知無覺。「settler colonialism 其實中國做了很久啦，她最鍾意就是派漢人去西藏，去新疆，殖民嘛其實就是。香港都係啦，九七之後，單程證每日一百五十人，還未計優才、專才和投資移民，population policy其實跟對新疆、西藏，是沒分別喎。」只是現象變得愈發白熱化。「當香港提出不合作，甚至抗爭的姿勢，它更加變得白熱化囉，真的當你是新疆問題、西藏問題去處理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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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M! y1 M! d$ |0 k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所以，羅貴祥才對梁振英抨撃《學苑》，毫不意外:「中國的高官，尤其是新疆那些省委，慣咗係咁鬧，話自治區裡面有好多分離主義出現，要警惕呀，一點都不出奇喎！」" l% s0 k  q$ b8 o5 p
話雖如此，羅貴祥也不同意《香港民族論》。「當然現在梁振英走出來打，你要同情這班人啦，但我都覺得這些言論是很有問題。」
) `5 [' m5 K' _) x) ]公仔箱論壇他不擔心港獨，只憂慮重蹈覆轍。「如果香港只是想到一套重複中國的方法來對抗中國，我覺得好可悲囉。民族主義其實是一個dead end，你睇見中國民族主義所出現的效果，並不是一個理想的政治藍圖。如果香港只是重覆中國這一套動員人的力量，其實不是一件樂觀的事。」
* f% S1 U6 }2 J0 Y: Otvb now,tvbnow,bttvb三十年來，羅貴祥對民族主義的質疑，從未缺少過。「（民族）只是一個想像的身分，這些想像其實亦都有壟斷性，將很多不同的聲音壓下來，本身亦有好大的排擠性……如果你走一條這樣的路線，對香港是否一件好事呢？」7 E/ \: n( T& u
在他眼中，香港人身分的特徵，正正是其包容性、曖昧性和flexibility。「所以探討問題是好的，但如果走上了這條窄路、老路，變成了鼓吹民族國家，以對抗另一個民族國家，這樣的話，對香港來說其實很可悲。」tvb now,tvbnow,bttvb: I9 p0 H7 p. z) I' x4 a; l2 z: d

4 c  }& J- [  k- a9 j2 Z- ]5 r8 F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tvb now,tvbnow,bttvb9 C2 x% D: W% I6 i,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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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香港西藏，一線之差
2 g9 _, B' G+ n: H9 @$ G公仔箱論壇作為學者，羅貴祥的分析有如當頭棒喝。但我始終想多聽他作為普通香港人的所思所想。6 k7 u0 }0 X9 c! ?
「從未這樣想過。」他只是聳聳肩。「個人來說，（心情）其實都幾複雜……當然香港不可以同西藏人、新疆維吾爾族人比較。」因為香港仍有優勢在手。「你想一下，如果我們真是新疆、西藏，佔領運動一早已經封殺哂啦，他們做不到嘛，他們好多資金在香港，擔心利益受損，所以不可能做到那一步。」5.39.217.76. n% ~5 u/ c6 H
他選擇審慎地樂觀。
9 k' [2 Z# f# g. O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3 i- `0 C0 i* w1 o2 h. Ktvb now,tvbnow,bttvb「你話怎可能封殺香港的internet的訊息呢？現在做不到嘛。如果做到你估佢會唔做咩，一定做！新疆自從2009年uprising之後，有一年用不到internet，可以做到咁絕喎。」西藏亦然。「現在好多外國記者投訴，去北韓都容易過西藏。」至於香港，是情況險峻，又命懸一線。「正正知道佢做不到，所以我們相對上多點信心。」
2 t: C6 T% \: S! Otvb now,tvbnow,bttvb香港特首與新疆省委、香港特區與少數民族……可能只是一線之差。5.39.217.76. v% g0 n' _: Q$ g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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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亞裹

felicity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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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 V6 n! u- U1 i- Ntvb now,tvbnow,bttvb【五代學苑人 6】民族自決
$ V8 b) N& H7 V不如推翻中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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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翔覺得，自己和這一代之間，隔著難以踰越的思想鴻溝。tvb now,tvbnow,bttvb7 ?1 [& B/ j& Q. @% f% W. Z
於是一坐下，他就說，「我怕我不符合你們的主旋律喎。」
# S* N0 n: }" G* s5.39.217.76原來，他剛讀過我們訪問《學苑》2013年總編輯梁繼平那一篇 — 〈香港人的最後武器〉，覺得裡面的想法，跟自己素來信奉那一套，南轅北轍。
: v) g( R/ Z  ?# D7 [2 E9 F我連忙解釋，「五代學苑人」專題從來沒有既定的主旋律。即使身處同一間學苑房，每一代人，都因應時代，奏出截然不同的旋律。由梁繼平到袁易天，周華山到吳俊雄，一直如是。
) e. e$ Z( F2 l6 c  `; Rtvb now,tvbnow,bttvb程翔微微點頭。「咁我睇下講到幾多啦……」但他同時強調，在那代人之中，自己是異類，想法未必太有代表性。7 {8 |6 e, s: v0 U6 ~; f9 }+ }
我明白他的意思。翻開他在學那幾年《學苑》，編輯名單盡是現在的建制派人士，劉迺強，馮可強，陳文鴻、宋恩榮、關品方、紀文鳳……不是根正苗紅，就是走上迥然不同的康莊大道。
$ @$ C+ Y  k. U4 M' y! O! W公仔箱論壇唯有程翔，從不否認自己愛國。但同時亦從不吝嗇，他對共產黨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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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5 v4 x/ @. M9 p2 o7 h  T" }, btvb now,tvbnow,bttvb他眼中，兩者並無矛盾。「正因為我對中國感情深，所以我先要批評共產黨。現在到它執政，而國民有權利去監督執政黨做得好唔好。」tvb now,tvbnow,bttvb+ e" a' `/ s- K% C5 {
所以他才無法理解這代人的《香港民族論》。
1 z& j: {( [# \" s1 `" x) x: Atvb now,tvbnow,bttvb「你話，因為共產黨政策錯誤，個制度壓迫人民，所以不做中國人，要同中國切割，我覺得唔make sense囉。」他直截了當。
8 Q. b# P' L( q7 L6 L! U0 b5.39.217.76「因為你七千萬個廢柴黨員，令到我要放棄這個我有份的國家，我覺得唔make sense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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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1 }4 Z* e4 H: T! W" x- o0 {3 k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972年《學苑》編委會名單。5.39.217.76! e5 Y& x6 V: o# D% C# J

