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手，丈夫心

go2007

【王竹語作品‧微笑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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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豬手，丈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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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床邊，看著斯文清秀、眼神明亮的他，有點難相信他是殺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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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C2 F( o$ R2 a$ K0 ]( H& R5.39.217.76他告訴我他有四個女兒，這我並不驚訝，令我驚訝的是他告訴我他有四個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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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來換藥，我刻意迴避，但沒有走遠，他大概以為我已經離開了，開口就是一連串三字經，後來不再罵，取而代之是一連串嘶吼，因為那傷口實在太痛了。 5.39.217.761 @0 v  U( N" F4 U

) C+ ^) p1 f4 i. A6 w護士離開後，他立刻大叫：「救命啊！救命啊！搞什麼？開什麼刀？越開刀越痛。我要打止痛針，叫人給我過來。」病房內的其他病人似乎已經熟悉他換藥之後的大叫，感覺就好像這個人根本不在病房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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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E% O, g3 Q) c/ y# j8 c沒人過來。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4 `8 s, X% P; S! Z/ p! [; d

7 p+ j* R/ I4 o8 \8 R1 X  R1 }tvb now,tvbnow,bttvb沒人過來，我過去。我對他說：「剛剛我看到傷口，很像切開的豬肉。」實在太像了，所以我忍不住告訴他。 5 x  {) u(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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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嚇到了。他一定以為我過去看他，會說一些安慰的話；所以他楞了一下，對於前這個志工並沒有溫柔的安慰，有點訝異，但這種訝異只是一閃而過，他帶著不耐煩的口氣說：「怎麼可能像切開的豬肉？別的不講講到豬肉幹嘛？」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3 N6 S# w2 T3 T, O0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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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以前也是賣豬肉的，我一看到你的傷口，馬上聯想到以前攤子上那些切好的豬肉。」我當然也怕他一不高興之下，叫我別說了，但我越害怕就越說越認真，問他：「你做這一行多久了？」 5.39.217.763 y  S6 P6 n& Q3 D,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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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年。」 5.39.217.76$ p- y: \; F'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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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年！這麼久！我故作平靜，雖然我賣了多年豬肉，但我沒看過人家殺豬，於是我問他：「你們殺豬都是怎樣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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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G/ L% c' R- v8 O7 z「先在喉嚨上狠狠用力刺一刀，豬會大叫特叫，」他輕描淡寫說著，「然後放血，有的豬還有知覺，會動來動去，想踢妳。」我正在避免聯想那個畫面，他大概以為我認為他說得不完整，又補上一句：「然後用開水燙豬毛，要燒得滾燙的開水才燙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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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z2 ?8 {+ J7 p4 i7 k- K5.39.217.76我的確有聯想，但我想到的是，他剛剛的叫聲很像豬正在被殺的叫聲，於是我自然而然對他說：「你知道嗎？你剛剛的叫聲很像豬要被殺的叫聲。」我有點害怕，因為他雖然長得斯文清秀，但四十三年殺豬經驗，無形之中練就了十分孔武有力的體格，我怕他聽了我這樣講，惱羞成怒，踢我一腳，那就輪到我叫救命。 9 _4 y/ `' y7 V1 l2 z

9 `% {  T- `, }, \tvb now,tvbnow,bttvb但是他沒有。他覺得自己的叫聲像不像豬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覺得我很勇敢，說他傷口像豬肉，說他叫聲像豬叫。躺在床上的他，一直看著我，不發一語，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表情，除了驚訝，好像有點生氣，又好像希望我再多講一點。 公仔箱論壇6 e# o5 e# N9 P( Y' o! e5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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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9 {  _7 a& L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第二次去看他的時候，走到護理站，卻看到他的老婆一個人坐在護理站外面的長椅上，滿面愁容，悶悶不樂。我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發現她憂愁的臉上滿是疲憊，我心中感到一陣心疼，家人住院，身心的煎熬是最難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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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4 x" O& Ttvb now,tvbnow,bttvb我輕輕的問：「妳還好嗎？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我看妳好像很累的樣子。」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r. n; F4 s% q" Q/ `3 p" `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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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應，只是看著前方，我撫拍著她的背，過了一會，她看著我說：「師姊，妳昨天講話很直接，說我先生傷口像豬肉，說他叫聲像豬叫。」我正要回答，她又說：「妳不要誤會，我不是要怪妳，妳越直接越好，從來沒有人這樣講過他，所以他也很震撼，早就有人該這樣講了。」 1 p6 D, e8 ~. N

