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世紀． On China ﹕ 在種族與恐怖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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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眼裏的昆明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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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侍建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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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早前發生在昆明火車站的屠殺事件，據報已「破案」。此前，兩岸三地不少學人，都為這次與種族相關的襲擊事件受訪，台灣清雲科技大學歐亞研究中心研究員侍建宇是其中一人。今天，他為此事撰文，談談今次事件成因的幾種可能。' K' L2 [0 V, ^

昆明火車站屠殺事件，暴徒全部捕獲，但是真相仍然不明。這些暴徒從何而來、又為何犯行、有沒有組織動員或指使、最後想要達成的目的是什麼 … … 這些問題完全沒有解答。不能否認，中國官方刻意保持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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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直說：不管是否願意，昆明屠殺事件透過視覺媒體的傳播，已經在中國漢族人民印象裏烙印「維吾爾是恐怖分子」的錯覺，或者至少傳達出「維吾爾是不受歡迎人物」的信息。這其中還牽涉到維吾爾作為穆斯林的宗教認同，全球對伊斯蘭某些聖戰形象的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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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狼式恐怖主義？9 I& M: r+ a+ j4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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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昆明事件只局限在宗教信仰層面討論，有兩個議題需要討論。巴基斯坦與阿富汗對新疆伊斯蘭發展影響，以及與恐怖主義的關係。第二、宗教自由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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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發生在新疆各地、北京天安門撞車、到昆明火車站屠殺，所謂的恐怖分子都只用火攻、大砍刀這種原始暴力工具。由於新疆社會管制嚴格，極端伊斯蘭思想或可滲入，但是現代自動武器走私其實很有難度。換句話說，就算維吾爾穆斯林有人持有激進伊斯蘭想法，對中國發動聖戰，他們也不見得與境外伊斯蘭恐怖組織有直接關聯，最多也只是一種「象徵性」、精神上的結盟。tvb now,tvbnow,bttvb% f+ b3 ^- P8 f$ F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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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本土化」激進伊斯蘭主義形式，其實在反恐戰爭告一段落後，全球都開始出現。比喻來講，地方上心含怨尤的穆斯林覺得塔利班很厲害，所以就學他們的一些想法與做法，掛他們的旗幟，自己搞聖戰。這樣草根個人化的暴力行為，或可稱作「獨狼式恐怖主義」（ lone wolf terrorism ）；也就是暴徒不見得直接與特定組織有隸屬關係，只是根據某種信念或意識形態，或不滿情緒，獨自行動對無辜人民進行殺戮。例如發生在去年 5 月，東倫敦一名英國士兵當街被殺，兇手竟然不逃，並宣稱受到蓋達組織一些領袖講話所啟發。, e4 N( I, l* l$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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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事件中當然也攙雜複雜的維吾爾民族主義情緒，透過屠殺手法，在心理上對漢族社會進行恐嚇，宣泄不滿。而穆斯林身分只是維繫維吾爾民族認同的一個部分。針對新疆伊斯蘭信仰近年的快速傳播，這牽涉到維吾爾認同危機，擔心在新一波「跳躍式發展」的現代化過程中，被漢族「同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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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少數民族伊斯蘭宗教信仰與文化習俗常常結合難以區分，政府現行對「私辦宗教活動」基本採取一律禁止的態度，這其實並不恰當，其中還有新疆地方幹部藉機公報私仇，甚至腐敗勒索的消息傳出，不斷激起民怨。如何避免激進伊斯蘭主義被進一步在新疆激化，在宗教管理的政策形成與執行上，應該更深入地理解、細緻分類，並納入少數民族世俗與宗教菁英共同討論，形成共識，切忌只是一味的禁制。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7 @* h' Q5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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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幟與海外維吾爾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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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昆明公安單位公布暴徒所持有的旗幟為真，可以確認他們應該受到某種激進伊斯蘭主義影響，同時又宣示東突認同。也就是希望在新疆建立以伊斯蘭教為本的東突厥斯坦國。公仔箱論壇0 Q3 O( d$ r/ P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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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面旗幟透露一些細緻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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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穆斯林身分：旗幟上出現清真證詞（ Shahada ），「萬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主使者」。這是穆斯林確認自己單一信仰的一句話，每唸一次這句話，就是同時對阿拉、對別人及對自己再度確認「我是穆斯林」。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o/ a4 X' z4 H1 V/ @7 y

