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 【Chambers解碼】新晉大狀是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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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16日  5.39.217.762 C4 ~8 [3 j7 S5 P5 ^8 \! ^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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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晉大狀李健志指，打官司是做給庭內所有人看，若留下好印象，有望成為律師行轉介生意的伏線。. \* \, H) C% k6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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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閣下……」大律師穿起律師袍、戴上假髮，挺立公堂上字字鏗鏘訟辯，多得電視電影營造威風倜儻的形象，加上收入可觀，長久以來地位高高在上，傳統上屬少數能讓人一躍變身「筍盤」的理想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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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近年有聲音抱怨新晉大狀越來越難捱，租貴、案件減少、執業人數不斷增長等多重夾擊，嚴重影響年資淺大律師的收入，執業5年以下月入有可能跌穿萬元。大律師公會上月投票通過兩項重大改革，實習大狀由無薪變有津貼，大狀兼任副業規定亦放寬，都予人感覺新晉大狀風光不再。實情如何？沒有編劇，沒有導演，《蘋果》記者為你呈現「大狀，是咁的」。
* n( |! r; L6 `公仔箱論壇記者：伍嘉豪　廖希呈公仔箱論壇; ]2 n. s3 L( O/ {* V1 f' [$ g
攝影︰李錦鏵　李家皓　黃耀興　李潤芳　王子俊! t1 d3 t% \5 l$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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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獲認許正式執業的新晉大律師李健志（Ken），這天要為風化案被告求情。他是大律師，但上庭排場絕非電影電視所投射的鑽石陣容──他單人匹馬，厚達兩三本字典的公文箱要不停替換左右手提着，地鐵下車後還是步行往法院。沒有「書僮」，Ken只會在處理漫長審訊時，勞煩辦公室文職同事幫忙搬運大量文件。這天在裁判法院上庭，毋須穿律師袍或戴假髮，又少幾件「行李」。
8 O  N2 E* M6 d9 M% b相關新聞：成為大律師之路過關斬將7 x% @- y& V" \# E$ G5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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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費租金貴　實際收入隨時僅萬元0 m: y- w. S' p, S" F
大律師上庭或見客，不是戴假髮穿律師袍，便是西裝筆挺，形象專業。有大律師形容「全部都要用錢堆砌出嚟」，除了眼見的光鮮衣着所費不菲，想加入法律專業可謂未見官先打三十大板：攻讀法律學位（往往更是負笈海外）、考取專業證書、租用辦公室（往往在中環金鐘的甲級寫字樓）和攤分開支等，樣樣都是錢。行內部份辦公室因領班人物夠資深，或贏過大案享負盛名，新人想「加盟」叨光及學習，先要盛惠一筆可達六位數字的誠意金，性質如入場費，但不設退款。假髮、律師袍、參考書等尚且可與他人互相借用，但終歸不是理想安排，加上新晉時期生意未必多，入不敷支、倒貼返工大有人在。大律師陸偉雄也慨嘆：「真係好老實，有啲來自基層家庭嘅，可能真係好難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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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1 U2 k# m成功取得入場券後，緊接是另一大難題。大律師不能自己招攬生意，行規亦不會主動派發名片，生意從何來？Ken在開庭前，忙於與其他事務律師、大律師、檢控官等寒暄溝通，預備開庭工作。他說，做一單案，不只是做給法官、客人或對方律師看，庭內所有人包括公眾席上的市民，都有可能密切留意大狀上庭的表現，若處理手法好，留下的好印象便有望成為律師行之後轉介生意的伏線。公仔箱論壇( s' M! F" w9 F. };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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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11時半左右完庭，Ken「飛的」回辦公室應戰大量文件工作前吃個brunch，但不是山珍海錯或開紅酒，而是「茶記」常餐：餐蛋公仔麵、凍檸茶。Ken憶述實習期跟師傅時，師傅一早預告頭幾年執業的情況，首3至5年收入支出未必是正比。Ken不諱言，現時新晉大狀事前已有所預備，會懂得減省開支及「唔好太大使」，必要時甚至動用家庭支持或自己積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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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律師私下亦透露，有同行曾因生意不夠財困，結果要向財務公司借高利貸才勉強能交租，堂堂大狀淪為債仔。難怪有年輕大狀坦言，新晉時期確實難免「帶錢返工」。律師費會用在甚麼地方？在香港打滾，連大律師也難倖免於土地問題。《蘋果》向多位執業不同年資的大律師查詢收支情況，匿名綜合統計，發現頭幾年執業的新晉大狀，即使衣食住行慳得就慳，扣除最大開支即寫字樓租金後，可用收入有可能跌穿一萬元以下。% Y: B( ?6 ?$ x. F2 V; Q' _! P