( @8 `- u3 V3 dtvb now,tvbnow,bttvb訪問當日，天氣又轉涼了，街上吹起凜冽寒風。程翔穿得有點單薄，捲起衣袖的恤衫、灰色的毛冷背心，外頭披著一件薄薄的風褸。傾談期間，我們換了好幾次位置，都是因為冷氣太猛，吹得他有點不舒服。
- Y7 D& ]- p; {8 mtvb now,tvbnow,bttvb程翔年紀不輕了。他1969年進港大讀書，1972年擔任《學苑》副總編輯，1973年畢業，一年後到《文匯報》當記者……都是四十多年的事了。他口中的好些大學用語，譬如是「拉記」（即圖書館）、「so-get」（即social gathering），今日的大學生，都聽不懂了。
. T& x( U) `* A7 f5.39.217.76當然，現在的年輕人也無法理解，程翔和他那一代，當年為何會這樣思考的。4 a0 }; J4 U6 _3 o% G8 K3 o2 i

學苑為什麼要鼓吹認識中國？理由很簡單，因為我們大家都是中國人，但大家對自己的祖國都不認識，不了解。不但不了解不認識，甚至還抱有無謂的疑惑和無名的恐懼。二十多年來，我們都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欺騙了，他們透過種種宣傳工具，造成一種無形的政治壓力，使我們不敢公開談論祖國的事，不敢對祖國表示自己的熱情，甚至不敢承認自己是中國人！這是多麼羞恥的事哩！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u7 z3 g- B, x* o
— 《學苑》社論．20/05/1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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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程翔那一代人，跟中國走得很近，而又甘之若飴。翻開他任副總編輯的1972年《學苑》，第一期封面是「祖國行」，第二、三期是「認識中國」，第六期是「從中國婦女解放談起」，第七、八期是「知識分子勞動化，勞動人民知識化」……總之就是中國、中國、中國。, T, T9 [  b2 T7 ~7 T
對於當年《學苑》的親中取態，程翔沒有否認。「你要認識國家，一定要認識佢點諗嘢，即是佢的意識形態。我們比較多介紹內地一些好新、好得意的觀念，譬如『知識分子勞動化，勞動人民知識化』，這些term呢，聽起來好啱囉，當時亦無太多的經驗去睇出這些口號背後，存在什麼問題。」
, n$ u# x! W' M9 L1 [tvb now,tvbnow,bttvb但對新一代人來說，最大的問題恐怕也是最基本的 — 為什麼要認識國家？5.39.217.76! J" ^. n4 V5 _+ N& ~' d

