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葉健民﹕口號以外，還要探討的幾個政制問題

葉健民﹕口號以外，還要探討的幾個政制問題2 y' c! I' f  `7 n- J5 E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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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方志恒、張楚勇為首的18名學者提出的政制方案，努力在《基本法》框架和民主發展的訴求中尋找平衡點，其志可嘉，用心良苦，但在今日各走極端的政治低氣壓下，注定是處處受敵，絕不討好。令人意外的，是政府和建制派反而對此予以高度肯定，反而泛民的所謂「同道人」卻以「投降主義」、「多此一舉」加以批評冷嘲熱諷。在今天泛民政客多以真理自居、只看群眾情緒感覺多於重視解決問題的心態下，其實也不應覺得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但可笑的是，泛民自己何嘗也不是提過「三軌制」沒有公民提名也並非完全不可考慮的，那麼又何以可以對學者方案面不紅耳不赤、振振有辭地批評為退讓、投降？政客的心思和計算，我們這等書生真的摸不着頭腦。

「學者方案」結合公民推薦和提委會確認程序，再輔以提委會的組成和產生方法的重大改變，增加了直接投票挑選提委會的選民數目，大大提高了整個提名過程中的公民參與程度，並且在低門檻的入閘要求下，現實上也實在不存在篩選的可能性。所以，雖然這個並非是十全十美的方案，個別細節也是可以再仔細參詳，但這是一個符合公民參與原則和政治現實的合理方案，絕對是值得各方認真考慮的。

不過，到目前為止，關於政制的討論，還有若干個環節，可以更有想像力的方式去深入討論，值得我們再想想。這裏，我嘗試提出3個問題，供大家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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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想想的3個問題

首先，是如何決定提委會如何運用手中的一票？目前的討論，主要集中在如何提高提委會的代表性，如以個人票代替公司/團體票去選出提委，又或者引入全數民選區議員以增加其代表性。但這裏還有另一條路可以考慮的，就是把提委手上一票投向的決定權，交回投票選出他們的選民手上。具體辦法，是在公民推薦階段完成後，所有有意成為提委會委員的人參選時，必須公開表明，假如當選便會把手上一張提委票投給那一位已經取得公民推薦的特首候選人。換言之，實際決定提委手上一票如何使用的，不再是提委個人，而是他的整個界別。選民投票支持誰人出任提委，實際上是在挑選誰人會成為特首選舉候選人。這種做法，絕對合乎《基本法》要確保個別界別利益必須在提名特首時有充分發言權的構思。這種改變，只是把這個權利從少數人手上交回給整個界別的每位選民。而如果按「學者方案」又或者湯家驊的建議，這些界別的選民數目也將大大增加至100人左右。公仔箱論壇3 T( X7 e% ?* f' Z$ d/ f, f8 y

第二，政制設計如何有利改善行政立法關係？這點牽涉到政黨提名的建議。目前行政主導失敗，其中一個原因是現行安排中，政府在議會上一票也沒有，處境自然困難。政黨提名的好處，是把特首與在議會中有票的政黨拉在一起，令兩者在選舉期間已建立起一種協作關係。假如有關人士一旦當選，自然有更好的基礎去與在選舉期間支持他的政黨有更進一步發展聯盟或伙伴關係的機會。經過10多年的經驗，可以清楚看到，特區只能朝政黨政治方向去發展。沒有這種聯盟協作的關係，就是特首由普選產生，他仍是難以有所作為，又或者他只能在每次推行新政時耗費大量精力向政黨拉攏游說，事倍功半。這種「鋪鋪清」的關係自然並非上策，反之政府與個別政黨建立明確而公開的協作關係，絕對有利施政。我們的憲制並非以英國西敏寺模式——議會多數黨執政的原則設計，但在制度安排中引入一些有利於政黨發展的元素，如在特首選舉中的政黨提名或立法會議員提名安排，注入加強行政立法聯繫的誘因，是值得我們考慮的。

第三，如何令功能組別在議會中退場？到目前為止的政制辯論，有趣的是大家似乎完全放棄了立法會改革部分，近乎隻字不提。我們當然不能放棄改革立法會的機會，因為議會全面由普選產生也是市民多年來堅定不移的訴求。具體而言，我認為2016年的階段性目標，是要把議會的三分之二議席改為直選產生。因為只有這樣的議會，才有可能實現在再下一屆立法會中最終把功能組別全數取消的目標。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又可以怎樣做到議會由三分之二議席由普選產生呢？在現實政治利益考慮下，2016年的議席總數是不可以減少的。因為假如在議會中有席位的政黨發現改革後要維持現有議席數目變得更困難時，不管是泛民或是建制派，支持改革的動力都只會減低的。所以，維持至少現時的70席是前提，不能改動。要把直選議席增加到三分之二，便要把直選部分由現時的35席增至47席。反過來說，又如何可以減去功能組別的12席，把它的總數減至23席呢？這方面要同時作出兩個改變。第一，是取消上屆新增的5席超級區議員議席。這裏反對聲音應不會太大，因為這5席實際是由直選方法產生，增加5席直選便可全數彌補，在競選工程要求以至取勝機會等環節上變化也不會很大，各派也因此沒有太大的損失。第二種改變較具爭議，是通過合併方式去減少傳統功能組別議席。具體做法是把工業、商業、金融、醫療、勞工這5個原本享有的議席數目由兩席的界別減為1席，再把工程和建築兩個業務範圍相近的界別合而為一，那便一共省了6席。最後把區議員互選產生的一席也取消，那便湊合了7席。事實上，在議會邁向民主的情况下，區議會作為立法會的一個功能界別也沒有什麼存在價值。刪除這12席功能組別全數轉為直選議席，也傳遞出一個重要信息，就是功能界別這個歷史產物已正式進入了倒數期。既得利益、工商團體要保持影響力，便只有準備迎接普選，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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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想為香港尋找出路、全心全意希望解決政改爭議的朋友，請你放下你頭頂上的光環，暫時不要想太多你的群眾的掌聲和鎂光燈，冷靜地坐下來一同探討這些問題吧。公仔箱論壇- P- e6 e5 a.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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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新力量網絡研究總監、香港城市大學公共政策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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