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媒體報道天津北辰事件：富豪村長之死

下辛莊這位集地產商和村長於壹身的億萬富豪悲劇之後，留下關於土地流轉利益糾葛的重重謎團。1 u5 I/ C$ X5 C8 b, a3 E* O# ~  `

   21世紀經濟

   “推進依法治村進程，創建和諧平安辛莊”，壹幅標語掛在天津市北辰區雙街鎮下辛莊村村口。標語斜對面，兩層灰色小樓是村委會，樓頂上立著大大的霓虹燈招牌——雙來農業科技有限公司。5.39.217.76  g, @7 U2 O  \" f+ E$ t
　黃雙來既是下辛莊的村主任，也是雙來農業公司的總經理。十幾天前，他死於與本村村民的壹場意外的沖突。

　雙街鎮黨委壹名領導告訴記者，黃雙來在壹起3死2傷的村內糾紛沖突中身亡，“目前案件正在偵查過程，在場打人的共有9個，尚有1人在逃”。由於案情重大，天津市領導已作出批示，並由天津市公安局督辦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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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這起沖突放到城鎮化建設提速與農村基層選舉的長鏡頭下觀察，黃雙來遭遇的悲劇或許能獲得更為明晰的定位與闡釋。這起村莊內部的糾葛也是中國快速城鎮化催生的壹個活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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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邊都家破人亡”5.39.217.764 j" h  c; w) N" k8 }( Y.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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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起事件的導火索，點燃於5月10日。tvb now,tvbnow,bttvb, W  J* {5 h, X. P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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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9點多。黃雙來到村民王復春家，但只有王的父親王國廷和叔叔王國瑞在家，“黃雙來帶了3個壯漢來，他們威脅王國廷，警告說要王復春不要再去告黃雙來”，王國瑞說。此前，參加今年新壹屆村委會競選的王復春、衡慶傑和李立強，曾到鎮裏和區裏反映村裏的土地問題，而這涉及到黃雙來。5.39.217.767 f$ u  ]9 [0 U, b4 A1 W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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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王家人和黃雙來起了沖突。事後王國瑞才得知，當時村外幾百米長的公路上停滿了車，村委副主任黃恩早帶著十幾個人到處找王復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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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沖突壹發不可收拾。次日，即5月11日晚，王復春在村裏被4個人堵在公廁墻後暴打。村裏人都說打人者是黃雙來的舅舅曹德金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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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襲擊事件不僅惡化了情勢，也擾亂了下辛莊的人倫底線。因為曹德金不僅是黃雙來的舅舅，也是王復春的姑父。不止王家，衡慶傑的父親衡敬川曾是黃雙來父母的對門，“兩家好得沒話說”。“在這次選舉以前，幾家人之間無仇無怨”，王國瑞說。

　憤怒的王家人選擇了報警，但村民們卻說，王家人的報案在北辰區公安局刑警二隊和六隊之間“滾起了皮球”。“公安局不給備案”，衡慶傑的母親說。公仔箱論壇* w& ]6 f& S  T2 h% K+ `; P# a% @

　到了5月12日晚9點多，黃雙來到王家沒找到王復春。11點半時，黃雙來第三次來到王家。這次他帶來了副主任黃恩早和他的兒子，以及黃雙來的弟弟黃恩兵、姑父徐世忠，以及黃的司機。“黃雙來喝了酒，但頭腦清醒”，黃雙來的妻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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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裏沒有路燈，漆黑壹片中，沖突發生。最終，黃雙來和黃恩兵、徐世忠被打成重傷，不治身亡，另有兩人被砍傷。“兩邊都家破人亡了。”王國瑞說。

　“富豪村長”恩怨

　事實上，慘案的醞釀經歷了漫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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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案中的死者、49歲的黃雙來是個億萬富翁，他在1980年18歲時就離開了下辛莊，販過魚，開過飯店，又創辦了壹家鍋爐廠，後來在天津和江蘇做房地產生意，由此發跡。他在江蘇述陽縣的房地產公司註冊資金有6000萬，還經營壹家窗業公司。5 b" m, i, H+ n  g* [2 S% M

　隨著事業的成功，黃雙來當上了天津北辰區和江蘇省宿遷市兩地的政協委員。十幾年前，黃雙來第壹次回村，掏錢給村裏裝了有線電視。0 z; d: _$ x( r, z6 w

　2006年，黃雙來回村定居。沒有宅基地，就在村西南壹處魚塘裏填土建了壹座豪華別墅。黃雙來的兒子說這座魚塘是“我太爺爺的”，但村民說這魚塘是以前四個生產隊壹起挖的，後來歸了村支書王立達。挨著別墅的十幾畝土地也被黃雙來包下，出價5萬元壹畝，當時的土地承包價是每畝每年500元。公仔箱論壇' h- w1 @5 `# k1 \) ?$ p: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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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村裏人就提出讓他回來當村主任，他拒絕了”，黃雙來的弟弟黃雙旺說。

　後來，他還是在某個力量推動下參加了競選，“鎮裏組織選了3次，黃雙來還是沒選上”，王國瑞說。5.39.217.76) G! m5 K" ^( E2 p0 I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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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2009年，黃雙來決定參選，他家人說是因為“收到了老百姓的聯名信請求”。“父親的戶口都不在下辛莊了，當村主任是村裏人請回來的”，黃雙來的兒子說。黃雙來中選的另壹個說法，是每個投他票的人都得了100塊錢。那次選舉，黃雙來以幾票之差擊敗王復春當選。tvb now,tvbnow,bttvb7 |; E% }6 }/ Q0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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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黃家人的描述，黃雙來任上給村裏人辦了很多事，包括出錢給村委會買了壹輛車，給村裏道路鋪了地磚，刷了墻，過年給老人發錢，墊資500萬建大棚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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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黃雙來又掏了幾萬塊錢給老人發防暑降溫費”，雙街鎮黨委壹名領導說。下辛莊是雙街鎮有名的窮村。沒有副業被認為是貧窮的原因，村裏上壹個集體企業還是建國後成立的玻璃廠。“村委會根本沒錢，村裏花錢都是走雙來農業公司的賬”，黃雙來的兒子說。