& T$ l  R  W1 K5 w! n4 V* o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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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第二期《學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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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d5 P% I" V7 p0 Jtvb now,tvbnow,bttvb他愛中國5.39.217.76" ~: |; w8 s: @1 _6 [7 l+ O$ E/ e/ o( P
因為對程翔而言，「認識國家」跟「關心社會」，根本從來都是同一個概念。tvb now,tvbnow,bttvb& c* }8 {; m# _" b
他自中學時期開始關心社會。那個年代，沒有實質的政治活動、社會運動，青年關心時事，通常有兩種途徑。一是參加文社，發表文章，議論時政。「《中國學生周報》代表右派，《青年樂園》就代表左派的，這兩份，我都經常去睇的。」
1 Z( i. a/ b; c& n  G公仔箱論壇另一途徑，名叫「修橋補路」。「六十年代，中國大陸搞緊大躍進，餓死好多人，大量內地的人走難來香港，完全無依無靠。他們好多都是農民，來到香港，在木屋區呀，棚戶、艇戶安頓下來。有的去了新界settle down呢，就開發新的農村，他們完全無means㗎。」於是當年不少有社會意識的青年人，組織社會服務隊、工作營，「真的幫他們修橋補路，起碼頭呀，so as 他們可以改善交通。」程翔參加了好幾次。3 ?% p8 B; H6 M, o$ n# B) }' R9 r  v+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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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x* ]! Z: k3 \8 k公仔箱論壇早在1961年《學苑》，而有文章談「修橋補路」。這一篇的作者，是當年《學苑》中文版總編輯黃湛森，亦即黃霑。
" Y$ ^! }  s3 {如情此景，今年的年輕人恐怕很難想像。「對比今時今日，香港青年人對大陸來的人呢，是喊出『蝗蟲，返番去！』程翔感慨。tvb now,tvbnow,bttvb6 w1 A4 d5 Z% C9 g/ j" u, n: E* U: e) l
「當年他們就是下來佔資源呀，上面無得食無得住咁來香港，我們是很voluntarily地幫他們修橋補路，完全沒那種排斥的心理，完全無呀。」那些年，香港人很自覺地扶助內地同胞，甚至主動把物資運上去，給親朋戚友。「大熱天時過關，著哂冷衫呀，褸呀，幾條褲呀，為什麼？就是返到去，可以逐件逐件剝下來，比親朋戚友。大熱天時喎，戇居居喎。」( N) x5 V6 i" x* |. t  p
「當時無這種……第二個民族的概念。」程翔苦笑。「老實講，大家都是中國人，同胞有難，大家就義無反顧去支援。」
2 X& b0 Y( V, L/ {; z9 D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他強調，是中國人，不是香港人。
& w/ c& W  v/ V5 u「我們那個年代的香港人呢，無人query自己中國人身分，無。」他用1968年出版的Borrowed Place, Borrowed Time作例子，「（書名）好貼切形容當時香港人的心態，因為絕大部分的人都是走難而來，本土的population，即日本侵華前已經是香港原居民的人，其實甚少。」程翔托一托眼鏡。「無人會特別differentiate香港人、中國人。」所謂的香港身分、本土意識，要到七十年代中期開始，才在社會慢慢浮現。
; p) _, r5 m0 n, o8 \5.39.217.76當年大學生的民族意識，既有社會背景，又受政治大事牽動。
9 k1 U! G0 A: a! v譬如1971年的保釣運動，「你不覺得自己是中國人的話，就不會有保釣。」當年七月七日，學聯在維園發起示威，最後演變成嚴重衝突，大批警察揮動警棍，驅散示威者。「大家的民族意識當然是好強，（覺得）中國要強大。」程翔說。6 S  v5 C1 r2 b, d& G$ j&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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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七月，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基辛格秘密訪華，冰封多年的中美關係起了變化。少年程翔當年極其震撼，「你自然要問好多問題，為何美國佬封鎖咁多年都係唔掂，最後要同中國握手？」民族主義自然湧現。「作為中國人，你條氣會順啲，這方面是中國的成就嘛。」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L5 \% s! }6 K  o$ ^
還有1972年1月的港大學生會訪京團。當年中國實施鎖國政策，香港人無法踏足神州大地，對上面的一切卻又很好奇。「（那次是）1949年以來第一個學生會的訪京團，他們回來後，當然會講好多嘢、觀感呀。」因此，當年《學苑》就用了多頁篇幅，鉅細無遺地呈現訪京同學的所見所聞，甚至是新奇發現。「譬如針刺麻醉，好令人震驚喎，活生生的人，劏開個肚，還可以同你傾計。這些東西你不能不服，是共產黨統治下的一些成就。」四十年後，這些細節，程翔彷彿歷歷在目。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3 p4 b8 ^5 F- V. S& q. D. ~8 H
在民族主義以外，那一代人關心祖國的原因，也在於希望摸索香港的未來。「雖然那時是英國佬管，但大家都明白，水是她（中國）俾你的，食物又是她供應的，她可以操控你的命運嘛，所以大家自不然去關注。」當年尚未出現回歸問題，但大家已有心理準備。「所以你關心社會呢，一定要認識中國，否則完全切割，不去了解以後影響香港社會最大的未知因素，點得呢？」公仔箱論壇* p4 B0 z( ^9 \' J0 ?: Q! y" K
因此，程翔那一代人，才熱衷將不能分割的「認中關社」，掛在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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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對你們這些新一代來說，我這些人，就是『（大）中華膠』。」他自嘲，然後露出一記苦澀的笑容。公仔箱論壇' \. N6 N$ z* `1 ~