" {* [9 x: w#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比較誇張的例子是，相距高等法院只約十分鐘步程的中環、金鐘一帶甲級寫字樓，有貴價辦公室內的一個房間，即使由數人湊錢合租，每人每月單是租金，最低消費便需3萬至5萬元。這也許就是港人最愛掛在口邊的「中環價值」。初出茅廬想節流，行內有種租用方式稱為door tenant（掛牌租戶），純粹冠名加盟，便宜一半；但沒有自己的辦公房間，接見客人需先向辦公室「訂座」預留會議室，且往往要讓給正式租戶先使用。公仔箱論壇( w$ }: {" X' `' A/ S1 a

0 u/ V+ A$ i5 B$ s4 Itvb now,tvbnow,bttvb入行人數增　過去20年升1.5倍
$ P4 u( w% {, `5 L望住筲箕灣、西灣河海邊景色嘆餐蛋麵的Ken認為，吃方面不用天價也不用「捱劣食」，他只關注能否坐得舒服、靜心思考；很多時突然接到緊急來電要到羈留室見犯人，或三更半夜飛撲警署見客，舒舒服服坐下吃完一頓飯的幸福，並非必然。「但某程度上，有急call你又會慶幸，因為叫做有啲生意。」Ken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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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法律界，工作到廢寢忘餐，可能是不少新人的願望。「最辛酸嘅地方唔係（工作）辛苦，而係想辛苦、但冇得辛苦。即係等運到。」今年剛完成實習、現自行執業的大律師Ryan表示，最辛苦是有時不知道當月收入是否足夠交租。啊，又是土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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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f/ }* K% S* K電視台一齣圍繞大狀行業的台慶劇，描述生意不足的新晉大狀，要問同事處理木蝨叮咬有何妙方，暗示「霉」到要住劏房。Ryan形容正式執業初期真的猶如創業做生意，起初有虧損是意料之內，但他分析，要蝸居於貴價劏房，目的應是住近上班地點；若生意和收入不多，時間反而相對充裕，要慳錢倒不如犧牲一點時間搭公共交通，搬回非核心地段居住。大狀住劏房，Ryan恐怕只是劇情需要，沒有雷同，沒有巧合。5.39.217.767 }/ d5 U! [' R3 J; E5 W

2 ?/ G% p) o# ^6 N. v, I5 z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新晉大狀「難撈」的困境，有人認為與近年案件減少、僧多粥少有關。不少資歷較深的大狀向《蘋果》憶述入行時，全港只有數十至百多名大律師；但至今人數已翻了十番，競爭劇烈。據大律師公會數字，1988年全港只有376名執業大狀，至1998年倍增至683名，2008年有1,065名，但截至本月10日，公會的大律師名冊上，執業普通大狀和資深大律師合計便達1,506人，還未計實習中、快將投身全職大狀的104人，20年間升了近1.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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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an透露，空檔時會主動到法庭旁聽，實地觀摩偷師，「自製」聆訊經驗，「一定要自學，呢行唔自學生存唔到」。陸偉雄則稱，上一代希望年輕有為的人入行，若有經濟困難，會有前輩肯出手襄助，例如減租免租，甚至有辦公室肯出錢津貼新晉大狀，甚至免息兼不設還款期限借出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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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政匯思召集人、主力民事案的大律師吳宗鑾（Chris）表示，初出茅廬的大律師人脈不廣，需倚靠同chambers（辦事處）的前輩提攜。當一些資深大狀接到案件時，會向事務律師推薦後輩加入，或會直接「過手」較簡單的案件給新丁們。若年輕大狀們能好好把握機會，表現優秀，便能慢慢累積名氣，越來越多案件接手。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g1 a+ A' s' Q; \4 Z