" @$ _& K% |$ Q6 `) P/ ^9 a( I5.39.217.76「也許妳願意跟我多談一點，我可以幫助你們。」我很誠懇說著。 tvb now,tvbnow,bttvb& C' r4 B$ {$ m/ h1 O% A  O.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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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談先生、談他們夫妻之間的相處，反而跟我說，她有乳癌和子宮頸癌，而且是三期末，四期初，乳房和子宮都已經在半年前切除了。而她之所以憂心忡忡，是怕先生就是因為她的病所以才有外遇。她的病已經發生了，但她先生的心卻可以挽回，這是她唯一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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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拉著她的手說：「走，我們進去看看先生有沒有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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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因果？」一進病房我就開門見山直說，我知道要救這個家庭，第一步是叫他別再殺豬了，所以我絕不拐彎抹角。 tvb now,tvbnow,bttvb1 E9 b4 s* z+ [; z4 d

8 Q& X4 W: N3 g5 y* H公仔箱論壇「什麼因果不因果的？我先說，你別跟我說教，我不想聽。」他馬上顯出不友善的態度。 5.39.217.76- O" R3 Q$ Z0 S' P) a9 o

: @, T! u# _0 D& I4 N9 g" {我沈住氣，一字一字慢慢說：「被燙豬毛的滾燙開水燙傷，這是因；到小診所隨便看看卻看不好，這是緣；傷口發炎潰爛，最後到我們醫院，這是果。」 公仔箱論壇% S2 w4 w4 t5 Z* I! K3 j5 L+ c

4 t. S# V+ G9 L! F5 s& k「那又怎樣？」他一臉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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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強悍，我越柔軟。我很認真的問他：「你覺得殺豬的時候，豬會不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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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K& p- S" w! q6 g2 h, 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好像一句廢話，但他就是回答不出這句廢話，可是他的表情很震撼。我看了他的表情，才又繼續說下去：「我跟你提過，我以前是賣豬肉的，」他露出愛理不理的表情，我不理會他的表情，繼續說：「我相信因果。所以我現在不賣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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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e8 v9 \% o. ~7 C% w- A「妳不賣豬肉幾年了？」他忽然溫和下來。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i5 @. i, k  o3 O3 f( A! }

6 v1 D7 v8 s"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七年了。」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_2 \: K" ~" w" K+ W8 k0 @

. S) o/ M/ d, d/ j( V" |% G5.39.217.76「是誰叫妳不要賣豬肉的？」 公仔箱論壇# {1 Q! ^9 _/ q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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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叫我不要賣的。」 tvb now,tvbnow,bttvb- k7 J3 T  [7 Y6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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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他又突然暴躁起來，「妳兒子叫你不要賣豬肉，妳就不賣豬肉？妳不賣豬肉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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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M) q! g  T3 L+ p! a; I( Q! `他越暴躁，我越溫和：「是真的，我不賣豬肉，我可以做別的，我不賣豬肉七年了。」 公仔箱論壇& u/ L" d0 F7 n) p' p  a' Z

