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黎駿浩: 世界級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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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駿浩: 世界級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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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 n$ {1 J十年前，普林斯頓大學哲學教授Harry Frankfurt出版《論廢話》一書：精印，袋裝，短短八十頁，居然一紙風行，榮登《紐約時報》暢銷書榜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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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furt說，美國社會，廢話橫流，廣告是廢話，公關是廢話，政客之廢話，更是無日無之。他有兩段話，分析騙子與廢話人 (bullshitter) 之別，鞭辟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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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is the crux of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him and the liar. Both he and the liar represent themselves falsely as endeavoring to communicate the truth. The success of each depends upon deceiving us about that. But the fact about himself that the liar hides is that he is attempting to lead us away from a correct apprehension of reality; we are not to know that he wants us to believe something he supposes to be false. The fact about himself that the bullshitter hides, on the other hand, is that the truth-values of his statements are of no central interest to him; what we are not to understand is that his intention is neither to report the truth nor to conceal it. This does not mean that his speech is anarchically impulsive, but that the motive guiding and controlling it is unconcerned with how the things about which he speaks truly are.5.39.217.76, p/ Q0 e5 i- o% K- h  d' p

這段話的大意是，騙子與廢話人都依賴偽裝，但前者所掩飾的，是欺騙他人的意圖，後者不想聽者發現的，卻是自己漠視真相的心態。Frankfurt繼續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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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is impossible for someone to lie unless he thinks he knows the truth. Producing bullshit requires no such conviction. A person who lies is thereby responding to the truth, and he is to that extent respectful of it. When an honest man speaks, he says only what he believes to be true; and for the liar, it is correspondingly　indispensable that he considers his statements to be false. For the bullshitter, however, all these bets are off: he is neither on the side of the true nor on the side of the false. His eye is not on the facts at all, as the eyes of the honest man and of the liar are, except insofar as they may be pertinent to his interest in getting away with what he says. He does not care whether the things he says describe reality correctly. He just picks them out, or makes them up, to suit his purpose.8 s' D" q' B) f0 r+ |: d9 N

