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议笔记／谢伟伦专栏】我国自2008年3月8日政治海啸以后，蹒跚学步了一周年，“选举”（补选）是绝大多数人仅有的民主经验，“选举”几乎与“民主”成为同义词。在高压的年代，民主要选举提供的“假期”方能稍得伸展；今天，大家在频频补选的嘉年华仪式里仰脸长吸空气中的民主气味。选举期间，人民似乎真的变成了主人，矜持地迎拒政治人物的讨好。可是选举能使权力归于人民、实现几百年教科书里传诵的民主理想吗？
, q# X+ I7 ^2 R% g1 D; @7 Z9 wtvb now,tvbnow,bttvb观诸西方近代民主政治思潮，无论左翼马克思主义传统，或右翼的资产阶级辩护士，虽然取径不一、观点对峙得厉害，然而他们都看到“社会”在与“国家”进行辩论式互动时所扮演的制约角色，则是无分轩轾的。一个能对“国家机器”支配的合理性和正当性，提出质疑并能思索替代性蓝图的社会，才是禁得起考验的成熟“公民社会”。否则，沦于激情式反一切权威的“谁怕谁”现象，又或是对政治参与概无兴趣的冷漠疏离，这都不是一个能牵制国家导向民主的健全社会图像。$ _! }) L6 M, k+ f) G- A5 x" X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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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动员的政治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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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3 W) o5 I! z- h1 f- B3 C公仔箱論壇然而，马来西亚社会是否为一个被充分动员的社会？要证明这项命题，除了正面取证于政治支配力对社会的全面渗透和控制之外，也可以从民众因长期受制于政治支配力的形塑，因而显现出来扭曲之政治意识形态和权利意识看出梗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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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转型期的一项重要特征，不外乎“旧者己亡，新者未立”。尽管依恃旧有规范与秩序之结构性支配力量的生命力已逐渐萎缩、丧失生机，但其支配力量并未完全消失，使得这样的力量在面对变化时有负隅顽抗的本钱。因此，当我国威权体制时代的“优势－劣势”关系轴仍尚未翻转过来之前，劣势者仍然必须在优势者所设定的框架下来行动。* R: G w, \2 u
4 U# i7 y( }6 a: H 霹雳州宪政官司是党国体制不分的产物，是党权凌驾政权、破坏三权分立的产物。种种迹象更显示，我国现在已俨然是“党已不党，国不将国”的局面，这就是新威权强人纳吉上台不到两个月的成绩单。司法之役表面上翻盘成功，但警方为让霹州民联号召的绝食运动受挫，光是本月内警方已就宪政危机逮捕了超过160人次，可见我国政治仍陷于纳吉的权力挣扎之中；愈挣扎，全盘政局将更危殆。: }3 o0 C1 ~#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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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绝食使将运动偏离了理性，完全为激情所支配，难以冷静、理智地对待险象环生的严峻现实。我倒要说，绝食不是民粹戏码，它所爭取的，無非是正義公理的彰顯――这是弱势者面对国家暴力时最无奈、最深沉、最悲壮的抗争行为。* s2 X/ E, s, e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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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霹州民联的绝食运动背后，除了要面对的情感与认同的价值攀附，同时还得从论述的真空里重建意义所在。否则，绝食不再代表悲壮意象与道德光环，参与和联署名单不过是承载人次多寡的冷冽数字；政治社会运动要如何激励起一般群众，已变成深化论述以及组织的有效性的问题，而不仅是从动员力与宣传效果着手。从议会斗争、法律救济到街头绝食，霹州民联已逐步具有抗争的文化基础。但抛出这项用生命凸显诉求的强烈抗争方式后，若缺乏组织剧码（organizational repertoires）的经验和想象，符合运动目标的组织及论述发展的形式仍难以成形。; {& T/ h4 @6 x$ v0 x6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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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公民面临代议民主制度中，政府无法给予其充分的政治参与、违背正义，或是政府和社会体制运作低响应的各种困境时，保留“公民不服从”此一行动合理存在的空间，让公民得以运用这类异议途径，乃是真正自由与正义的实现。所以，绝食者应得到的，是照顾、救治和医疗，而非镇压、威胁和恐吓。任何文明的政府面对这种用生命所发出的最后鸣啸，都会给予尊重，并以严肃的态度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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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罗选择宁愿不遵守不正义的法律，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道德良心；当甘地遭遇英殖民政府对印度人民的不公平对待时，他选择起而反之。当马丁路德金面对黑人无法被给予基本的公民权利之际，他选择不服从这样的不义之法……。这些公民不服从运动的先贤，就是这么坚信其行为在不违背民主精神与崇高的道德良心信条下，能够重新彰显个人自由价值、争取充分的政治参与，为真正的自由民主提供另一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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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 M! d X; r" y$ X% l p: A党国不分：权谋者引火自焚6 U; t$ X) G- e) O2 Y
" |# G8 t" _9 s3 G) M' E在民主宪政的环境中，不宜把权力抓在自己一个人手中，而应透过体制释放权力，让政党及政府内部的理念及人才皆在自由竞争的情境中寻求公平发展；如此，政党与政府始有生机。还有，中立的警察与军队，也是国家法制化的重要指标之一。半世纪来，在党国不分的思维下，国阵挟国家之名钳制社会百姓之事层出不穷。倘若虑不及此，却以毁宪为夺权的工具，视政府名器为建树党羽的筹码；则宪政脱序、官品沦丧，党国必危，而欲一手操控者岂有不引火自焚的道理？tvb now,tvbnow,bttvb( ]7 b$ o3 v( o0 A$ E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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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主宪政之所以能够顺利运作，主要须赖建立政治的实质正义，而非满足程序条件。霹州宪政危机对于三权分立的斫伤已是有目共睹，但博弈过程中对于政治道德及人性尊严的扭曲毁伤更是创钜痛深。若说经此乱象，社会再也没有礼义廉耻，诚非危言耸听。如果权力可以用如此不堪入目的手法掠夺，如果警政、司法机构可以成为政治整肃的工具及政治分赃的筹码，则人性的贪腐曷其有极？政治风骨的败坏更将伊于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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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人在“反改革”，而是反对藉改革之名，行反动之实。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纳吉与整个国家已站在一个荣辱利害的关键点上。个人进退在历史洪流之中，有如微尘起落。在位者的去留是表达政治责任的方法，妥当的宪政惯例可以为我国的民主政治立下稳固的根基。我们怀着与多数国人一样忧国伤时的情怀，希望纳吉逐步采取明智且具担当的行动，以挽回自己的历史荣誉，并挽救这个已经被糟蹋的濒临解构的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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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争是弱势群体传播的唯一途径。这是一场意志的对决，就看哪一方挺得住。国阵经过一轮士气低沉及仓惶失措后，现在其实已设定了停损点，并准备展开反击。唯国家机关镇压动作愈多，事实上是“边际效用递减”中，不易博得社会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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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Y' y8 r, |- K- w$ ]5.39.217.76国事蜩螗，政局污浊，宪政紊乱，如此每下愈况的情势如何救治？且让我们为这一堂有意义的街头公民课打气，建立一个不用口水、不用暴力的抗争典范，共同学习和平展现公民意志，一起守护“后308”的民主成果，在幽暗之处播下光明。
+ C6 F$ Q2 h6 ~9 V& ]3 [" H' }5.39.217.76 谢伟伦曾任职媒体，现从事非政府组织工作。 |
發表於 2009-5-29 02:4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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