& _4 L3 B" b& C7 |$ u7 U7 U& |5.39.217.76他若有所思，不再說話。過了好久，我也不能再停留了，因為我還有其他病人要關懷，於是我簡短祝福他之後，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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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步，哪知背後忽然傳來「謝謝妳」的聲音，我以為我聽錯了，猛一回頭，確定是他在跟我說話，大概是這一生太少說這三個字，他的聲音極不自然，而且他講得很小聲，但完全沒有剛剛強悍的表情，看得出來他是很誠懇謝謝我。
9 B2 E. h1 z- W! B  V, ]3 r公仔箱論壇   「不客氣。」我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tvb now,tvbnow,bttvb5 {2 q' d5 S9 Q
   不只言語，表情也會交談。 公仔箱論壇( B; l3 s/ a#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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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6 b3 V& N$ V( _  N0 X5.39.217.76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E0 S' }' J; F& x7 Q7 T
他有四個女兒，漂亮到立刻可以跟她們的爸爸聯想在一起，都沒結婚。有一次在病房外跟三女兒和二女兒聊天，三女兒眼神略帶憂鬱的說：「爸媽一天到晚吵架，吃飯也吵、洗澡也吵、睡覺也吵，我們姊妹看了爸媽的婚姻，誰還敢結婚呢？我們怎麼敢結婚？這不是害了下一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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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9 ~  d1 m5 z; F8 l公仔箱論壇我聽了無言以對，父母的婚姻狀況真的影響子女太大了。他的二女兒告訴我：「那天晚上爸爸幾乎整晚翻來翻去，我就問說，爸爸，傷口很痛嗎？要不要我叫護士來？爸爸說不用。但是沒多久又翻來翻去，我從未看過爸爸這樣，因為從來沒人當著爸爸的面說他的行為。而且……而且說得那麼直接。」我聽完點點頭，不動聲色，但我大概知道我下次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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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去看他，一到他床邊就說：「你現在要好好發願。」 5.39.217.76/ U# l& i* o8 a

2 V9 A/ \: P' ~0 G* c公仔箱論壇他瞪了我一眼，「一下叫我信因果、一下又叫我發願，發願？發什麼願？我才不會。」 公仔箱論壇' l$ Z4 N/ m+ E: \, J

, h) q9 D% U, _0 }  }2 h% h5.39.217.76我深呼吸了一下，大膽的說：「出院以後，別再殺豬了。」 5.39.217.765 {! c% O& e5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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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回答，沒有表情。 6 i, j6 U9 T1 j; c

* _$ @' D: `! o% y: u5.39.217.76我不死心，「不回答是怎樣？傷口很痛？」 5.39.217.760 y! t& H4 c9 d8 m7 j2 j

0 M, {3 s% }5 s* t, k* ?5 p4 f他搖搖頭。 5.39.217.76$ p5 i9 o) y9 T)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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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生我的氣？」 tvb now,tvbnow,bttvb2 a  \: f' Y# h& Z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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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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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S+ I4 J! I: {, [% V1 I我往前站了一步，說話聲音卻更大聲：「你不說話一直搖頭，我看不懂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5.39.217.76$ Q* S6 p) _- E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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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小聲的說：「殺豬很好賺。」臉上卻沒有任何驕傲或高興的表情。 # X2 q. [" I3 l9 ]+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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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賺？所以你存了很多錢是嗎？讓我想想，對了，你說殺了四十三年的豬，一定存了不少，有多少呢？我猜猜：一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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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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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萬？」
, i  d% h4 ~5 C" Q9 B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9 n+ ]  |+ }+ G" j' B他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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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久，他沒有看著我，低著頭說：「都花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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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0 V, ^9 P; a7 H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都花光了？」我真是驚訝：「花去哪？這麼會花，我不信。」 , V; E, r- ^9 z, f!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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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沒騙妳，都花光了。」他說，「一半花在裡面，一半花在外面。」 ; Y. s: C/ J% Y; d( A8 @8 j& w

$ r/ M; [8 I! ^; o0 i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花在裡面？花在家裡面是吧？那我可以理解，花在外面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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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H8 ^4 x9 X9 B8 o% W4 a! ctvb now,tvbnow,bttvb他又不回答，不回答我也知道答案，直接跟他說，「所以你花很多錢在女人身上？」我開始為他太太抱不平，同樣身為女人，我甚至有點生氣，「既然你花了那麼多錢，那麼多時間，那些女人一定很愛你對不對？結果呢？有嗎？」 , v8 W2 x9 P/ ~" t! ?" S