, n* _/ c9 K9 S" R4 x+ ^3 G& ?公仔箱論壇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C) m/ l/ ]# l5 y! z3 z$ y
他恨中共
6 `1 o/ h% D+ ?. E, S$ J; L' Wtvb now,tvbnow,bttvb自嘲，因為他深知自己的「大中華膠」思想，今天很難受年輕人所認同。但即便是當年，在同代人中間，程翔同樣是異類。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l4 T2 \5 `/ D
原因很簡單：他愛中國，但對於共產黨，他有很大很大的戒心。
1 a% `6 E7 p% f- E% M! s,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這份戒心，要由1967年說起。當年左派暴動，仍在讀中學的程翔，最初對工人予以同情，到後來左派訴諸暴力，燒死林彬，炸死無辜學生，他開始起了疑問。「慢慢開始睇到香港的暴動同大陸有關。」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9 M, p# J9 H2 @5 D6 A! U" z4 v
這並非無的放矢，而是程翔親眼所見而得出的觀感。
0 Y: _8 V4 a) e7 ~' ?公仔箱論壇當年他在港大對面的聖保羅書院讀書，每天放學，都路經西環海皮，不時目睹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水警經常撈一些浮屍上來，那些浮屍，都是五花大綁的。」雙手向後反屈，腳向上屈，手腳縛在一起，明顯就是活生生地被扔進大海，溺死，然後屍體就飄到香港。「你諗下，當時我中四，一個見到這個場面，會思考好多問題，點解咁殘忍呢，然後你會馬上聯繫到香港的暴動，燒死人呀。」少年程翔於是得出結論，共產黨、文化大革命，都未必是大家所想那一回事。
, ?& t9 D* Z1 x6 l: x$ E5.39.217.76兩年後，中共召開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當年程翔讀中六，看到中共九大的黨章列明林彪是接班人，深覺這個政黨很有問題。「一個正常的機構、社團，或者政黨，無理由列明某某人是接班人嘛！」程翔形容，這是他的小小gut feeling。「有一種好直覺的是非感，覺得這樣做是錯的，個政黨一定有好嚴重的問題。」果然到了1971年，林彪就「被墜機身亡」。
) `* n1 R! T3 ]程翔對共產黨的戒心，再次得到印證。
7 n0 I- a& z+ ]8 t) C4 H5 I公仔箱論壇但因為愛國，他始終沒放棄這個國家。大學畢業後，他先教了一年書，然後開始到《文匯報》當記者。1981年起，他長駐北京，對於共產黨，對於中國，開始有更深刻的感受。
$ w! _/ a. ^1 V% l) G4 q; I3 E4 G「駐京之後，對共產黨我是更加負面的，因為近距離接觸嘛，睇到它體制上好多潛在的問題。」但他從沒動搖，沒想過離開。「因為當時的中國處於文革之後最自由的年代，儘管你睇到好多問題，但你睇到希望。鄧小平出來，又話我們要搞政治改革喎，到下一個世紀2050年前後，我們中國都可以搞普選喎。」程翔雙眼發光。「連領導人都睇到問題，願意去改吖。」當時的他是這樣想的。5.39.217.76" o, A, W' }8 ?" D: s. P
直到八九六四，「發覺唔係改的，得個講字。咁就從此切割。」同年他毅然辭去《文匯報》的工作。「我的忠誠是對中國人民，不是對共產黨，從來沒有含糊過。六四後我對人民的情不變，但對共產黨不再姑息，我會以嚴厲批評的態度對它。」
; \. {  t+ O' D9 h1 t5.39.217.76共產黨對他也很嚴厲。2005年，他被指干犯間諜罪而被捕，在大陸受了近三年的牢獄之苦。: {/ i7 V  e5 ]6 c4 h
愛國，但要坐牢。
& E9 q, r: f0 Y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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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某期《學苑》的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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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b' C+ k* P  ]5 ?+ X# }tvb now,tvbnow,bttvb你的民族，我的民族tvb now,tvbnow,bttvb- k. I: k- P# H. t  s% t  @
那你對中國的感情有變過嗎？我追問。5.39.217.76. x+ \1 }2 l4 w3 Y9 y: g5 h
「無。」程翔搖頭。「正因為我對中國感情深，所以我先要批評共產黨。現在到它執政，而國民有權利去監督執政黨做得好唔好。」他的偶像是主張「愛國不等於愛朝廷」的梁啟超。「用今日的說話來說，就是愛國不等於要愛黨。因為朝廷就是要manage國家，朝廷不對，你可以批評佢，直到採取暴力手段推翻佢。」
$ [( }" M  c. @6 X6 n, }偏偏北京最愛將「愛國愛黨」混為一談。「我成日都同人拗，反共不等同反華，你共產黨憑什麼等同成個國家呢？」程翔認為，現在的年輕人，偶爾也犯了這個毛病。「共產黨從壞的方面將黨等同國家，我們從另一方面亦都將黨和國家等同，因為共產黨唔好，所以中國我都唔要。咁……錯誤不就跟共產黨一模一樣？」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w/ D; w' w5 G3 \4 A7 h
我們順理成章，談到《香港民族論》。4 N- |6 L/ B" S  I& v$ v0 {/ N
程翔當然有讀過這本著作。他認為，整套理論的核心思想，不在於「民族自決」，而在於「高度自治」。這一點，他同意。
; D# p, y1 ]& U( \- O5 a4 v2 G5.39.217.76但書中將香港人視為民族的觀點，他當然無法接受。/ [- j1 q* F  m# t: a
「民族可以有好多definition，用social或其他東西去differentiate，但你不能夠否認，最根本的differentiation，是血緣。老實說，我們同中國大陸的人basically都是同一個血緣的群體。夾硬去deny這件事，我覺得……佢需要多點思考囉。」程翔沉默了好一會才回答。5.39.217.76# \0 u7 w4 n0 G# m: j
他認為，過度強調統一性，是中共管治的核心錯誤，「無端端去製造中央同地方的矛盾，這樣造成離心力。嚴格來說，（地方有離心）是中共製造出來的。」但最重要的問題卻在於，我們如何回應。$ V* K; I& O/ ]5 d: p  M8 q2 b# \
「你問我，對我來說，推翻中共呢，個正當性就強過，因為中共唔妥，搞到中國唔妥，所以我同中國切割。因為你七千萬黨員做壞事，令到我要declare我同中國無關係？唔make sense囉我覺得。」他真心不能理解。
2 ?; C, ~% S0 j! ]; o3 ?7 k1 E5.39.217.76「你有膽就立下宏願，要消滅共產黨。消滅共產黨，so as為中國建立一個更好的執政集團，更好的制度，我可以接受，但你話，因為共產黨政策錯誤，個制度壓迫人民，所以不做中國人，要同中國切割，我覺得唔make sense囉。」
' j" @- m0 [1 c* k" Ctvb now,tvbnow,bttvb「所以我，點講呢……」他吃力地思考。「我同新一代的青年，有好多的……思想鴻溝。」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W+ S) }$ d% a
我努力點頭，於是程翔繼續說。「我不是想教唆他們這樣做（推翻中共），而是，我覺得這樣先至是對民族負責任的做法。如果你睇到共產黨咁（壞），我獨善其身，我獨立就可以不受你影響啦，非但政治上不可能，道德上我覺得都成問題。同埋，我真的覺得唔make sense囉。」
% t, `: e. ~" d" e他重覆了許多遍，「唔make sense」。
0 l; E  v: F7 }' }& B公仔箱論壇「你明不明我意思呀？因為你七千萬廢柴黨員，壟斷了國家權力，造成生靈塗炭，因為一小撮人的政策失誤，令到我要放棄這個我有份的國家，我覺得唔make sense囉。」
2 r# b% A0 {: ~% f0 l我當然明白。但對這一代人來說，程翔的說法也未必make sense — 因為他們根本對中國沒感情，不但不覺得自己是中國人，更不認為這個國家我有份。
2 y# q8 a- N1 o) W4 f5 D8 P* r程翔嘆了深深的一口氣。tvb now,tvbnow,bttvb7 [* n- H0 h& E3 ~0 r1 ]& [& s$ d
「唉，說到底，文字、語言、傳統……你鍾意好，唔鍾意好，這些都將你跟大的群體bind在一齊㗎嘛，你可以好唔鍾意這個群體，你見到他們，視之為蝗蟲。」他再倒抽一口氣。「但你……你感情上、理性上，能不能夠因此就出去講，我唔係中國人吖。我就覺得……」他止住了話。5.39.217.76% g- F9 L& j3 h& T& R7 n
「唔知呢，可能他們覺得，叫『我係香港人』就會理直氣壯，叫『我係中國人』就好彆扭。」我大力點頭。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w6 _2 M3 u# h
他苦笑回應，「哈哈，我唔知喇……」
% T0 M: ?2 k+ A- I' C% @公仔箱論壇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N. N3 I5 [+ b/ e% l5 H
兩代編輯，一個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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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後，我們一同步往現在的學苑房，打算拿《學苑》的六十周年特刊（結果發現未印好）。
, C6 N, s; p/ r' A$ `; n路上我問程翔，是否還記得當年學苑房的模樣。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6 {, v$ G5 x2 o9 C) A; h
「唔記得喇。」畢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只記得當年沒什麼人有興趣做《學苑》，「傾得投契就join㗎喇，你表現得積極一點，自然有人叫你揹莊㗎啦。」這，就是少年程翔當上副總編的原因。
2 ^# `7 p: m; H, S$ z4 i( n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當年，沒太多人願意為《學苑》工作，就連讀者，同樣不多。「影響力，講真不是太多。你白紙黑字record低那個時期的思想，六十年後睇返，你會覺得好重要，但當時來講，無人騷㗎。」但這並不代表它不重要。「它的重要性在於record低這段期間，學生一些尖銳的思想。」
  l; }+ J# h( E% {: G6 z* ~# A公仔箱論壇程翔那一代人記錄的，是香港社會作為borrowed place的最後時刻，以及當年大學生的中國民族意識；這一代人記下的，則是在中共壓迫下，香港年輕人牽起的自決思潮。兩代人，或許基於社會背景、身分認同的差別，而有不一樣的思潮，但不容否認的是，他們所作出的記錄，都給香港歷史留下了重要的一筆。
& u$ c/ }5 L$ p" B. h1 y4 i公仔箱論壇＊    ＊    ＊
$ \/ n- C, ^$ L, U+ i終於走到了太古樓二樓。應門的，是今屆總編輯劉以正。看見眼前人，他明顯有點錯愕。「你係……程翔先生？」問得戰戰競競。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a. j( e! s" P
程翔微微點頭，然後問他拿了最受爭議的兩期《學苑》（《香港民主獨立》、《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回家細閱。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0 p* `. G" y: K' |6 e
「任何社會裡，學生的思想都是最激進、最前衛的。如果學生都出不到前衛的思想呢，咁個社會就無希望。所以縱使我不一定同意那些觀點，但我不會去責備佢地囉。我亦都會理解他們為何會產生這些觀點，因為，說到底，導致大家有這些諗法，錯誤的，不是學生。」
! q( Y' h' ?8 c# g0 s% i0 Q程翔說起來，從沒一絲猶豫。tvb now,tvbnow,bttvb0 ]1 g8 L; w- l9 ^
「錯誤的，是共產黨的執政。」
7 L4 H( n+ |! a, r3 h. |來自北方的寒風依然凜洌，但程翔的身影，巍峨依然。# Q3 }/ U- H" X: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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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u' A9 O公仔箱論壇5.39.217.762 f9 r7 k8 D/ T) I3 o8 U% U
文／亞裹

