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舊聞評論:「推普廢粵」的四年變遷

廣東電視台對新聞頻道實行普通話播報，有消息指，兩個月後就會在全頻道推廣普語播音，從而讓粵語播報退出這家省級電視台。這個消息再次激起了「推普廢粵」的擔憂，讓人聯想到四年前的粵語保衞戰。然而，推普廢粵的四年變遷也說明了許多問題。

2010年的6月份，廣州市政協有委員防風，預備提出議案，要求廣州電視台擴大普語播音。這個事情在廣州的公共空間內迅速發酵，直接引發了7月份市民在江南西地鐵站聚集抗議行動。廣州和廣東方面緊急出動，好言安撫，採用低姿態平息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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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的官方應對，在街頭對待抗議人群時，採取的是柔性手段，避免直接刺激廣州人，防止進一步抬升「推普廢粵」的議題烈度。同時，當局以「推普廢粵」是個偽命題的說法，否定抗議的正當性，將此一議題降格，從公眾關切的事件降低為一場少數人的誤解。1 o7 i: I9 t$ v# t. g; C5 I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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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推普廢粵」是個偽命題的判斷，需要一些澄清：第一，從粵語區的各種重要性來看，粵語不可能驟然消亡，「廢粵」的結果難以發生；第二，電視台、學校因為推普任務使然，壓制粵語使用，勢必造成粵語的弱勢，減少粵語在公共空間的數量，關係到粵語的世代傳承。8 N/ K( _; y5 K3 g- j, G) q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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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推普廢粵」的兩層含義是相互關聯的。當局的說法，只是強調第一層含義，而對第二層含義及其現實不做回應。而廣州的保粵人士則基於第二層含義的擔憂，因為第一層含義所隱含的侵蝕效應而大聲疾呼。「推普廢粵」讓官民之間出現了裂痕。5.39.217.76% `2 S4 H+ }- S! M8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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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裂痕的擴大化，推動保粵人士走上廣州街頭，以自發集會的形式表達對公共政策的抗議。但是在四年後，這些抗議不見形成，這是為什麼？考慮到當年抗議的人多數是廣州本地青年，他們一定仍然注意到推普廢粵的新情況，但這次，他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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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年前的保粵的抗議行動變為現今的寂寂無聲，同一個議題受到的冷熱待遇，在大環境上說明廣州緊縮的政治與社會環境。過去被國內盛讚的廣州「市民社會」、「官民共治」等德政已然消失殆盡。廣州在政治與社會氛圍上的惡化，遏制了「推普廢粵」議題的正常討論。( z: r3 o1 U8 t- q4 H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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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表現在，政協委員、人大代表這些傳統的代言人萎靡不振，廣州大眾媒體的公共性衰減削弱了對本土關懷，部門與市長等在反腐等體制內整頓下學會了在一切公共議題上明哲保身。萬馬齊喑之下，「推普廢粵」的議論只在微小的局部地區出現，不能成勢。

「推普廢粵」是廣州民間對推普計劃的再定義，正常情況下，如果政府真像它所言的那樣這是個偽命題，理應提出「推普保粵」的重新定義，這才是真誠的態度。但是，「推普」的前提之一就是弱化粵語使用與傳承，以政府的現有行政力，難以平衡兩下的權重。

在陳揚等保粵人士的做法裏，也開始避免用「保粵」與「廢粵」這兩個動員性質較重的詞語，而採取了一些更婉轉的技術討論。例如，當局說普語播音更有利於外來人，陳揚他們則說「粵語播音更有利於本地人」。在不針對議題框架的情況下，這樣的爭辯意義不大。

推普的背景帶有統一的國家主義用意，如果承認這是無可抗拒的，希望平和討論語言現狀的人就將自身置於「反政府」、「抗中央」、「不愛國」等不利的標籤下。一旦廣州那些諸如「善治」「市民社會」等聲譽剝除，這種暴露就更加危險，四年來的變遷，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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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層意義講，廣州這座城市已經死亡。《南方人物周刊》當年列舉的數十條愛廣州理由，愈發成為一廂情願的陳詞濫調，變得不合時宜。這還只是用來指代「廣州已死」的幾個關鍵指標中的一個，合圍勢成，推普之下的「廢粵」「保粵」之爭，就此泯然眾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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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志標  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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