" I1 R( w1 q0 C  P: d  B5 k- Z1 j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他好像想說什麼，我完全不給他機會，「你真傻，那些風月場所的女人，你拿真鈔都不對了，你還拿真感情出來？她們是愛你的人還是想騙你的錢？那你住院以後，那些女人有來看你嗎？來看你幾次？有來過嗎？」 + O3 b" y6 M5 p# E  V: U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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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哭了。 tvb now,tvbnow,bttvb8 A5 N  f- v1 {  w9 g%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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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哭把我的語氣緩了下來：「你真傻，你有一個很好的太太，出院後好好愛你太太，她雖然不漂亮，可是很實在。你不要再想有兒子，好好對待你的女兒，她們絕不會比兒子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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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驚訝：「你怎麼知道我很想要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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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Y! ^# k. h/ {* S  m8 l& ptvb now,tvbnow,bttvb「你找外面的女人，難道不是想要兒子？」看著他臉上越來越難過的表情，我說：「有女是命，無子注定。你要發願，好好對待你的家人，不要再去外面找女人，」我看了一直站在床邊的太太一眼，「你看看你太太，她有癌症，乳房和子宮都已經切除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她？你忍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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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j! a- o+ f1 e& B2 `公仔箱論壇他更驚訝了：「你怎麼知道我太太已經……已經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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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她自己告訴我的。她還說她之所以整天愁眉苦臉，就是擔心你是因為她的病而去外面找女人。你太太這時候最需要關心，最需要疼愛，你還往外跑？你太太最脆弱的時候，你還這樣對她？」 5.39.217.76( s5 H% o* ?! e& q6 s0 f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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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我一眼，就是不敢看太太。我又說：「你都幾歲了，還看不開緣分？有一個這麼好的太太，有四個這麼好的女兒，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兒子？哪裡比不上？你告訴我。」我以最嚴厲的口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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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j" j5 t; }: ?5.39.217.76他太太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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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vb now,tvbnow,bttvb% g2 R, S4 r" H1 j- {-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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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院後在家靜養，可是受傷的手還是有點不方便。這天中午，太太熬了一碗粥給他，他端著粥，怔怔望了一會，太太問：「怎麼了？」他回過神，「沒有，沒事。」太太又說：「很燙，慢慢吃。」「我知道。」「會不會太鹹？」「不會，很好吃。」他忽然想起：他已經好久好久不曾吃過太太煮的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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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的病一天天嚴重，一作化療就吐，最後在家休養。輪到先生煮粥，太太沒胃口，只吃二、三口就不吃了，先生把剩下的粥吃了。太太很驚訝，看著先生，說不出話，先生只是笑了一下，「倒掉就真的太浪費。」 5.39.217.765 m" M( G9 X9 l' t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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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先生煮麵，也是放了一會，讓麵有點糊，才端給太太吃，太太還是吃得很少，最後甚至只吃一、二口就不吃了，先生就燙青菜，讓太太有胃口一點。 公仔箱論壇- F+ c8 E# w0 L! n: D

9 Q8 m$ y7 H2 p5 M5.39.217.76太太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醫師建議家屬要有心理準備，因為可能撐不了多久。其實，太太得癌症這麼久，他和四個女兒都知道這天早晚都會到，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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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Y1 C8 N" c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有一天晚上，他和太太在客廳看電視，看了一會就聊天，聊著聊著，他忽然牽起太太的手說：「對不起，其實我最愛的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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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看著他，好像看一個陌生人，然後又好像看一個仇人，最後用冷漠的眼神，不說一句話，又停了一下，大聲叫著說：「你知不知道我快要死了？你知道對不對？你現在會說這些了，你現在說這些幹什麼？誰叫你說的？現在說這些有用嗎？」 5.39.217.76( s2 z; ^% O' q  S! C) b

+ {7 ]9 O$ Q, s# }# W/ M公仔箱論壇他還是牽著太太的手說：「對不起，其實我最愛的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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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甩掉他的手，很生氣的說：「你在外面喝酒、賭博、玩女人，你有考慮到我的感受嗎？你有想到我們的女兒嗎？我們有了老大之後，你就開始在外面亂搞，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告訴你，我早就知道了，我什麼都知道，你在外面的女人我全都知道。」 1 e/ Y, y0 o7 |! l* e+ N- c

