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 紀 ．野 火 ﹕ 為 什 麼 要 「 炒 毛 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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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i {$ J- A* |文 ． 賈 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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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r# J) W" p- g5.39.217.76編 按 ： 紀 念 毛 澤 東生 忌 ， 已 成 內 地 主 流 文 化 ； 它 在 民 間 ， 卻 呈 現 另 一 面 貌 ： 內 地 網 民 為 毛 誕 提 倡 另 類 紀 念 節 日， 以 諷 刺 手 法 演 繹 民 間 的 反 對 聲 音 。 80 後 文 化 人 賈 葭 今 起 為 本 版 撰 寫 專 欄 ， 專 文 討 論 內 地 主 流 文 化 以 外 的 民 間 潮 流 ， 先從 「 蛋 炒 飯 節 」 談 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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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十 一 之 後 到 元 旦之 間 的 數 個 月 ， 內 地 沒 有 公 休 假 日 ， 天 氣 又 冷 ， 是 一 段 比 較 難 熬 的 日 子 ， 但 網 民 卻 新 發 明 了兩 個 節 日 ， 聊 以 自 慰 。 這 兩 個 節 日 ， 一 個 叫 「 蛋 炒 飯 節 」 ， 在 11 月 25 日； 一 個 叫 「 毛 蛋 節 」 ， 在 12 月 26 日。 蛋 炒 飯 節 那 天 ， 網 民 紛 紛 曬 出 自 己 吃 蛋 炒 飯 的 照 片 。 毛 蛋 節 那 天 ， 則 是 要 吃 毛 蛋 （ 一 種 南方 的 食 物 ） 。 這 兩 個 節 日 跟 元 宵 節 吃 湯 圓 、 端 午 節 吃 子 一 樣 成 為 與 食 物 有 關 的 節 日 。 我 把 這兩 個 「 節 日 」 稱 作 「 新 傳 統 」 。 至 少 在 我 的 印 象 裏 ， 自 有 微 博 以 來 ， 網 友 就 在 過 這 兩 個 節 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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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 炒 飯 節 」 與 「毛 蛋 節 」 都 與 毛 澤 東 有 關 。 1950 年 11 月 25 日 上 午 ， 在 美軍 的 飛 機 轟 炸 之 下 ， 「 中 國 人 民 抗 美 援 朝 志 願 軍 」 司 令 部 被 炸 。 當 時 4 人 被 炸 死 ， 其 中 有 一 位 是 毛 澤 東 之 子 毛 岸 英 ， 他 入 朝 作 戰 才 34 天 ， 便 在 此 轟 炸 中 離 世 。 大 約 在 2009 年 前 後 ， 有 資料 顯 示 ， 毛 岸 英 在 被 轟 炸 前 ， 正 在 熱 一 碗 蛋 炒 飯 ， 因 生 火 而 暴 露 目 標 。 網 民 的 邏 輯 是 ： 如 果毛 岸 英 不 因 為 這 碗 蛋 炒 飯 而 離 世 ， 那 麼 一 定 會 繼 承 大 統 ， 成 為 中 國 的 第 二 代 領 導 人 ， 中 國 就會 像 朝 鮮 一 樣 成 為 世 襲 制 共 產 國 家 。 姑 且 不 說 這 個 假 設 是 否 成 立 ， 即 便 從 事 實 層 面 ， 到 底 吃的 是 不 是 蛋 炒 飯 ， 也 還 是 存 疑 的 。 2012 年 ， 電 視 連 續 劇 《 毛 岸 英》 裏 有 這 個 吃 蛋 炒 飯 的 場 景 ， 被 毛 岸 英 遺 孀 劉 思 齊 斥 為 荒 誕 不 經 。 而 當 事 人 成 普 則 在 回 憶 文章 中 說 ， 毛 岸 英 當 時 不 是 在 吃 蛋 炒 飯 ， 而 是 吃 烤 蘋 果 。 對 普 通 網 民 來 說 ， 在 節 日 那 天 中 午 吃烤 蘋 果 ， 似 乎 有 些 困 難 。 一 般 的 飯 館 都 不 會 有 這 個 菜 ， 在 辦 公 室 也 不 好 生 火 烤 蘋 果 。 蛋 炒 飯則 是 國 民 餐 ， 普 通 餐 館 、 高 檔 餐 館 一 般 都 會 有 ， 不 論 江 南 塞 北 ， 因 此 參 與 門 檻 比 較 低 。 毋 寧相 信 毛 岸 英 就 是 吃 的 蛋 炒 飯 。 所 以 那 天 的 社 交 媒 體 上 ， 全 是 蛋 炒 飯 的 照 片 。 網 民 通 過 蛋 炒 飯來 紀 念 毛 岸 英 的 死 亡 ， 慶 幸 中 國 幸 免 於 共 產 世 襲 ， 實 則 是 表 達 對 政 治 的 不 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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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在 顛 覆 朝 鮮 戰 爭的 官 方 定 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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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種 不 滿 包 括 兩 個層 面 ： 一 是 對 意 識 形 態 部 門 包 裝 毛 岸 英 為 烈 士 於 英 雄 不 滿 ， 因 為 學 界 對 抗 美 援 朝 戰 爭 的 定 性仍 有 爭 議 ， 「 蛋 炒 飯 節 」 意 在 顛 覆 朝 鮮 戰 爭 的 官 方 定 性 。 二 是 對 現 實 政 治 的 不 滿 ， 中 國 不 過是 僅 僅 比 朝 鮮 好 一 點 的 共 產 國 家 。 慶 祝 蛋 炒 飯 節 ， 就 是 對 「 西 朝 鮮 」 的 反 諷 。 