felicity2010

【五代學苑人 7】缺了記憶
, J" I; u6 h4 g公仔箱論壇不缺良知$ K9 v; c7 N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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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V6 D& ?1 t1 _0 |& Q公仔箱論壇或許生命的本質就如現代社會，也內含某種所謂「盲目發展」的邏輯。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l5 X7 g, u: z
比如當我們提到一個人的成功，想像到的往往就是他有多努力。彷彿努力可以讓24小時變48。公仔箱論壇& r+ I" Y8 W) z3 G  ?% Y% w0 ?( P
而事實當然是一天終歸只有24小時。無論你多努力也是24小時。換句話說，當你選擇努力去做一件事，即意味著你必須放棄其他東西。比方說，努力讀書的代價是陪少女朋友幾個鐘；努力賺錢的代價是睇少幾場心愛的英超……- j9 W5 e. g6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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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2 C7 r- S5.39.217.76然而人類 by default 的問題卻總是：你得到甚麼？好比見工面試時的 CV，Please state your academic achievements。從來沒有 CV 會問：Please state your sacrifices.tvb now,tvbnow,bttvb& f$ P$ M1 ~; s* f
2008 年，《學苑》總編輯成曉宜和她的莊友做了很多 achievements：重新把《港大報》和《學苑》合併；特急製作《零八憲章特刊》聲援劉曉波；事隔十二年後重新再做《六四特刊》……) L  \3 Y2 W/ K% t5 {- y4 I
Achievements 之多，《學苑60》主編袁源隆說，那是《學苑》自沉寂中甦醒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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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 n- \4 z  l1 R2009年4月9日，香港大學校園。數十名學生圍攏講台上的三人。左邊是劉慧卿，中間是程翔，右邊那個依然年少氣盛的男生如是發言：5.39.217.76, d& b, B: g+ d

