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 英国人类学家为中国列现代清单世界现在是英国式的?

近代中国就开办了洋学堂，中国学生在这里学习英文和数学。麦克法兰以观点惊人著称，他认为英帝国是被商人掌控的国家，“他们没有兴趣同化殖民地的人，殖民地依旧可以保持他们的传统和文化，只要让英国人赚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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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人把宠物当成自己的孩子。把孩子当成高级宠物。”
“英格兰人用青稞喂马，苏格兰人却用青稞喂自己。”tvb now,tvbnow,bttvb6 G* n! L4 z: y# h
艾伦・麦克法兰（Alan Macfarlane）头发花白，不苟言笑，却把英国的段子大量放在了他的人类学作品《现代世界的诞生》里。
英国人喜欢养宠物，一个英国绅士曾经养过一条从坚果中爬出来的蛆，直到它长到“不可思议地肥大”。家鼠、田鼠、睡鼠、蚂蚱、毛毛虫、蛇……都可以成为宠物。在成立防止虐待儿童协会之前很久，英国人就先成立了皇家防止虐待动物协会。“英格兰人的家就是他的城堡，他的狗却是真正的国王。”公仔箱論壇+ r5 q- k" A, F- F5 _' A" S
麦克法兰说英国人能不喝就尽量不喝白水，他们喜欢啤酒、麦芽酒这些更昂贵的饮料，以及从中国进口的茶叶，茶里一定要添加牙买加的糖。他认为这是一种“现代的饮用模式”：“英格兰人饮用的是经过人工干预而产生的冷饮和热饮，而不像其他大多数民族那样，长期忍受高度污染的、危害健康的生水。”
穿衣问题上，英国人一直很挑剔：上衣必须紧跟意大利潮流，披风必须仿照西班牙人的用法，长袍必须依照土耳其人的式样，帽子必须属于法国的新时尚，匕首必须是苏格兰制造，还要镶上威尼斯的真丝流苏，即使最穷的穷人也绝不赤脚走路。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Q5 D( {3 c( m+ S5 g1 c
“英格兰的道路绝不比其他文明的道路在道德上更为优越。”这部2013年9月在中国出版的《现代世界的诞生》，更像是“英格兰现代百科全书”。
麦克法兰的逻辑是：现代世界的起源就该归结到英格兰身上----从12世纪起，英格兰已经具备了现代社会的核心特征，即“经济和法律上的个人主义特征”，此后英格兰的社会和经济没有根本性的变化。不仅如此，从贸易、现代技术、物质生活、种姓和阶级、家庭、友谊和人口等各个角度，英国人都更早地迈入了“现代生活”。“英格兰的现代性是一道横亘一千年的‘长长的拱弧’，没有间断。”tvb now,tvbnow,bttvb8 o k. E! r4 J2 B$ s6 c* L; W" z* q
麦克法兰出生于印度，在英国接受教育，现任剑桥大学社会人类学系教授、英国科学院与欧洲科学院院士、皇家人类学会名誉副会长及皇家历史学会研究员，现代世界的起源和属性是他最感兴趣的课题。
《现代世界的诞生》的源头，是2011年麦克法兰应清华大学国学院“王国维纪念讲座”邀请，进行的“现代世界的诞生”系列讲座的讲义拓展。
麦克法兰宣称《现代世界的诞生》是“专门写给中国读者看的”，他为中国社会步入“现代世界”列出的清单：更为开放的市场，更为健全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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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爱宠物胜过爱孩子，能喝茶绝不喝白水。这些生活方式也被麦克法兰归纳为英国人的“现代性”。（CFP/图）