　但很多村民卻有著截然不同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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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裏老人以前每人每月發150塊錢，黃雙來上任後減到100塊”，82歲的村民衡敬川說。村裏人說，黃雙來競選時承諾的“老人每年400塊的補助”、“家家住別墅”都沒有兌現。

　“村裏每畝有80元的青苗補償費，可發到手只有75塊，剩下的被村委會扣下來吃喝了”。曾有傳言說村委會幾年來吃喝了110萬，後來黃雙來“辟謠”說只吃了8萬塊。tvb now,tvbnow,bttvb  G, Y% R# {: Z) x! O* `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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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今年換屆年，黃雙來不想幹村主任了，“他說往村裏搭不起錢了”，上述雙街鎮黨委領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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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戰”和房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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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雙來萌生退意時，有新人看上了村主任的位子，他們便是王復春、衡慶傑和李立強三位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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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在春節期間就開始準備競選，往屆的選舉都在3月底4月初舉行，而天津市今年卻安排在6月份。“(對於選舉時間推後)他們三個還以為是村委會從中作梗”，黃雙旺說。
　三個人請村民們吃了幾次飯，席間做了“民意測驗”，獲得了半數村民的簽字支持。

　競選議題很快涉及到了土地和房產等敏感問題，從而和黃雙來為首的現任村委會發生沖突。三人多次要求村委會公開賬務，並向上級反映村委會成員的問題。5.39.217.76' ^0 Z8 s! B" U  b# Q+ N1 {

　到了5月7日，有村民看見天津市國土局來人丈量黃雙來家別墅所占的土地。“肯定是有人舉報了他別墅占地的事”，李立強的姐姐說。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4 p7 c" M- O# `0 J- z  A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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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告訴記者，村裏有個20多歲的年輕人問黃雙來為啥蓋了那麽大的別墅，“結果黃恩早上來就打了他兩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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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雙來被舉報的不只是大別墅，還有全村的土地問題。tvb now,tvbnow,bttvb& ?+ L9 W: {. K$ g! D

　原來，2009年黃雙來當選村主任後，下辛莊開始土地流轉。2007年，下辛莊所在的雙街鎮被選為天津市第2批示範小城鎮建設試點，按照鎮裏的規劃，下辛莊所在的北運河以西地區，要建設3萬畝的設施農業區，也就是大棚生產花卉、果蔬。公仔箱論壇1 o8 V5 `; E9 V8 s, d# ]/ H

　下辛莊有3000多畝農地，都是上好的耕地，“每畝地能產1000斤糧食”，衡敬川說。但由於歷史原因，下辛莊每人只分有1.1畝地。土地流轉到村委會後，老百姓不再種糧，坐享每年600元每畝的流轉費收入，據說今年會漲到900元。5.39.217.76* l) A/ s4 |7 W% q

　與村民不再有關系的土地，除了近200畝蓋起了199座大棚，“80%都種了樹”，衡敬川說，“那以前可都是口糧田啊”。甚至壹度有的土地流轉出去後，因為不知道做什麽而放荒，也不讓村民耕種。衡敬川有壹次問起鄉鎮幹部為什麽種樹不種糧，回復說“如果不種樹，拿什麽給妳們每畝600塊的流轉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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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下辛莊的199座大棚建成後效益並不好，後來賣給了壹個私企老板，“這是個燙手山芋，並不是優質資產”，黃雙旺說。如今，199座大棚以每座每年不到2萬元的價格對外出租，但至今只租出了20多個。7 k9 G) D- d. G. f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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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這些不再耕種的土地成為村委會競選中的焦點議題。不久前，村裏出現大字報，要求村委會說清楚那些種了樹的土地承包給了誰，承包價是多少。“這動了黃雙來的命根子”，衡慶傑的父親衡敬川說。由於在競選的三人中處事沈穩，王復春被不少人認為是這些大字報的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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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據村民說，王復春也曾當面質問過黃雙來：黃的舅舅曹德金承包村裏的土地種樹，為什麽每畝地租金只有區區10塊錢？很多人猜測，正是此事導致了王復春5月11日晚在村裏的那次遇襲，他們相信打人者就是曹德金等人。tvb now,tvbnow,bttvb3 j+ e- ~7 a0 B* I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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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關競選、土地流轉的糾紛最終釀成命案。而黃雙來的家人認為，圍繞著這次“選戰”還有著更為復雜的利益驅動。tvb now,tvbnow,bttvb% l" q: K0 P+ ^& f' H. \

　“他們三個為什麽這麽拼命活動要當選，就是看上了拆遷的利益。”黃雙旺說，“鎮政府有規劃，5年內要拆掉平房，最晚到後年，下辛莊就要拆了”，“他們三個曾經在請村民吃飯時公開對壹些村民承諾，如果當選村幹部，可以給他們多少套房子”。公仔箱論壇  z& ?$ S* Q2 S7 k) W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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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小城鎮建設中的拆遷，雙街鎮的補償方法是按宅基地面積置換樓房，不願意置換的則補償每平方米近4000元，如今雙街鎮的樓價是每平方米8000元。由於每家都有房產證，看似村幹部謀私的空間不大。“但還有胡同面積呢，還有有宅基地但沒蓋房的人家，這些怎麽補償不都是村幹部說了算嗎？”壹個村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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