第二，聖戰企圖：旗幟黑底白字的顏色代表身處「不信者之境」或「異教徒之域」（ Dar al-Harb ），如果旗幟顏色是白底黑字，那麼則是身處「伊斯蘭之境」（ Dar al-Salam ）的象徵。黑底白字的旗幟於是被稱作聖戰旗。公仔箱論壇% S! g$ W* k( \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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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外來伊斯蘭主義思想：伊斯蘭不允許穆斯林自殺與殺人，但是一些聖戰派別，他們對殺戮行為另有詮釋。例如離新疆地緣最近的巴基斯坦與阿富汗的塔利班，他們就解釋聖戰中「自我犧牲（ fidayeen ）」的行為可以被允許。6 J8 t. }" M/ B9 ^% ?3 c0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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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暴徒文化程度：按照旗幟上阿拉伯文字書法字笨拙的表現形式，這些暴徒可能不識字，可能是從他處描繪來的，或許代表他們文化程度不高。/ G5 i. D* A2 g# y$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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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伊斯蘭政治認同：很少伊斯蘭國家的國旗會寫上清真證詞，其中沙特阿拉伯的國旗、索馬里蘭國旗、塔利班政權下的阿富汗伊斯蘭酋長國國旗、哈馬斯的旗幟，這些政權都強調伊斯蘭建國。過去 1930 年代短命的東突伊斯蘭共和國，雖然有星月標誌，但是沒有清真證詞，是白底藍字。 1940 年的東突共和國則是水藍色，伊斯蘭的意味降低。公仔箱論壇; @) J6 ?" k* K, t4 d.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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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來講，這面旗幟提出「認同」問題。無論昆明屠殺犯案者持有這面旗幟的原因為何，一旦其他維吾爾族人透過媒體報道看到，很可能就傳遞出這群有堅定信仰的「我們同胞」，他們為「我們民族」而犧牲，而增加行動正當性與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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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次昆明火車站屠殺事件，海外維吾爾族其實大多不願面對。但是在美國國務院勉強說出譴責「恐怖主義」後，世維會也只好跟進，但是成員還是繼續各種「陰謀論」。例如熱比婭也聲明懷疑昆明事件是中共「自導自演」，目的在轉移對國內政治爭議的注意力，並趁機進一步醜化維吾爾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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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東突國的星月符號% @, d7 b3 T8 E-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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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很細緻又矛盾的心態存在海外維吾爾人心中。他們當然一方面認為野蠻殺人不對，另一方面卻也心知肚明，不管背後原因為何，這些人的暴力行為有為維吾爾民族而死的情愫，於是這要怎麼譴責得下去。至少根據現有公布的證據，兇手持有畫有象徵東突國的星月符號，以及載有清真證詞的聖戰旗幟。抱持不願相信也不願接受自己同胞是「恐怖分子」的心態，所以只有「陰謀論」可以逃避這個兩難。- r1 K; J5 l6 }/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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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所有維吾爾都篤信伊斯蘭教，海外世俗的維吾爾尤其尷尬，世維會可以說是最難堪的。如果昆明這群兇手真是來自草根，文化水平不高，卻表現出如此「拋頭顱灑熱血」的情懷，給予中國政府與社會一定壓力，那麼世維會的政治菁英在過去10 年相對來講就可說是一事無成。' s) Q$ B2 x* l/ T; [2 G- k

昆明事件或可象徵東突運動的一個分水嶺，宗教與世俗的維吾爾民族主義的異議團體，他們的政治論述開始呈現一種互相競爭的態勢，並且似乎有將世維會，以及其他較為世俗的異議團體邊緣化的傾向。

作者簡介 ﹕ 台灣清雲科技大學歐亞研究中心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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