在 這 種 語 境 中， 毛 岸 英 作 為 毛 澤 東 的 兒 子 ， 他 是 一 個 「 應 該 去 死 」 的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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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R: a7 m. ?( O. A0 X毛 蛋 節 在 12 月 26 日。 這 一 天 是 毛 澤 東 的 生 日 ， 官 方 稱 為 「 毛 澤 東 誕 辰 」 ， 通 常 都 會 有 紀 念 活 動 。 因 為 諧 音 的 緣故 ， 民 間 則 稱 為 「 毛 蛋 節 」 。 毛 蛋 是 中 國 南 方 的 一 種 食 物 ， 是 孵 化 至 十 七 八 天 的 雞 蛋 ， 小 雞已 然 成 形 就 中 止 孵 化 ， 所 謂 「 半 雞 半 蛋 」 ， 據 說 營 養 價 值 頗 高 。 這 天 吃 毛 蛋 ， 反 「 毛 誕 」 ，把 官 方 的 節 日 解 構 為 一 個 美 食 節 日 ， 也 是 對 毛 的 不 滿 ， 對 現 實 政 治 的 不 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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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 此 類 似 的 ， 還 有 9 月 9 日 。這 是 毛 澤 東 的 忌 辰 ， 也 有 網 民 紛 紛 慶 祝 。 這 也 表 明 ， 毛 澤 東 也 是 一 個 「 應 該 去 死 」 的 人 。 `- T3 }/ S- w%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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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想 起 2012 年 的 初 秋 ， 我 跟 《 開 放 》 雜 誌 總編 金 鐘 先 生 在 銅 鑼 灣 吃 飯 ， 他 跟 我 說 ， 你 們 這 一 代 真 的 很 悲 慘 ， 還 不 如 我 們 。 我 問 他 何 故 。他 說 ， 文 革 時 他 們 當 年 在 鄉 下 做 知 青 ， 對 未 來 充 滿 希 望 。 他 們 身 邊 的 一 切 苦 難 都 是 毛 造 成 的， 而 毛 已 經 80 歲 了 ， 他 們 才 20 多 歲。 而 毛 快 死 了 ， 只 要 毛 死 了 ， 一 切 都 會 改 變 。 而 你 們 … … 」 他 看 我 悲 憫 地 說 ： 「 你 們 面 對 十年 一 換 的 機 器 ， 不 知 何 時 是 個 盡 頭 。 」 不 論 如 何 ， 只 要 天 安 門 上 還 有 毛 像 ， 我 想 我 和 金 先 生就 是 一 代 人 。 毛 死 了 ， 但 陰 魂 不 散 。 從 重 慶 事 件 到 今 年 的 120 周年 誕 辰 ， 毛 並 未 離 去 ， 甚 至 離 我 們 還 愈 來 愈 近 。 2009 年 冬 天 ， 與沈 昌 文 先 生 聊 天 ， 問 其 當 下 中 國 何 事 最 迫 切 ， 答 曰 ： 去 毛 。 我 當 時 並 未 在 意 ， 還 認 為 沈 公 過於 擔 心 毛 的 影 響 。 但 過 去 4 年 ， 讓 我 深 切 感 受 到 ， 去 毛 的 確 是 最迫 切 之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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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 炒 飯 節 和 毛 蛋 節， 這 種 屬 於 網 民 新 發 明 的 傳 統 ， 正 是 在 互 聯 網 信 息 時 代 解 構 意 識 形 態 的 過 程 中 應 運 而 生 的 。在 我 看 來 ， 這 也 是 一 種 公 民 參 與 ， 因 為 門 檻 較 低 。 只 要 吃 蛋 炒 飯 和 毛 蛋 （ 其 實 我 從 未 吃 過 毛蛋 ， 因 為 看 上 去 比 較 恐 怖 ） ， 即 意 味 一 種 政 治 反 對 的 態 度 ， 雖 然 有 些 冷 酷 或 者 不 人 道 、 不 近人 情 。 但 在 高 壓 政 治 下 ， 不 失 是 一 種 「 我 不 喜 歡 毛 」 的 政 治 表 態 。 我 想 過 不 了 多 久 ， 恐 怕 「蛋 炒 飯 」 也 會 變 成 「 敏 感 詞 」 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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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i0 N! y6 }4 i+ n* v. p9 C$ g8 E5.39.217.76（ 標 題 為 編 輯 所 擬， 原 題 「 蛋 炒 飯 與 新 傳 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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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簡 介 ﹕ 80 後 ， 西 安 人 。 畢 業 於 南 京 大 學 中 文系 ， 曾 任 職 內 地 、 香 港 多 家 傳 媒 ， 現 為 騰 訊 網 「 大 家 」 頻 道 主 編 。 京 城 名 少 ， 文 化 新 秀 。 自稱 曰 ： 一 身 邪 氣 ， 兩 眼 散 光 ， 三 尺 案 牘 ， 四 體 不 勤 ， 五 穀 不 分 ， 六 義 略 知 ， 七 竅 稍 通 ， 八 卦無 比 ， 九 轉 柔 腸 ， 十 分 扯 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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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1-8 11:4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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