騙子撒謊，至少要知道﹝或自以為知道﹞真相，廢話人開口，則只求達到目的，是非真假，善惡黑白，一概置若罔聞。正因如此，Frankfurt在清談節目中表示，廢話對真理之危害，甚於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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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1 e+ z4 E' o! p1 j  《論廢話》一書，少時我好奇翻過，不意今日上課，有幸故書重讀，繼而憶起香港種種，尤其是《鏗鏘集》訪問的一位年青人，屢發「洗腦你同意就不是洗腦」等怪論，令人哭笑不得，感慨無端。網民封之為「世界級的世界仔」，恰指出了廢話人為達目的、不問真假的特質，這樣的風氣，香港人才真應該「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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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I4 v$ Q, I! E, V" S李天命-思維方法與獨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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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命 - 第Ⅱ部分(餘論) : 語言與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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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破枷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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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4 S- E6 l5 `" F/ B* E/ rtvb now,tvbnow,bttvb以上簡略論述和展示了語理分析的方法進路,並點出了這種方法進路的「根基重要性」。但有的人卻認為,對語言進行分析是沒有什麼重要的﹔這些人認為徹底的做法乃是「超越語言,打破語言的限制」,因為「語言是局限和殘害思想的枷鎖」[注]12。讓我們將這種論調稱為「枷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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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思想枷鎖?5.39.217.76, O4 h! ~% _2 o+ A$ P1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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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鎖論的代表人物, 被視為日本禪學大師、被譽為世界禪者的鈴木大拙宣稱:「語言......是人類所發明的最糟物事。譬如法律,把每一樣事物都界定得十分精確,結果卻成了糾 紛和困擾的原因。」[注]13鈴木用語言來說的這一番話,也許可算得是人類所發明的最糟物事之一了,那就像斷言「如果沒有警察就不會有人被抓去定罪,所以 警察是犯罪的原因」一樣,只是倒果為因的講法。一般來說,人世間的糾紛非因訂立了法律而產生,反之,法律正是因為人世間有糾紛而訂立的。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Y  z0 j; |, ]* |6 o3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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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語言是人類所發明的最糟物事, 是局限和殘害思想的枷鎖,那麼,為了去除這個最糟物事,為了解除這個枷鎖,我們是否應該採取一種比壓制言論自由更為徹底的措施,索性禁絕一切言論,包括禁 止祈禱、論証上帝存在、談情說愛,以及禁止說「語言是局限和殘害思想的枷鎖」?是否應該取消所有憲法、律例及其他任何種類的契約?是否應該廢除國會和法 院,關閉學校、研究機構,封鎖電台、電視台、電影院(除非淨放映刪了字幕的默片)?是否應該砸爛所有電話機、打字機、電子計算機之類的東西?是否應該燒毀 所有報章、雜志、書籍－－燒毀《易經》、《論語》、《老子》、《心經》、《金剛經》、《聖經》、柏拉圖的《斐多》、歐幾裡得的《幾何原本》、牛頓的《原理》、達爾文的《物種起源》、維根斯坦的《哲學探察》,等等等等?公仔箱論壇4 |" L& t9 v3 u4 {" [3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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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消設想一下上述行動的後果是多麼可怕,就不難明白:語言並不是局限和殘害思想的枷鎖﹔剛剛相反,倘若喪失了語言,我們的思想倒會受到最大的局限與殘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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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枷鎖論是極端悖謬的。我們不能說語言對思想有害,我們只能說某些講法或某些方式的言辭使用法(這都不等於語言)對思想有害。例如「語言是局限和殘害思想的枷鎖」這種講法,就使得枷鎖論者的思想受到局限和殘害,就是枷鎖論者的思想枷鎖,且是一具生了鏽的思想枷鎖。- C- s, A/ C- q6 P4 t8 ?$ |

! `; V9 C* i4 `1 O1 F8 utvb now,tvbnow,bttvb(B)超越語言?
8 P# ^. k; o3 U6 o( x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3 y! r! f8 M* f# f2 T1 s