“很多人也许会生气”
南方周末：这本书叫《现代世界的诞生》，但事实上更像是英国百科全书，在你看来二者可以画等号吗？
麦克法兰：它确实比较像英国百科全书。我所讲的是英国的历史和发展历程，这对于我们理解英国是很必要的。世界现在是英国式的，我们只是还没意识到。$ f; y4 z6 ]6 v( z- s
南方周末：世界现在是英国式的？
麦克法兰：很多人听到这个观点很可能会生气，但事实确实如此。你看一下现代化的特征，它们都是在英国创造的，然后带到美国，传遍世界。3 V0 h! N' ]: F2 I+ w- e5 f
世界通用的语言是什么？是英语。英语控制了世界，英国的文学、诗歌、历史就会在世界各地广为流传。
对人们来说，现代社会的显著特征就是有先进的技术，我们制造了重要的机器，包括汽车、电脑。工业技术也是英国发明，然后由美国改良的。% }+ t4 |2 e- O* W7 p) x( Q! o) f
谈到资本主义的许多理念，比如热爱自由市场，还有重视资本，第一个证券交易所，第一个大型银行，这些全都是英国创造的。
比如体育运动，我们发明的足球影响世界；还有大部分社团组织、酒吧、聚会、民主等想法都是英国创造。  z  ]& @0 T# k3 V
南方周末：这本书首先被翻译成中文，你最想让中国读者读到什么？公仔箱論壇6 B9 [2 ~% D' B* q: g  v7 j
麦克法兰：我感兴趣的是，来自西方的制度和意识形态怎样影响中国。我不仅仅停留在解释工业、技术、科学的层面，而是更进一步，追问什么是“来自西方的包裹”----当人们向中国推销时，他需要了解中国需要什么。中国要的不仅仅是更好的衣服、更棒的车、更酷的iPad，更需要对于民主、自由、西方教育、西式幽默，甚至西方体育运动的理解。
一个人在理解一件事时难免带有偏见，我也会提醒自己，避免把我们国家的概念和思维放到别的国家上面，努力不让自己的种族中心主义观点影响著述，比如以为自己的国家很好。
我也在做对比研究，我去过日本、尼泊尔、中国，做了很多人类学调查。通过这些对比，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观察自己的文化。
南方周末：你曾提出一个观点：茶成就了中国，也毁了中国。这话怎么理解？5 A5 l9 _' y% H
麦克法兰：茶在一个时期成就了中国，因为茶成为一种普遍的饮品后，吸引了大批西洋商队的到来，促进了中国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繁荣兴盛，同时也带动了大批中国人出国。因此可以说，茶给中国的文化和财富增长都作出了巨大贡献。
我认为茶也毁了中国三次。第一次说起来是个非常大胆的观点，在我看来，蒙古民族的崛起与茶的传入密切相关。饮用茶可以补充维生素C，使他们的骑兵能够长途跋涉征服整个中国。& g, Y9 u+ a- v6 e
第二次是鸦片战争，由于迫切需要中国的茶叶，英国迫使中国购买鸦片来达到贸易平衡的目的。tvb now,tvbnow,bttvb/ A& F# [2 u0 z5 q1 E
第三次是贸易转移。1870年以前，英国的茶叶主要靠从中国福建等地进口，你看中英贸易额，茶叶占了一个大头，之后20年，英国将茶叶进口转移到了印度，我的一个曾曾叔父在1890年就是第一批印度茶叶种植者，英国不再需要中国的茶，这对中国东部、南部的经济是一个沉重打击，这构成了满清帝国灭亡的背景之一。
南方周末：除了茶，还有什么物件影响到中国的现代化进程？
麦克法兰：我们把时间范围限定在新中国政权建立以后。共产党政权强大的组织结构、毛泽东的作为都是很重要的因素，在振兴中国以及抵抗日军侵华方面起了好的作用，但就我所知它们也造成了一些其他的后果。中国重新统一为一个国家，共产党政权有能力调动全国庞大的人口努力地工作。) N1 t1 B2 Z" G3 x& ]" O0 ^