「如果在五月三十日，學生領袖可以（帶領民眾）和平散去，那六四這件事是不是可以避免呢？當然我們明白到，中央政府可能在鎮壓手法上是有問題；但我們同時也明白到，很多悲劇可以透過一個理性的方法解決。那為甚麼（六四）無法用理性手段解決呢？這就關乎學生領袖是不是真的有私心存在，是不是真的有其他勢力影響，令他們作出不應有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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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陳一諤。這段在「六四論壇」中的發言，後來成為某種另類經典。港人、港大生對他連珠發炮，轟他試圖淡化六四事件。當時其中一個批評者，一個 year 2 的文學院女生，4日後她在 facebook 記下這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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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諤，…不要打著「民族大義」旗號踐踏人最基本的生存權利，不要騎劫「言論自由」「理性批判」為屠城罪行辯護，立刻向死難者及其家屬道歉！向同學道歉！向社會道歉！
- W, [/ g' _2 C1 t4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這個女生就是「陳一諤副手」，時任學生會內務副會長成曉宜。那時她才剛從《學苑》總編輯的位置，卸任兩個月。5.39.217.76) K& r5 f7 a' F$ C
那一年，她在六四維園燭光晚會上絕食了64小時。但回到1989年6月4日那天，她不過只有零歲而已。
  y4 O# C0 W& l$ l2 J4 q! `4 l* K正確來說是差一個月滿一歲。所謂六四後第一代，就從她這裡開始。
; `- @4 \4 e* T2 {0 X7 P公仔箱論壇無論是殖民政府政策使然也好，港人在六四後轉向犬儒也罷，總之作為事實，她這一代香港人，大多過著沒有政治的學習時光。成曉宜就形容自己打從出生開始到踏入《學苑》 soc 房的整整十八年間，「幾乎沒有讀過報紙」。區議會和立法會有甚麼分別，她不知道。民主、人權、平等、自由、公義，也只是虛無的名詞。
3 ]8 \$ Y# h- N5 k% Y5 htvb now,tvbnow,bttvb父母是「典型冷感怕事的香港人」，給予孩子的教條不是「乖乖讀書」就是「好好做人」或者「搵份好工」。沒有所謂「關心社會」的概念。中學同學之間話題不外乎吃喝玩樂 TVB ，即使是學校那所謂「公民教育課」，也不怎麼談公民責任，大多是「要有公德心」、「要讓座」、「要保持清潔」之類。
+ i  {: G) F5 M8 g) j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成曉宜記得某年，中史老師在課堂上播放六四影片。她和同學看著，都好奇那是怎麼一回事。
% R1 k0 q0 ~9 }4 T「有啲咁嘅事發生過咩？」
% j; q: B9 v# X* w1 p3 x' rtvb now,tvbnow,bttvb就連大學生的政治意識也像白布一樣乾淨 — 一如當時的港大民主牆。這與今日民主牆上這裡一張「退聯」那邊一篇「赤化」，是兩個世界的事。做學生會的會被譏為怪人。《學苑》是甚麼？同學不太清楚。成曉宜還記得她向同學解釋自己上《學苑》時的情況：
+ k: W5 z/ I; F/ `9 R! Gtvb now,tvbnow,bttvb「咩話？文學院呀？」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_% J+ H+ N+ C# |" Q  d
「不，是港大的學生報。」成曉宜解釋。5.39.217.76$ N3 a1 x- R2 i: H
「港大有學生報的嗎？」同學搔頭。' C! a$ x( K7 A2 @' w  P1 E+ y' Q% m
這不過是七年前的事。) D4 m7 o, U. N1 C6 m: _,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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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好文學，所以入讀港大文學院。本來只想讀好書，「大學五件事，上莊排第尾」，認識的一個師兄卻把她抓住說：「你喜歡寫作？不如來《學苑》傾莊。」便誤打誤撞走上了改變一生的路。
# O# ~3 `+ ~5 }5 b傾莊同學裡面不乏對世界有想法的人，不過真正讓成曉宜震撼的，卻是在她翻開舊《學苑》的時候。出於一種《學苑》人普遍共有的反叛心態，她不滿足於只聽師兄師姐講所謂「《學苑》傳統」。她想親眼目睹所謂傳統是甚麼，於是一本一本掏出老《學苑》翻看。
0 c5 Z: `2 F3 Q4 V公仔箱論壇「讀九十年代，其實不是特別深刻；去到八十年代就完全不一樣；七十年代更加是兩回事。」9 w5 r4 X0 R7 E0 l3 D
那是吳俊雄、程翔的年代。那時候她才驚覺，這些人原來是她的上上上……莊。
/ I$ ]6 `) J3 k公仔箱論壇「與現在的《學苑》相比，那簡直就是小朋友與大人的差距。」
3 p7 U) Q# Y4 z- Z6 {4 n  F* Z公仔箱論壇她質問自己，為何當年人寫過的東西，我們寫不出來？
5 m4 r& Y) B6 ]# |「超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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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D) ^3 k- u圖：《學苑》六四十九周年特刊《悼亡書》
* B* x, `; q" Ytvb now,tvbnow,bttvb一夜她路過太古橋，回想起那裡發生過的種種，又憶起漆上的那句「冷血屠城烈士英魂不朽　誓殲豺狼民主星火不滅」，她心頭一陣感觸，體會前人精神是如此可敬，再回頭想自己一代，卻是吃喝玩樂當正經。公仔箱論壇+ ?4 B, q( P0 c0 {! S( A; ~* v: a
「就算做不到舊人的質素，我都希望可以慢慢把《學苑》重新推向社會。最少應該要給人一種『有火』的感覺，給大家少少驚喜……」8 i' b9 }+ c" N8 @) u
結果，驚一半喜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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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 H& E) |# G上莊後改革第一步，是把《學苑》與《港大報》二合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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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港大報》社會版及評論版拆分了《學苑》所傾重的時事分析角色，而令《學苑》漸漸偏離原來的出版方針，內容日漸偏軟，未能貫徹學苑辦報理念。有見及此，本屆編輯委員會決定將《港大報》及《學苑》合併，出版革新版《學苑》。
- _2 W3 x# H2 c  |3 u; g" J/ M公仔箱論壇本屆編輯委員會既以引起同學對校園事務，並將關注推廣至社會層面為首要目標，故革新版《學苑》將以報道校園事務（校園版）、深入分析社會議題（專題版）、鼓勵同學發表對校園及社會議題的看法（評論版）為重心…令校園與社會議題產生協同效應。我們亦有見同學文化素質日益下降，故亦提供文藝資訊（文藝版），促進校園文藝發展。5.39.217.76+ u! M9 m0 i& _/ @3 k
— 《學苑》革新辭，成曉宜5.39.217.76  ]. }- U! _% Z5 p0 c1 O0 [1 |