自造枷鎖、然後自枷自鎖的枷鎖論者,最喜歡說要「超越語言」、「衝破語言」[注]14。但所謂「超越語言衝破語言」是什麼意思呢? (1)如果所謂超越語言衝破語言就是不立文字,棄絕語言,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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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 S3 H" s8 v' l  N* P5.39.217.76第一、為什麼要棄絕語言? 這是否庸人自擾,無事生非?第二、人類能夠負擔得起棄絕語言的可怕後果嗎?第三、枷鎖論者自己能夠真的棄絕語言嗎?事實上他們所能做到的,只是滔滔不絕地 說「不可說」,長篇大論地講「不立文字」,重復又重復地聲稱要「超越語言衝破語言」而已。其滑稽程度並不下於長舌婦呶呶不休地說自己「很文靜」,或者扮啞 巴的乞丐大聲對路人說:「我是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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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g- p  v" b& b(2)如果所謂超越語言衝破語言就是不理語言的法則,胡言亂語,信口開河,那麼,枷鎖論者當然能夠「超越語言,衝破語言」。可是這有什麼好處呢?語無倫次只不過暴露出思想混亂,乃至精神錯亂吧了,那有什麼了不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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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破混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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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0 g# P; V4 ^& K# C. {5 _要引証這些人思想混亂, 那是輕而易舉的。以鈴木大拙和高楠順次郎兩位談禪論佛的名家為例(等而下之者,更無足論矣),鈴木說:「變即不變,不變即變」、「方是圓,圓是方」、「生就是死」、「問即是答」、「A等於非A 」、「‘是’滑入‘否’,而‘否’滑入‘是’」﹔高楠順次郎亦不甘後人,宣稱「‘非存在’同時也是‘存在’,‘存在’同時也是‘非存在’」[注]15。9 M5 z8 W4 |$ X* z

* x7 B5 @- N- s' o7 M$ ktvb now,tvbnow,bttvb這種「是即是非,有就是無」的論調,姑稱之為「混沌論」。混沌論看來是枷鎖論的一種自然發展。枷鎖論者顯然無法真的棄絕語言,也無法達到拈花微笑默然不語的境界,於是就胡言亂語一番,他們管這個叫做「衝破語言的限制」。以下對混沌論提出質難和駁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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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據聞當淑女說「不可以」的時候,她的意思是「可能」﹔當她說「可 能」的時候,她的意思是「可以」﹔當她說「可以」的時候,她就不是一個淑女了。這是否表示淑女「衝破了語言的限制」,達到了很高的悟境呢?【文殊菩薩問 佛:「雲何修証,得六波羅密?」佛言:「......能破無明,能空諸相,能通理法,能決是非,言言的當,字字無差,名得第六般若波羅密。」[注]16混 沌論者那種「是即是非」的思想「能決是非」嗎?隨口說些「生就是死」、「變即不變」的話頭,是「言言的當,字字無差」呢,還是信口雌黃,胡說八道?】tvb now,tvbnow,bttvb8 D% d2 o+ z( Z' i- H; s  @; i  [1 i/ |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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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變即不變,不變即 變」之類的論調,無非是語義扭曲、概念混亂的結果。雖然有時我們會說(比如)「某條河流既變了又沒有變」,但這不外是一種省略的講法,通常是指那條河在某 方面變了(至少這一刻與前一刻所含的水分子已非完全一樣),在另一方面則沒有變(從整體來說還是那條河流),而不是指那條河在同一方面、同一個意義上說又 變又不變,更不意味著「變即不變,不變即變」。再看「生就是死」的說法,一個人在某時生,在另一個時刻死,這只能叫做由生「到」死,而不能叫做生「就是」死。儘管我們身體裡某些細胞正生存的時候,另外一些死掉了,但在那個時刻裡生的仍是生的,死的只是「另外」的一些細胞,這也不能叫做生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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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O/ o& U6 A: H  r. W- i公仔箱論壇縱使某一細胞在某一時刻既是生的,同時又趨向於死,然而「趨向於死」並不等於「就是死」。其他如「方是圓,圓是方」、「存在同時也是非存在」等等話頭,也不難循著類似的線索予以分析批。公仔箱論壇, w" Y0 d" w" [! k!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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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當混沌論者提出了「是即是非」(稱此語句為P)的混沌論之後,我們 可以對他說「哦:,你的意思是說‘非即是非’嗎?」(假如是即是非,那就可以在P之中用「非」代換第一個「是」字。)或者對他說:「哦,你的意思是說‘是 即非非’嗎?」(在P 中用「非」代換第二個「是」字。)如果他回答:「非也,我說的是......」,那麼我們可以對他說:「你回答‘是也......’,是嗎?」這時混沌論 者即使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說「不是的」,不斷聲稱我們「不了解」他的意思,那也沒有用,因為依他的講法,「不是的」就等於「是的」,「不了解」就等於 「了解」。