1992年的邓小平时代则完全是另一个情况。从某种意义上讲，1870年以后，中国已经无法和邻国日本对抗，日本在短时间内完成了革新，而对中国而言，革新就像要在自家院子里面放一把火，中国人准备了各种木柴，以及引火纸。邓小平考察中国经济，发现万事俱备：一个擅长商业活动和创造财富的国家，爱好和平、拥有广阔市场、由统一的一种语言联合起来、拥有古老文化，但也被很多因素所困扰，比如不团结、腐败、欧洲人入侵等等，后来它像日本一样从西方学习引进和很多东西。
有一些东西可以花钱引进，但还有很多是花钱也引进不了的，我在书中提到了中国需要的清单：比如开放的市场，健全的制度。
英国不好战，只是爱赚钱
南方周末：你在书中提到，英国是最短命的帝国。你怎样看待英帝国的“短命”？
麦克法兰：如果从时间上看，英国是个历史相当长的帝国，持续近200年，长过荷兰、法国、德国等好几个帝国。但英帝国的覆灭，是在短时间内迅速完成的。
这当中有很多原因，其中最有意思的一点是，英帝国是多个不同观念的产物，这点跟荷兰、西班牙、葡萄牙都不同。我们的目标是挣钱。我们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很多年轻人需要工作，我们要将他们送出国去，开展贸易、开设工厂，为国家挣取尽可能多的财富。从本质上讲英帝国是被商人掌控运作的国家，我们需要大量海外市场，像非洲之于今天的中国一样，我们找到了中国、印度。
英国没有兴趣同化殖民地的人民，殖民地依旧可以继续保持他们的传统和文化，只要让英国挣钱就好。我们知道终有一天这些孩子可能会自立门户弃我们而去，所以从一开始，英国就以校长的方式，对殖民地按照英国的标准管理，教育他们，让他们学习现代法律，有时也让他们成立自治政府，比如印度的甘地政府。当他们有一天来到你的面前说我们已经准备好自行其是的时候，你没有权力要求它们继续留下来，就像校长没有权力对一个孩子说你不允许离开我的学校。tvb now,tvbnow,bttvb, g* Q* r  V% s( w
因此在印度殖民地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自由独立，请让我们走，虽然中间也经过了多次争议，英国实际上只能答应。5.39.217.767 B0 x4 g3 U6 _8 v8 ~# O
南方周末：你在书中提到，英国人没有宿仇，国内和平。但同时英国战争频繁，而且都发生在别人家的土地上。英国人到底是好战，还是不好战？
麦克法兰：我不认为英国是好战的。英国人的第一要义是赚钱，我知道依靠战争来保持和获得财富是怪异的想法，但与美国的压力相似：一旦养兵，就要让他们工作。公仔箱論壇! x6 D2 D1 b0 n0 Z& |  n, j
我的家人在英国海军工作，负责军事信件的翻译，他希望有一场战争爆发，因为在和平年代，他们赚不到太多钱。美国有世界最大的军工产业，如果没有战争，它就会亏损。当我们谈论战争时，需要知道，这不是个人性格好斗与否的问题，而是整个制度具有倾向于战争的压力。
南方周末：你认为美国是不是帝国？
麦克法兰：我有许多美国朋友，我也喜欢美国文化中的一部分，但我常常为这个国家感到担忧。美国称霸基本上是二战以后的事，它作为一个帝国，要从1945年以后说起，它在战后五六年内迅速崛起，至今不过持续了两代人的时间。如果说美国对世界做出了什么贡献的话，可能是“苹果”帝国、可能是肯德基，还有高等院校、重大科技、制药和其他研究。
他们确实做了一些事，比如对于世界发展的认知、粮食计划，像比尔・盖茨这样的人物去各地访贫问苦……但身为这样一个富强的大国，原本可以做得更多。5.39.217.76# C  ?# ^- M" d4 B) n9 P0 ?