改革後的《學苑》以大尺寸格式出現 — 一如七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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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想帶《學苑》走的大概更像回頭路的現代化。— 〈落莊文〉，成曉宜5.39.217.763 e8 h$ k. l+ P7 [+ K

改革必然要面對的，是批評。《學苑》與《港大報》合一，是她在一年莊期內將要面對的許多困難的開端。有舊人對她把《港大報》殺死表示不滿，她力排眾議照做。題材方面她也專挑惹火的。上莊時正值《中大學生報》情色版鬧得沸沸揚揚，成曉宜和莊友們「隔岸觀火」，熱血在心頭，於是決定也分一杯羹，第一期就以《情色澄色，色情釋情》作回應。
# K. `5 |/ M2 t1 x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寫兩句意淫有甚麼所謂？你夠膽咪拉我哋淫審我哋囉！」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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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或會說：色慾會鼓吹犯罪！我們會說：掩藏壓抑才是禍首！飢荒引來搶劫放火，色荒則引來強姦非禮。— 〈情色澄色，色情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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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例如《爾愚我蠢》。那是 O CAMP 剛過後的十月號，封面上一大排企鵝集體跳海。成曉宜從 O CAMP 與上莊的羊群心理批判到當時北京奧運過後所謂的「中國人」集體意識。刊物出街後有同學向她投訴：tvb now,tvbnow,bttvb! ?2 S- p+ G2 d. _9 y6 a
「怎可以這樣罵 O CAMP？它也有它的意義。」公仔箱論壇9 o% O0 \2 g2 v; N  X6 K' R

% j, v* J% f9 Z" `+ O) j- r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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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曉宜說，聽到同學的「意見」很高興，因為有同學發出噪音，就代表這一期做得好。- X3 z: t( M% M1 z9 H6 i  k. c
對外批判的背後，莊內也是罵聲不絕。有時那是運作上的，有時則是政治理念上的。有莊員說六四應該是「學運」或者「事件」，成曉宜都不同意，斬釘截鐵說應該是「六四屠城」。莊員又不同意，如此爆發唇槍舌劍。每次開會，總有如六國大封相。拍檯、謾罵、哭嚎、掟嘢不絕。莊員各執一詞，拒絕妥協。而成曉宜也不願出於自己手的《學苑》，得過且過。4 R. p$ K8 y. [- t; Y" A' D
「前人做得這麼好，我不想做一本人家覺得『咪又係咁』的《學苑》出來。」
- Y4 x8 l( Y) G1 e; m公仔箱論壇至於想要事隔12年後重新發行《六四特刊》，亦因大部份莊員為準備考試而導至人手不足。* Q0 J0 I& i* N& }* t: v
「大家明白，人人有選擇的優次嘛。」她說。「也有想過放棄。反正十九周年，又不是甚麼大日子。」
( X9 {+ r. |8 p" k公仔箱論壇那一年的成曉宜，壓力好大。
( w! N5 T9 C1 M1 \7 ~# D! C只是她又問自己，當初為甚麼想出《六四特刊》？不是為做而做，而是覺得應該要做。所以哪怕只有小貓三四隻，成曉宜還是決定要做。5.39.217.76$ l; r# u, e) u. B" w- Y
為此她還抽了第一根煙：因為缺人手，連設計成曉宜都要自己做。她想做點特別視覺效果又不懂，只好抽根煙，用它去燒紙張。做成，命名為《悼亡書》。這土炮「特別效果」，成為了《悼亡書》許多篇文章的背景。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 Q+ d5 F5 f+ p

) q7 y$ I$ c3 R3 P9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 w; ~" R: i- V7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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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0 p  R* r5 B' Q7 k公仔箱論壇印好後，在六四當日搬去維園派，竟隨即一掃而空。許多市民還特意打電話來詢問。這算是為成曉宜帶來一點信心，讓她覺得自己的努力，和世界還是有點關係的。5.39.217.764 Y: w. L7 M4 P+ j0 I+ o, t, n5 }8 _$ Y

