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內地醫藥反腐「抓大的」年輕醫生邊「吃瓜」邊警醒：萬一以後我當了領導!

2023年08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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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反腐風暴正在席捲內地醫藥行業。! w! {; q( n; ]8 r
據不完全統計，截至6日，全國已公開通報被查的醫院院長、書記已達168位，由於統計局限，這數字實際上或許更多。15日，國家衛健委就全國醫藥領域腐敗問題集中整治工作發布有關問答，在談及集中整治的主要原則時，國家衛健委強調，針對「關鍵少數」、關鍵崗位的腐敗問題重點突破。- [7 d5 M4 Z! `; T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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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位接受澎湃新聞記者採訪的一線醫生表示，反腐風暴與他們這樣的一線醫生沒有直接關係，近期大家都在正常工作，當然一些細微變化也在發生。tvb now,tvbnow,bttvb1 F( U F& _/ I7 _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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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其他專業，醫學生學習時間更久，本科就需要五年。在某一線城市的三甲醫院工作的佳青（化名），今年30歲，實際工作時間只有三四年。通常來說，醫生在醫院的職級分為住院醫師、主治醫師、副主任醫師、主任醫師。佳青目前是級別最低的住院醫師。

「其實對基層醫生的影響並不大，醫院領導曾經和我們開玩笑地說，都是抓大的。」佳青坦言，最近院裡會反覆囑托要小心，不能跟醫藥代表接觸，更不能拿紅包、回扣。內部也召開好幾次全員會議強調紀律，「現在大家看到醫藥代表就往反方向走，除了工作一概不接觸，吃飯也不會坐在一起吃」，除了工作，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佳青還提到，最近有些學術交流、外部會議停了。% Q3 t2 c! E" u3 E6 L% B

對於類似問題，國家衛健委15日曾作出專門回應，表示醫藥行業的學術會議是學術交流、經驗分享、促進醫藥技術進步和創新發展的重要平台，按照國家有關規定，規範開展的學術會議和正常醫學活動是要大力支持、積極鼓勵的。需要整治的是那些無中生有、編造虛假學術會議的名頭，進行違法違規利益輸送，或者違規將學術會議贊助費私分的不法行為。

另一位一線城市某三甲醫院住院醫師曉芸（化名）最近工作也一如往常，她說：「感覺患者投訴比之前要多一些，至少我們科室感覺是這樣的，」可能只是巧合，但同事覺得跟最近緊張氣氛多少有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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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還有一個五六年前的患者突然打電話到12345（政務便民服務熱線），說要去衛健委投訴我們，說當年手術花了很多錢，用了多少耗材，最後也沒好。」曉芸表示，科裡對此很無奈，但還是去調了病歷資料，「病歷資料顯示的跟患者說的並不一樣。」

肖強（化名）是一名從事臨床工作快二十年的副主任醫師，目前也在某一線城市的三甲醫院工作。他所在的醫院倒沒有出現什麼風波，真正讓他對這輪反腐有直接感觸的是老家一位醫生親戚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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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科通知，截止到某一天的講課費都要退，親戚問我要不要退，因為之前確實參加過一些企業組織的交流會，講完課，給過最多2000塊的費用，幾次加起來也不超過一萬。」肖強覺得可以不退，因為這位親戚作為醫生是真的講課，也付出勞動，「真正應該查的是那些沒有真正講課，也沒學術交流，露個面就有大額費用的情況。」5.39.217.76; k' z: r5 O+ t

一位不願具名的中部某省縣醫院主治醫師向澎湃新聞記者表示，自己所在的縣城剛有院長被調查，現在這個時候，太敏感，不想多聊。

一位剛參加工作兩周的醫生說，入職時大家都簽了廉潔承諾書，最近晨會時領導也會強調一些跟反腐相關的事情，但和自己一樣的年輕醫師更多的是「吃瓜」心態。

「大家還都是小朋友，和反腐一點關係也沒有。」上述醫生告訴澎湃新聞記者，年輕醫師聊天會開玩笑：「警醒自己，萬一以後自己當了領導呢？」5.39.217.76, u) m& U7 G1 X1 R7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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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在廣州一藥店買藥。中新網圖片

「有些沒堅持做醫生的同學很多早就坐擁房子、車子，甚至實現財務自由了。」說起收入，工作三四年的曉芸嘆了一口氣，她現在的薪酬包括基本工資加獎金，相比剛參加工作時只有科室輪轉的費用，的確有增多，但跟其他同學比較，還是容易焦慮。

此前，丁香園·丁香人才聯合諮詢公司麥肯錫共同發布的2022年度《醫療機構最佳僱主報告》顯示，醫務人員薪酬水平整體上漲。得益於公立醫院改革與薪酬制度改革範圍逐步擴大，2016年以來收入在20萬元以上的醫務人員比例從5%提升到23%；收入在10至20萬的醫務人員比例從22%提升到34%，5萬以下收入的比例從30%降至14%。5.39.217.76- v! m) T) H0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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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還指出，對於醫務人員而言，醫療服務質量、薪酬福利待遇、醫院基礎設施是最重視的衡量指標，其中高職級醫生最看重醫療服務質量，低職級醫生與醫學生更重視薪酬福利待遇。. B! z2 B) p8 a$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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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快20年的肖強直接說了自己的收入：「就一萬多塊，是所有加起來。」他自稱是一個追求穩定而沒有太大上進心的醫生，這個收入對他來說並非不可接受，但他也提到：「一個夜班只有100塊錢，一年值八九十個夜班，加在一塊也就八九千塊錢。」tvb now,tvbnow,bttvb9 d  q, m, q& k8 g5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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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是熬年齡的，年齡越大，收入越高。」肖強經常聽到有人這麼說，對此他並不認同，從他二十年從業經驗來看，醫生的確有高收入群體，但要看醫院也看科室，當然也看個人。$ b% `( D  Q' k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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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8月19日中國醫師節前後，肖強和同事總能看到讚美醫生的內容，對此，肖強一邊是受到重視的欣慰，一邊又感慨：「還是希望給大家解決收入、福利這樣比較實際的需求。醫生也是人，也是普通人，只不過是選擇的職業跟其他人不一樣」。tvb now,tvbnow,bttvb( Y2 e! Q8 \) T6 t) _, j8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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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青也表示，一方面樂見貪腐的從業者受處罰，另一方面也擔憂自己的工資收入，「目前醫院還沒有公布未來獎金發放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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