与此同时，美国浪费的资源很多，比如军费开支过大。美国人的悲哀在于，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到世界正在改变，他们应该和中俄等国家合作领导世界。近40年来，美国在越南、柬埔寨和老挝对年轻一代使用生化武器的丑闻已经被遗忘了，就像今天在叙利亚发生的情况一样，这是非常羞耻的事情。生化武器的恶劣后果至今仍未消除，许多无辜的孩子因此遇害，这些都被美国轻易略过了。小布什政府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场上挥霍开支，这也是非常愚蠢的。
美国骨子里仍然是一个牛仔，遇到不喜欢的人，就拔枪怒射，不是干掉这个国家就是干掉那个国家，以这种武力消灭的思想震慑全世界，他们这是浪费自己的潜能。
南方周末：你在书中提到，中国、印度是“新生的帝国”，你认为它们是走在通往帝国的道路上，还是已然成为帝国？" w) I1 U  j0 {) C
麦克法兰：印度正成为新兴帝国，辽阔的疆域，丰富的资源，很有帝国相。5.39.217.76. E+ n; L3 d" l4 E
中国曾是一个准中华帝国，一个放大版的不列颠帝国，有数千年的历史。中国有领土领海的巨大优势，但从未对新加坡、马来西亚、韩国、日本等国产生吞并的野心。中国代表着另一种模式，永远是一群卫星国的中心，与权力的边缘保持着不同的国际关系，而周边的小国是完全独立自主的。5.39.217.76! N5 h) _* ?# P6 J' ?"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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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法兰认为中国将开启另一种帝国模式：成为一群独立自主的卫星国的中心。
限制政治很重要tvb now,tvbnow,bttvb, y3 G9 J; b) J; r( J$ x% z1 r
南方周末：你认为科技并不是最重要的，你指的现代化是托克维尔描述的那样一个美国式的民主：一种有分寸的宗教、一种有节制的家庭、一种有限制的政治权力和一种有界限的经济。为什么？
麦克法兰：我引用了托克维尔的话，但美国现在也没有做到，这几个要素必须是一个整体，而不是某一个元素一家独大。在美国，平衡被打破了，经济的力量过于强大，其他要素则日益削弱。对政治的限制也很重要。
南方周末：你说英国人多是商业社会式的荣誉感，而非家庭主义的荣誉感。英国的荣誉感和你日常所见的中国人的荣誉感有什么相同和不同？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W7 R5 g% D& i3 j* d- G1 ]
麦克法兰：人类学研究中有关于荣誉和羞耻文化的专门研究。荣誉感产生于家庭，保护你的家人，尤其是让你的女人免于被其他男人羞辱。这种文化在意大利、西班牙、中东、伊斯兰国家十分典型----为了捍卫荣誉感而杀人，而自杀。一个男人的姐妹或女儿被另一个男人玷污了，他会去杀了那个男人，这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在荣誉感方面中国和英国有相似之处：说真话、待人友善。据我观察，中国的老人、年轻人很自尊自爱，他们举止有礼，乐于助人，这是我喜欢中国的一个原因。这里的人们没有攻击性，不会辱骂我，他们恭敬地对待我，我感到很舒服。公仔箱論壇1 W( R6 Q' x8 H: W7 e- Z
南方周末：你提到，在英国的发展过程中，清教让资本主义对利益的追逐变得有节制，起到一个减速器的作用。在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今天，如果有一个健康减速器的话，你认为会是什么？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0 Z( n& m8 N( d+ {0 G# \5 m( G
麦克法兰：宗教能抑制人们，使人们兼顾更多的东西、精神价值，态度谦和，而不会过于自我。在中国，这样的减速器或许是创造一种与儒家文化的联系，儒家文化与资本无关，其重点在于人际关系、责任、理智地生活。
佛教影响着日本，在日本的耻感文化下，人们简单地生活。在中国，越来越多人对哲学、宗教的兴趣在增长，这表明了对于中国传统与文化的重视，而基督教对中国也开始重要起来了。
我认为中国政府已经充分意识到经济过热，中央实施新的计划，在最近两三年中，不断提出放缓经济发展速度。在未来的三十年甚至五十年内，中国会变得更富有，但是还富于民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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