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林行止: 功過洞明去留定民主無為無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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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Z% |! q7 o) o$ Z+ G- n

8 J( L# @' {. n2 b一千二百人組成的「選委會」名單產生前夕，近日做了被人視為「連任熱身工程」的行政長官梁振英，突然宣布不角逐連任，不少人感到愕然；不過，此舉讓人看到在梁氏任期結束半年前，終於作出一個中央接受、群眾稱意而他本人亦停止枉拋心力於捕撈水中月的明智（俯順民情）決定！( X* C$ a  B! f!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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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幾乎沒有一個不是ABC（Anyone But CY）的泛民中人，他們為梁氏自「決」離場而極度興奮之餘，卻為民主發展怎樣才能保持「自決」意義而繼續苦惱和憂慮。

立法會新貴之一的朱凱廸認為，現在可能是香港民主最為脆弱的時刻，因為有四名議員正被DQ（Disqualification〔剔除資格〕的縮寫），他說「消滅立法會作為民主陣地」，是當局打壓消解民主運動的其中一步，而保衞立法會則是立法會議員的最大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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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振英不角逐連任與南韓總統朴謹惠因「閨蜜事件」遭國會彈劾是同一天的新聞，工黨的張超雄議員認為，這兩樁事雖然彰顯了民意的勝利，可是，換人不換制度未必能為未來帶來具有積極意義的轉變，張氏因此心存警惕，指出現屆特區政府對立法會攻擊之烈，前所未見，梁振英不尋求連任，雖然可令人心頭一樂，但是隨後的民主前路並非崎嶇不再，泛民應有免不了要打一場硬仗的準備。5.39.217.764 B$ ]1 E* h/ l/ s! K: p

二十三歲便高票當選立法會議員的羅冠聰，呼籲不要被「和風」吹醉而懵然以為中央放軟對民主派的打壓；他認為打壓接踵而來的可能性大於一切！5.39.217.76( e! {3 A" \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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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從上引數名泛民議員的回應，市民可以看到「民營」（民主陣營）對民主發展仍多顧慮，他們深知「梁營」敵視民主的偏執，不因梁振英卸任在即而緩和降溫遑論消除；重發「回鄉證」給證件被沒收的泛民新舊議員是一陣「和風」，卻也沒有吹散他們認為北京還會繼續打壓香港民主的看法。筆者並不以為他們過慮，卻有幾點補充意見，寫下供屬意香港應該繼續追求民主發展者參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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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梁振英不連任，究竟是源於家庭考慮還是另有情由，大可不必細究，因為那已無關宏旨。不過，北京何以放棄梁氏，尊重他的決定而沒加挽留，便須用心解讀。公仔箱論壇) e1 W" C. Y* [+ s1 y

論功過，筆者認為諸如「限奶令」以至叫停「雙非配額」等，都可算是梁氏的「功績」，然而，從治港的宏觀角度看，這些畢竟是芝麻綠豆的小事；梁振英任內的一大——甚至可說是最大——污點是錯誤處理因為政改而起的佔中（黃傘）行動。雖然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佔領運動清場後接見上京述職的行政長官時，曾表示中央政府充分肯定梁氏團隊一年來「保持了大局穩定」的工作，又說什麼「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表揚梁氏的忠誠；稍後又勉勵梁氏要「帶領各界凝聚發展共識」……。當年《文匯報》認為這是「習主席盛讚梁振英在關鍵時刻靠得住！」公仔箱論壇, C/ E8 v8 F5 J" ?9 F/ N2 i- d

靠得住的「信任」不等於工作上可以無往而不利的「勝任」。5.39.217.762 O" T/ S5 ^5 Z2 _-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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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振英政府在處理國民教育事件上拖泥帶水，盡顯庸吏的愚劣無能特質；此役造就黃之鋒以「未夠秤」的資質，成為國際間數落中國專政萬般不是的揚聲筒。北京難道不曾聽聞？

醞釀佔中到實際佔領的時間甚長，在此「真空期」，梁振英執意不聞不問不溝通，然後在與示威者發生衝撞後，便一改處理「國教事件」的「頹風」，變本加厲心狠手辣地發放胡椒噴霧催淚彈，造成聳動國際的新聞。港人不僅因此不滿在位的當權者，還「遷怒」中央政府，認為若非北京縱容、默許，否則梁政府怎敢用對付武裝暴徒的手法鎮壓手無寸鐵的示威者！事實上，經此一役，北京在國際間已蒙上一點「暴政」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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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和平靜坐的佔領，態度冷酷、用力過猛，加上穿插了下三濫的「運動群眾」活動，誘發了大量年輕人的怒氣與反感，這類絕非促進「團結社會」更不是「穩中求變」而是視和平示威者為敵人的態度，令人想起毛主席那句曾令很多人毛骨悚然的名言︰「世界愈亂愈好！」那群如初生之犢不知天高地厚而勇猛抗爭的自決或港獨派，亦就有了一批糊裏糊塗的追隨者。

這一切，都是梁振英任內發生的事，其回應民意、處理民情的手法，沒有一樁得體、服眾。在封建皇朝，「忠臣」會受賞賜，但若屬「不才」，不論如何「死忠」，還是會遭明主見棄。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時代，國家領導人會欣賞、讚揚維護黨國利益的幹部，對於處事不是力不用心而是樣樣失當失利的奴而不才，怎能不棄？這也許是北京港澳辦在梁氏宣布不再爭取連任後馬上以「尊重不參選決定」的底因。5.39.217.76+ {8 H0 E) ~9 a  g

乙、「無回鄉證的反對派人士可以重新申請領取證件到內地旅遊、探親和交流等」，這消息先由「幫港出聲」訪京團傳出，比特區政府更早公告天下，那對「反對派」而言，即使好歹是個「喜訊」，卻不免有點「反胃」，因為「幫港出聲」的作為雖然受北京肯定，其作風卻為很多港人，尤其是泛民中人和文化傳媒界所不齒。不過，港人不必「對人不對事」而厭惡他們帶來的這陣「和風」，因為「和風」放發有多重意義，不但讓梁振英釋出其受「器重」出了狀況，同時亦是一個引導公眾知道梁氏並非下屆行政長官當然人選的訊號。在疑似行政長官人選「跑馬仔」的熱身期間，找反對派認為聲名狼藉的團體千里傳音，少了許多錯誤引導中央早已心有所屬的問題。% ]# g/ k7 N7 f6 M

當梁振英政府透過司法覆核褫奪兩位當選議員的資格後，律政部門鍥而不捨，繼續對付另外四位當選後就職宣誓出現「疑患」的議員，在這種情形下，北京此時給反對派人士重發「回鄉證」，究竟是什麼意思？是否如坊間所言，不是一次政策性改變，是一次策略性調整。筆者不擬猜測，只感到中央政府其實已發出一個訊息，就是藉「回鄉證」向傳統民主黨派擺出冰釋前嫌的態度，用以說明香港發展民主政治、甚至是進入議會爭取民主進度亦不是問題；但是涉「獨」的話，便依法嚴辦，絕不姑息。$ L6 T) z: ^5 b7 E& {9 B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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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而言之，在《基本法》允許的鳥籠內推動民主，少了抵制和歧視，尺度寬鬆了。其實，在香港奢談獨立自主，非常不切實際。筆者亦希望民主黨派能在共事建政的氣氛下，好好爭取重啟政改，朝誠實的民主建政大方向邁進，不要與妄想港獨者綑綁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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