, U& Z! u# J6 U) |( W% Q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客戶看實績不理政治立場」! h0 X$ r; {5 }+ k! N. j1 P
Chris自言當初從刑事起家，與大多數行家一樣，初入行時頭一兩年只接到刑事案，漸漸建立經驗後，「師爺」們見你勤力肯做，會開始委聘你接手較複雜的民事案件，便能逐漸「轉型」 。但有一心想做刑事案的年輕大狀迫於無奈轉戰民事，因若想加入法援律師名單，須在一年內曾私人受聘指定數目的區院案，奈何有財力的被告不會找新人，沒財力的才找法援，於是很多大狀打極也是裁判法院案件，難接到區院或以上的刑事案，最終轉做民事因法援門檻較低，但亦變相令民事市場競爭更加激烈。可是，餅卻越來越細，Chris指有些人不合資格申請法援，最終寧願自己上庭也不請律師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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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言近年生意較以前黃金時代少，但認為能力不俗又勤力的新晉大狀，仍可在這個行業生存。他亦鼓勵年輕大狀們多為社會議題發聲，不諱言有行家擔心此舉會影響工作而選擇噤聲，但他指「若你肯去做，做出嚟嘅嘢係平、靚、正，客戶根本唔會理會你嘅政治立場」，直言自己也有客戶是藍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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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大律師之路過關斬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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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2 V2 r+ U& L! w除了執業時競爭激烈，大律師入行前也要過五關斬六將。學歷方面，先要完成4年法律學位（LLB），再攻讀1年法學專業證書學位（PCLL）；若持其他學士學歷但想轉行，便要重新修讀LLB或報讀年期較短的法律博士（JD），再考PCLL。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1 W) V; C9 L7 E; X- ]- {! Z5 s
相關新聞：放寬兼職　清洪憂拖低行業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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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2 R# k/ o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畢業後須跟師傅實習
* O6 V) B* w$ T% \. L5.39.217.76學業過關只是入場券，執業前還要經歷跟師傅的學徒歲月，即擔任實習大律師（pupil）跟隨不同執業大狀學習。公仔箱論壇/ S0 ]/ l$ D( y! [5 u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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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人會選擇跟從一位刑事大律師和一位民事大律師。完成首6個月實習期後，準大狀便可申請公會認許取得大律師資格（俗稱call bar），此後可在師傅監督下作有限度執業，再過半年方能正式執業。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A( `2 ]- S0 s! y& I( A$ @7 n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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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律師出路包括協助律政司處理外判檢控工作、為獲批法律援助的市民上庭，或向當值律師服務報名輪值，代表裁判法院案件被告出庭，半天可獲3,600元津貼。累積一定經驗後，大律師更有機會進入司法機構出任暫委裁判官。另外，有人會選擇在私人公司出任法律顧問，亦有人中途轉換跑道，改任事務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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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寬兼職　清洪憂拖低行業水平5.39.217.76; \1 y+ L* D  Y$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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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律師公會上月投票通過兩項重大改革，分別是見習大律師（pupil）由無薪工作變為每月由師傅「出糧」發放6,000元津貼，以及放寬對執業大律師從事副業的規定，容許大狀彈性兼職其他行業，由以往須事先申請並獲批准，改為只需知會公會。新政策明年9月實施，業界普遍歡迎津貼學徒，但對放寬副業規定看法較兩極化。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h9 a5 t, x6 u& ]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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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次改革可溯源至「體雕大狀」梁思豪，他在2014年向大律師公會申請以「體雕師」作為副業遭否決，梁其後提司法覆核勝訴，但公會不服上訴得直。梁準備上訴至終院，已獲批上訴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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贊成發放津貼予見習大律師
% b) ^$ @% {3 n) |* {公仔箱論壇「金牙大狀」資深大律師清洪向本報表示，原則上同意發放津貼，「冇理由叫人白做，坦白講（6,000元）好多人嫌少，好多大律師想畀多啲㖭」。但他不贊成大律師從事副業，因行業對社會負有責任，擔心規定放寬後很多人會棄做全職大律師，拖低行業水平：「邊個會再同你睇（鑽研）法律、咪書呀？講真，個人之後會懶，會降低個bar嘅standard（大狀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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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女大狀透露，她得知最近已有同行獲邀兼任保險從業員，估計保險業人士看準大律師人脈廣，她實在不希望看到「大狀sell保險」的景況。她稱入行時師傅提過，若執業3至5年仍未能賺正常收入，代表不適合須轉行，如轉任事務律師或私人公司律師。她認為生意不好不一定是能力問題，可能與軟技巧或際遇有關；且大律師不應靠副業收入繳交辦公室租金及開支，「問心，我唔會去睇一個要兼職教琴交租嘅醫生，信佢唔過」。她指公會本身容許大狀在法律學院教學之類的工作，認為毋須擴展。5.39.217.76/ I& c7 |0 L' i6 H6 f9 f( K

; b1 w! q- M# g4 o- y/ ^$ G$ g: w  e5.39.217.76至於發放津貼制度，她認為可令「潛在師傅」收徒弟時認真些，「同埋令啲根本唔應該收徒弟嘅人唔好收」，但6,000元根本不夠，「仲低過最低工資」。5.39.217.764 @' n3 a% o5 G, H2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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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律師潘展平認為津貼或令見習大狀較難找師傅，有些本身不熱衷收徒弟的大狀或減少數目甚至索性不收。至於副業，潘認為若與大律師行業沒牴觸及不損聲譽並無不可，「我識有人又係醫生又係大律師，點解唔得？都係服務社會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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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8 n) j9 P, `: F5.39.217.76大律師陸偉雄指，見習大律師實習時會替師傅處理很多支援工作，實習期間也要維持生計，他認為6,000元合理，若一開始定得太高，反會招惹巨大反對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