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過去那個體制下的倖存者,我們都希望活到我們希望的那種體制實現的時候。我們都從他人的受難中獲利,我們沒有成為犧牲者,僅僅是出於偶然。“總有人犧牲,只要別輪到我頭上。”這些人往往話音未落,災難就已降臨。倖存者得到制度變遷的好處,但沒有誰幸運到每一次都是倖存者。# x8 C C4 x$ y2 s5 }2 ?, N
+ ]5 i6 N ?" g2 a: P3 o
5.39.217.761 l0 d: g. C% C9 h
少年吳英
8 F9 i+ g! o& b- k5 W; V% x3 |公仔箱論壇
$ j1 y: r7 t& `# r5.39.217.76吳英當然不是天使。她雖然有經濟眼光和企業家本領,但她不幸沒有生在一個健全的市場制度和政治制度下。為了生存,為了擴大財富,她被迫選擇了適應這個體制,就像很多來中國做生意的老外也要適應中國的商業政治潛規則一樣。7 a N0 H6 K. G; U4 Q' Z4 i2 o7 g2 V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0 q/ Y% A2 w% D/ o% X$ o$ L
吳英檢舉過她所行賄的多名官員,也當然意味着她有過行賄行為。(需要指出,在檢察院沒有指控吳英犯有行賄罪的情況下,律師和公眾並不應該扮演指控者的角色。)假如從一開始就僅指控吳英行賄並且證據充分,在法律上似乎問題不大。但行賄罪沒有死刑,在受賄者沒有調查清楚的情況下,更不能匆忙認定行賄。何況還是吳英主動交代的,依法應“減輕處罰或者免除處罰”,何況是被索賄還是行賄還難說。5.39.217.766 x# E# S. p" s
tvb now,tvbnow,bttvb* b: l7 d, O n
但這都不是問題的根本。我們當然要譴責行賄。但假如吳英能夠通過正常的渠道得到貸款,她還需要行賄嗎?更應該譴責的是這個金融壟斷體制和公權力不受約束的體制。
X! Q) |. p+ } b5.39.217.76
0 q6 F" n I/ k' p2 A4 Z我們生活在一個不道德的體制下。這個不道德的體制讓每一個人都染上了不道德的病毒,極少有人能倖免。更進一步,這個體制經常置我們於道德困境之中、甚至法律困境之中。稍有中國底層生活的經驗,就不難理解這種非道德化或非法化生存狀態。公仔箱論壇* g/ _/ |) w4 m) O: g, U2 b2 `# J
3 E9 }$ F2 x# g- p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曾幾何時,你收聽美國之音,你非法了。你舉辦一個舞會,你非法了。你雇傭的工人超過8個,你非法了。你賤買貴賣,你非法了。你把自己的奧拓開上二環路,你非法了。現在情況變了,很多原來違法的事情變得不違法了。但另一個角度也可以說,情況沒變。8 [+ U% `. d8 W5 C
5.39.217.768 W$ c* g; H" g9 g- O
你在城市打工沒辦暫住證,你非法了。你沒辦准生證把孩子生了,你非法了。只能生一胎你卻生了兩胎,你非法了。阻攔強拆隊伍毀壞你家房子,你非法了。發帖子批評官員,你非法了。為了討薪你爬上立交橋,你非法了。在路邊擺個攤兒賣烤白薯羊肉串,你非法了。沒經過出版社自己印些書分發給朋友,你非法了。沒經過公安登記而留宿外國人,你非法了。不放棄某一種氣功,你非法了。你的孩子奶粉結石了,你站出來帶頭維權,你非法了。調查地震校舍質量問題,你非法了。越級上訪,你非法了。自焚,你非法了。沒死成活下來了,你非法了。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不非法你能活下來嗎?
! W6 t5 w7 _- n5 v. `6 ]) Ktvb now,tvbnow,bttvb
0 K/ B5 K5 A, p0 H/ E7 g! y! gtvb now,tvbnow,bttvb你的親人生病了要做手術,不給麻醉師和醫生紅包,手術質量就要下降——有多少人選擇不給?不通過關係給領導好處,孩子就上不了稍好一點的學校——有多少人選擇不給?你或者你的親人酒後駕車被抓住,有多少人首先想到按規定接受處罰而不是托關係說情?在有攝像監控和沒有攝像監控的情況下,你遵守交通規則的程度有沒有不一樣?你有沒有購買過盜版軟件、光碟和書籍?你有沒有答應上級領導的不道德的或者不合法的要求?你有沒有享受親屬的或多或少的特權利益而沾沾自喜、毫無愧疚?面對重大的非法行徑,你有沒有選擇沉默而不是挺身而出?
}/ i7 O5 b9 G4 r/ M. P9 |) O% d7 j# P! j: o
我的一個熟人花錢買了一個駕照,我的一個親戚通過提交假體檢報告而提前病退,我的另一個親戚通過關係享受低保待遇,儘管他窮,但周圍很多比他更窮的、顯然符合條件的家庭卻得不到低保。低保指標腐敗是全國性的,我知道。至於我自己,以下省略2000字……。幾乎我們每個人都曾得到“非道德或非法”的好處,同時更因這種普遍的“非道德化或非法化生存”而受害,但問題是,我們中有多少人接受甚至享受這種“非道德化或非法化生存狀態”?
" l0 H- @# R; Y! f' S公仔箱論壇3 ?# D0 G& D: F. D8 V& P# g1 G
拋開案件證據本身,吳英不是完全清白的。你我也不是。我們不能太過幼稚和勢利,在吳英有錢的時候,我們仇富,在她落難的時候,不聞不問、幸災樂禍。我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成為吳英。不,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吳英。
! j" A5 I% X; D, i+ S W
% }7 d$ _: K3 M+ k! Y我們都是過去那個體制下的倖存者,我們都希望活到我們希望的那種體制實現的時候。我們都從他人的受難中獲利,我們沒有成為犧牲者,僅僅是出於偶然。“總有人犧牲,只要別輪到我頭上。”這些人往往話音未落,災難就已降臨。倖存者得到制度變遷的好處,但沒有誰幸運到每一次都是倖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