3 ^5 A5 j, b$ `太太越說越大聲，越說越生氣。他讓太太一直說，一直說，然後再一次牽起太太的手說：「對不起，其實我最愛的是妳。」太太再也忍不住，開始大哭了起來。這時候，他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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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V* U3 }' R5 q  \+ m. {* B5.39.217.76最近一次看到他，他和三女兒在慈濟環保站幫忙，我擔心他會受不了別人的眼光，果不其然，他說：「師姊，人家都笑我傻。」邊說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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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T* I( M, w5 W' i5.39.217.76「我女兒啊，她說想做環保，沒人開車載她來，所以我就載我女兒過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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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女兒告訴我：「師姊，我現在開始培訓慈濟委員了。」「真的？那太好了，恭喜妳。」「不，是我應該謝謝師姊，爸爸出院後，陪著媽媽的最後那段日子，那段期間是媽媽一生最幸福的時候。媽媽說，她好像回到剛結婚那樣幸福。」三女兒無限安慰的說：「謝謝妳，我從來沒看過媽媽那麼高興，最後媽媽要走的那一刻，左手牽著爸爸的手，右手握著我們四個女兒的手，微笑離開。」 * j. ?5 z6 D" H. f' {0 K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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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我們勉強能承受生命中最殘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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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的確沒有以前靈活，但沒有到殘廢的地步。我心疼他被人奚落，心喜他找到自我。他告訴我：「師姊，我以前住院的時候，每天看大愛台，說真的，一開始我也不想看」，他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又繼續說：「可是沒辦法，住院真的太無聊，又只有大愛台可以看，所以只好看，你們節目一天重播二、三次，我看得都會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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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8 e. B" t! V- w. J! vtvb now,tvbnow,bttvb「那你背一、二句來我聽聽。」我頑心忽起，故意考他。 tvb now,tvbnow,bttvb" R$ j& X1 ~+ k( T- o( l7 z

( d" G8 f: h+ I2 a  }5.39.217.76「幫助別人、付出的人最有福。」他得意的咧，又說：「你們很會給病人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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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成「你們很會給病人洗澡。」因為他住院的時候手不方便，有幾次是慈誠師兄為他沐浴，於是我笑著說：「醫院志工都是無所求付出，你剛說了，付出的人最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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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_5 M- }6 M# Y5.39.217.76「噢，對了，師姊，妳講的話怎麼跟妳師父講的話一樣？」 tvb now,tvbnow,bttvb; k/ ^. h. ]* I; p9 {

, y; o( W+ @8 y! a+ p" i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真的嗎？哪裡一樣？」 ) z5 V1 S- C$ R. B) K! a4 b  F

- x- s( v4 U9 N/ M: @公仔箱論壇他越說越開心：「我現在每天都看大愛台，有一次看到上人開示，上人說，要對家人說愛。我想起住院的時候，妳叫我好好珍惜家人。所以我才會說，妳講的話跟你師父說的話一樣。」 4 t- O5 R3 b" T2 N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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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繼續看大愛台、然後多付出，跟著師父的腳步就沒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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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a- s4 y4 h7 P. N7 ?, B7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他的女兒今年初受證為慈濟委員了，他說這是他一生最驕傲的事。他作了四十三年的屠夫，一場意外，使他放下屠刀，作好丈夫；最後作環保清道夫，一夫三換，其變不可謂不大。當年他本來可以簡單生活，卻向外尋求，結果越弄越複雜，自尋煩惱和痛苦。如果我們找不到簡單方式生活，那是我們自己的錯。而他的故事似乎可以讓人體會到，單純和複雜比起來，保持單純其實是難多了，所以更需要用心過每一天，才不會走錯路。我真高興他開始了新生活，雖然他以前的朋友都說他住院住到頭腦壞了，但他並不介意，因為他找回了家人，更找回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