最後,倘若我們看著混沌論者苦苦掙扎,心有不忍,那麼我們不妨安慰他,告訴他其實我們也認為他的論調是既正確又高深的哲理--如果正確就是不正 確,高深就是淺薄,哲理就是歪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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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思想虛妄之根tvb now,tvbnow,bttvb5 F$ T) _: l8 B/ M" r0 Q( e3 j&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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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混沌論者搖頭擺腦,像八股先生那樣唸唸有詞地說:「是即是非,有就是無」,但在實際生活中他們還是與常人無異的。他們還是要吃飯穿衣,而不會認為不吃即吃,無衣便是有衣。有時他們還會像凡人一樣爭先恐後,不肯吃虧,而不會認為後即是先,吃虧便是吃素。& C3 f! E2 E  G  `' j$ R. w7 T' p

' n. t- L7 m& i7 Y5 P8 |/ @- H既然連混沌論者自己也不會真的按照混沌論來行事,其他人就更加不會那麼做了。既然混沌論沒有人會真的拿去實踐,我們為什麼還要費神去批判它呢?答案是:沒有人會真的拿它去實踐是一回事,它對人的思想有惡劣的影響又是另一回事﹔本文之所以不惜花費篇幅對混沌論進行批判,就是因為這個論調對人的思想有極劣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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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3 a/ B1 m8 N: Y* B) v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此論調所含的普遍公式:「非x 即是x」,可謂思想虛妄之根。這個公式是最受野心家歡迎。野心家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時候,所用的正是這個公式。tvb now,tvbnow,bttvb3 K% ~6 s8 Q6 G. b

! }  |" d  j, }* {7 B5 C#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為免這個公式顯得太過野蠻,使用時最好先拿前述的「辯証」一詞來作一種文明的裝飾。若再增添「革命」二字為撐架,那就更加妙不可言了[注]17。個中竅妙在於:公仔箱論壇3 I# a' r: B( O  `, Q  I# _

7 _7 c4 H, g3 C1 i* f5 {( V革命地講話,辯証地解釋。5.39.217.76; c' j9 d- `( g: a! N6 `  p

5 U/ C  g0 ~% ~如何是「革命地講話」呢?你愛怎麼講就怎麼講。如何是「辯証地解釋」呢?你喜歡怎樣解釋就怎樣解釋。今天要鬥爭 誰的時候,就宣稱有「矛盾對立」。明天要拉攏誰的時候,就說是要「矛盾統一」。兩者之間的關係乃是「革命的辯証關係」,換言之就是沒有關係的關係。區分兩者的界線在哪裡呢?沒有一定的,「一切皆變」[注]18,「對抗性矛盾和非對抗性矛盾在一定的條件下能夠互相轉化」[注]19。但所謂「一定的條件」是什 麼條件?從來沒有明確的申述,完全視乎「形勢的需要」而定,這就是「革命辯証」。從「革命辯証」的觀點看,任何x 和任何y 都可以「互相轉化」--在一定的(即不定的)條件下。% z% n# s9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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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要根據一定(不定)的條件,這是原則。永遠不確定那是些什麼條件,這叫靈活。靈活地說,抱著僵化的教條就叫做有「革命的原則性」。原則上說,反覆善變也可以稱作有「斗爭的靈活性」。什麼時候要靈活,什麼時候要講原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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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 o8 O4 W$ [2 N任何時候都要靈活,任何時候都要講原則。兩者「辯証地」結合起來之後,就等於要靈活地講原則,即是要講就講,要不講就不講。總之,革命辯証的根本精神在於:以辯証的言辭花槍去掩飾革命的實彈真槍,同時又以革命的實彈真槍去支撐辯証的言辭花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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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3 x; @. c2 H3 }" ?5.39.217.76這就是革命辯証的最高原則,也就是沒有原則的原則,亦即是以不講原則為唯一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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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k" w2 J4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這麼一來,人世間還有沒有客觀是非可言呢?沒有。有的只是權術、陰謀、勢利、成王敗寇,以及這些東西的「思想武器」,即文字把戲與詭辯伎倆。* U, v( l!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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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弄文字把戲與詭辯伎倆, 會不會有什麼惡劣後果的呢?不會有什麼後果的,玩的人會把果子吞下肚子裡,此之謂自食其果。那是思想虛妄之果。這種思想虛妄可說是自有人類以來最危險最可 怕的一種思想虛妄。