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子強﹕讓權力在陽光下運行﹖

3月7日，兩會期間，當湖北省長李鴻忠被記者追問到有關去年震動全國的「鄧玉嬌案」時，老羞成怒，言行失態，竟然兇神惡煞的恫嚇對方：「你真是《人民日報》的？你還問這問題？你還是黨的喉舌？你怎麼引導輿論？……你叫什麼名字？我要找你們領導去。」（3月8日《蘋果日報》）後來，他更乖戾張狂到當場搶走記者的錄音筆，令輿論嘩然。

李鴻忠：你還是黨的喉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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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幾百位來自內地新聞及學術界的名人，便發起聯署公開信行動，直斥李鴻忠的言行「背離政治文明，近自我驕橫。強奪事件，受害者絕非當事記者一人。媒體權利折戟，大眾知情權受挫，國家形象受累，議會殿堂蒙羞」，更要求全國人大徹查這位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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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理溫家寶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讓權力在陽光下運行」，那是如何的激動人心的說話，但言猶在耳，卻發生了這次省長帶頭打壓新聞自由的事件。在周日舉行、兩會結束後的中外記者會上，也沒有記者獲得「垂青」，可以就這件萬眾矚目的事件，向總理作出提問。一向苦心經營開明形象的溫總，也難免露了點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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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人看了這宗新聞後，可能瞠目結舌，借用adidas的廣告名句，祖國真的是「Impossible is Nothing﹗」當權者打壓新聞自由，竟然可以赤裸、粗暴到這一個地步。但其實回到我們的香港，情可能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5.39.217.76$ F# L4 ^. w: l4 Z5 `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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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德成
：我做記者你都未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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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個周六，署理特首唐英年5.39.217.76' A8 x8 b: H# t
出席青年高峰會，場內場外都抗議不絕，唐更被台下失業青年投擲皮鞋。峰會由民政事務局主辦，會後，理所當然地，記者一擁而上追問局長曾德成對事件的反應，當局有否安排失當。

你估這位曾任《大公報》總編輯的局長，會如何回應﹖會將心比己，予人為善﹖

答案完全不是，他傲慢的說：「我在新聞界時，你（記者）都未出世！」言下之意是，你又怎會逼到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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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門子的邏輯﹖你以前是否做過記者、報館高層，這又有何相干，只要這一刻你是官員，尤其是問責局長，你就有責任就相關公共事務接受公眾提問。

溫總說要：「創造條件讓人民批評政府、監督政府，同時充分發揮新聞輿論的監督作用，讓權力在陽光下運行」，如果政府內都是李鴻忠和曾德成這兩類人，恐怕那只是空口講白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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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會期間，另一單矚目新聞，就是全國政協委員、廣州市政協主席朱振中的發言，狠批：「千篇一律的會議和生搬硬套的官樣文章，被群眾戲稱『常說的老話多、正確的廢話多、漂亮的空話多、嚴謹的套話多、違心的假話多』」，不單換來會場中熱烈的掌聲，亦獲輿論一致叫好。: W2 d: P7 I6 u0 X6 @0 \*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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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上的「空廢說話」9 i/ W: B7 s: D, @$ z

其實，不單止在中國，即使在香港，政治上的「空廢說話」，何嘗不是一樣多的是。1 b$ V6 P% Q$ e) H* |2 s) z9 P6 z

當我們的政府高官，面對媒體的尖銳提問和質詢時，他們當然不會像我們的湖北省長那般兇神惡煞，但這卻並不表示，他們會開誠布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反而他們為了逃避責任，模糊焦點，混淆視聽，一樣會說出大量模稜兩可、滑不溜手、說了等於沒說的廢話。  y; }) g: {2 S1 h) R

就以兩位特首董建華和曾蔭權
為例，他們便有大家耳熟能詳的金句。- g! O$ t' J# G$ S8 U0 z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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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曾的經典金句

先說董建華，每當出現事故，又或者政府施政失誤時，記者追問某某官員是否需要問責下台時，董就會搬出：5.39.217.76# \5 M, Q, Y8 G8 f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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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低比離開，更加需要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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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按：腳痛除外）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f1 ^$ ]9 R* q% }: R! ~5 L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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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政府政策受到猛烈批評，被記者問及時，他就會搬出「董思維」（注意是「董」思維，不是「懂思維」，兩者有天壤之別）：tvb now,tvbnow,bttvb( w) a5 T* W4 a$ ^  P, B3 [4 n

「愈多人批評我，就愈代表我做得正確。」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S* Q$ V+ @5 H: G) x9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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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按：當北京如此嚴厲批評「公投
」時，公、社兩黨又可否如此回應呢﹖）( I% N2 W8 e8 s7 o" m0 f- d

再說曾蔭權，試過當民意調查顯示其民望下挫，屢創新低時，面對記者及民意代表鍥而不捨的追問和苦苦相逼時，他也曾搬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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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望於我如浮雲。」5.39.217.76/ b, _7 }. U  ~& r) L& K: a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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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按：浮雲於我如命根）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b/ Q, W- Q) n7 B  J  E* Z

（完整版本是：「個人民望的上落，從私人的虛榮心來看，我覺得這只是浮雲，根本不值得我自己個人擔憂。」)

當然兩人還有「一句頂萬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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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問題政治化。」 5.39.217.764 J# Q6 y2 Y" K9 r"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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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按：但當然大家會問，政治不就是眾人的事嗎﹖公共事務的本質就是政治。為什麼官員行使公權力，決策獨斷獨行，那就不算是政治；但民眾質疑或批評，卻是把問題政治化呢﹖)tvb now,tvbnow,bttvb( ^, V6 `1 R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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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穿了，這些也只是似是而非的「政治空廢說話」而已。tvb now,tvbnow,bttvb+ B8 I- `2 ~. l  t3 ?; o

所以，「正確的廢話」、「漂亮的空話」…… 一樣也不是祖國所獨有。還是那一句，要「讓權力在陽光下運行」，談何容易，那怕是在香港。tvb now,tvbnow,bttvb  C" ?2 J; B  d

#其實早在2007年7月26日，筆者便於本欄寫過一篇〈政客廢話寶鑑〉，輯錄了大量類似的政治空廢語言，有興趣認識的讀者，可以自行加以翻閱，又或者翻看以下兩本書：0 [! b. Q8 l* G0 e+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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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Webb所編著的《The Dictionary of Bullshit》；tvb now,tvbnow,bttvb2 I# G8 T( T) c* I! i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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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Graham Edmonds所編著的《The Business of Bullshit》。tvb now,tvbnow,bttvb( d% P  l0 E,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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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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