《悼亡書》永遠是我所有「親生仔」中最特別的一個，它並不是最完善，卻是讓我最難忘、最感動、最引以為傲的出品。仍記得我們在維園派發《悼亡書》的那個晚上，它讓我得到了莊期中最大的鼓勵，也讓我找到了出版的意義所在。— 〈落莊文〉，成曉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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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壓力大得睡不著，成曉宜就靸著拖鞋，一個人去 soc 房，又翻出舊《學苑》來讀。再三再四告訴自己，前人的《學苑》是咁做的。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8 l! B# c( b. h' t! x) L0 g
她質問自己：「以前這麼努力，是不是要毀在妳手上？」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I2 t+ s+ t/ |: O+ W4 I( X& Y1 ^
每每讀至三更半夜才上床睡。其後睡得愈來愈早，早到飯堂開門，成曉宜會去買個早餐，吃飽才睡。如果還有精神，就去上堂。睡醒繼續做莊務。5.39.217.767 k; z# h& O" j5 U+ n-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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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仍然是一個沒有政治的年代。成曉宜走的路與眾不同，也就要背負被不同路的朋友疏遠的命運。有人看到她在陳一諤事件上出力會欣賞，也有人認定搞政治就是黑幕、是黑暗、是骯髒，覺得成曉宜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猶有甚者，從她走入學生會一刻開始已經覺得她「動機不單純」。
) u9 L- s% Y/ p0 N# Y* w% G公仔箱論壇「佢入學生會，係想舖路從政嘛……」
5 c% M# d# q- T0 u8 M+ y% ^8 R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她辯解自己沒有一點私心：「其實上莊的同學都會明白，我們無論是時間還是金錢，都是倒貼的。」
2 z4 [2 l# }) k9 ~' F# L( `9 y7 ntvb now,tvbnow,bttvb可遠去的人還是遠去，朋友圈改變，這是無法避免的事。7 c1 _: m9 j  K* T+ T  J
畢業後她沒有加入政黨選議員，卻去了「SEE 網絡」做地區文化保育的工作，現在正身在德國柏林過她的工作假期生活。到這一刻，她也沒想過從政。tvb now,tvbnow,bttvb8 L+ f; k6 g" O3 w) w$ i
「雖然政治就在生活中。」她道。公仔箱論壇$ [' K" `/ v% t  }  P2 w3 e  j
與朋友疏遠、被攻訐也屬其次。成曉宜的最大遺憾，是對她家人。公仔箱論壇0 F$ V/ q  c' C# L: v) {
她的家人不知道《學苑》是甚麼，他們只知道女兒搞學生報，也不怎麼在意。後來她上學生會，知道家人會擔心，所以對此緘口不語。就算在時代廣場絕食 64 小時，也沒讓家人知道。
; K2 F& b% v5 ]5 d  i. M% q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佢地驚我會被點相。」如今這句話既似預言，又像笑話。tvb now,tvbnow,bttvb' v6 ^4 L( P, ~
上《學苑》那一整年，成曉宜沒見家人多過三次。後來她做學生會，間中父親會在報紙見到女兒身影，告戒她說：「唔好亂搞事。」嘴巴雖然這樣講，心裡還是覺得女兒是對的。那一年稍後，父親去世。成曉宜說，一直沒能多抽時間見見他，後悔莫及。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G2 q0 \3 [* x% ^& X: [& @# ^6 `
「這一件事我放棄得最多。」tvb now,tvbnow,bttvb9 Z; g+ w1 T# K& d
連串的 sacrifices 換來甚麼 achievements，很難說。上莊之初她為《學苑》訂立的目標是讓同學更關心社會；等到她落莊時，似乎更多同學確實是政治覺醒了；如今，更甚。當然你很難說明，箇中有幾多貢獻來自《學苑》和成曉宜。她自己就認為，「反高鐵」事件燃點了許多年青一代的意志；也可能純粹是政府施政愈來愈差，「林瑞麟、劉江華，傻的都見到個奸字鑿係額頭」，唔插唔得；也或許是共產黨出手愈來愈明顯，「董建華到煲呔，到梁振英，愈來愈重口味。」很難說。
5 m6 l' p2 b, |3 {總之，年青人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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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了記憶的一代人，決不是缺了良知的一代人。— 成曉宜. e3 ]9 s9 u.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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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曉宜絕食64小時那年，當時還是中學生的妹妹第一次去維園燭光晚會。翌年，她的妹妹又帶母親去維園，同樣是第一次。1 W2 |. o# y0 h% F
「當媽媽是為兩個女又好，為自己感覺都好，她終究還是願意走出來。當然她不會走在前線，但也不須要走在前線，只要她願意出來看看這個世界，已經很好。」  e$ M1 `$ ~! z- b' v( [6 n
現在成媽媽會主動跟女兒談新聞，看到荒謬處會說：「你話依家啲官係咪痴線！」公仔箱論壇! o! `+ f2 @  u8 [
我們談談到魯迅那關於鐵皮屋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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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一間鐵屋子，是絶無窗戶而萬難破毁的，裏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是從昏睡入死滅，並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現在你大嚷起來，驚起了較為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者來受無可挽救的臨終的苦楚，你倒以為對得起他們麼？公仔箱論壇) ^' u/ y; r0 h& w% @
然而幾個人既然起來，你不能說決沒有毁壞這鐵屋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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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好難救，但如果你連你的父母都不救出去，就無人會願意救。」
1 i1 j# {' k0 ytvb now,tvbnow,bttvb「我們這一代，會是第一班帶其他人衝出鐵皮屋的人。」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w2 V$ V7 V, I" d

0 k5 x7 G# E' y6 g文／楊天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