在此虛妄之中,一切都顛倒了。再說一遍:「一切都顛倒了。」強權便是真理,壓制稱為自由,特權叫作平等,獨裁即是民主,槍管等於人民的 喉舌,對別國的操縱就名為友誼--要派坦克去鞏固的「兄弟般的友誼」。這一切一切的「理論基礎」,恰恰就是混沌論那個混沌公式:「非x 即是x」。[注]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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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W$ r9 A6 M6 Ttvb now,tvbnow,bttvb跋:從獨裁思想到獨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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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H* ?" W9 H  ]智者探索真理,教育家傳播真理,獨裁者則負責制造真理--企圖以「非x即是x」這公式去制造真理。可惜真理是無法這樣制造出來的。能這樣制造出來的只是欽定的真理。欽定的真理每每經不起理性與事實的考驗。於是歷史上不時就有「異端」站出來,指出某某欽定的真理其實不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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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異端是會受到懲罰的。如何懲罰則要視乎獨裁者的性向而定:有些獨裁者較有古風,有些較愛時髦,有些較為豪邁,有些比較溫文爾雅。有古風的獨裁者喜歡把異端推入有餓獅守候著的斗獸場中,或像開野火會那樣把他們縛起來燒烤﹔這是一種古典的浪漫。愛時髦的獨裁者則時興把異端送去體驗射擊練習,或請他們品嚐毒針的滋味﹔這是一種有現代化風味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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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性格豪邁的獨裁者,他們不喜歡爭辯,他們喜歡行動,夠直接干脆。他們作風老實,不會在背後刺你一刀,他們當面刺你。他們愛用利器把反對者的喉管弄得「咯」的一響,使之啞口無言。至於溫文爾雅的獨裁者就最有風度了,他們寬容、有耐性,偶爾還會把異端送進精神病院裡接受改良(這種奇妙的教育制度源自蘇俄,具有清除異端污染的特效,是俄羅斯人除羅宋湯以外的又一大發明,或可稱為「俄式衛生福利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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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w( i# ^# m; E" A5.39.217.76在上述幾種處理異端的手法之中,最後一種似乎最值得欣賞。其他幾種都稍嫌粗暴、不雅觀,兼且效果不太理想,因為死者已矣,一命只能嗚呼一次,嗚呼了的異端又通統豈有此理死不悔改,頭腦僵化以至全身僵化,總之硬是不肯歌頌英明。所以英明的統治者都懂得要透過文明的途徑,以教育去改造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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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教育比先進地區的強迫教育和成人教育都更先進,可謂兩者的辯証結合,那就是「強迫成人教育」。正如少年人無暇顧及戀愛時「自願盲目」和結婚後「被迫盲目」有何分別,同樣,獨裁者也不拘小節,不屑理會成年人自願受教與被迫受教之間有什麼不同。他們將那兩種教育「矛盾統一」之後,就當仁不讓,由自己來做偉大導師,擔負起教化天下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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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Y, ?4 h5 g+ {/ z: f這類教育家的工作旨在改造(別人的)人生觀和世界觀。他們不但要為別人謀幸福,甚至還要替別人界定怎樣才叫做幸福。這種教育採取什麼方法來進行呢?簡要言之就是語言戲法與詭辯神功。那包括了空話、廢話、大話的靈活運用,口號、套語的光輝重復,概念或詞義的革命性扭轉......等等種種極具優越性的技巧,不一而足。這些技巧施展起來,能令人的頭腦昏沉渾噩,在迷迷糊糊之中,漸漸就會自我否定,認為自己以前的思想都是錯誤的,同時越來越相信偉大導師所講的句句都是最高真理了。5.39.217.76- M6 f* F+ c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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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語言戲法詭辯神功不管多麼高明巧妙,一旦遇到分析批判的思維利器時,就會被破解、被拆穿的﹔要是有越來越多人掌握了這種思維利器的話,那將會出現怎麼樣的一番景象呢?屆時迷霧就會散開,煙幕就會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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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3 J7 b: f" T# `6 D7 k) @# z公仔箱論壇到了這一天,人們就能呼吸到清新的空氣,可以自由無礙地獨立思考。到了這一天,人們就不會像以前那樣:膜拜騙子,卻吊死把騙子揭穿的人。到了這一天,人們就會反思:一向被追隨的「救主」,是否應被追打?到了這一天,人們就能清楚看出:在各種動物當中,野心家是最危險的。而且到了這一天,人們就會恍然大悟,發覺神像之所以特別顯得高大,原來只因大家都俯伏在地上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