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辛亥百年看香港光榮傳統 程翔

felicity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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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十月，正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國共兩黨、海峽兩岸都各自舉辦慶祝活動。大陸本來建議與台灣合辦慶祝，還派了董建華親自赴台游說，但雙方各自對辛亥革命的定位有很大的分歧，終於無法合辦。作為辛亥革命發源地的香港，應該有怎麼樣的定位？這是值得我們思考的。公仔箱論壇9 J2 m, P/ p(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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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人認為，一個符合歷史、符合事實的恰當定位應該是：「香港是促進中國邁向現代文明的強大推手」。 辛亥革命見證了這個功能和定位。辛亥革命成功前，固然有很多身體力行者是香港人（例如「興中會」前身的「輔仁文社」成員絕大多數是香港人或者與香港關係密切的人）。辛亥革命成功後，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共和國（也是亞洲歷史上的第一個共和國）的內閣成員中，就有兩位是香港人，他們是司法部總長伍廷芳及外交部總長王寵惠 [1]。在十人內閣中，香港人就佔了五分之一。所以說，「香港是促進中國邁向現代文明的強大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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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香港的光榮傳統，也是香港的生命線。什麼時候我們丟掉辛亥這個傳統，那麼這個時候也是香港沒落的開始。最近三十年來，隨著大陸改革、開放、發展，內地很多城市在硬體建設上有超越香港的趨勢，使到很多人今天擔心上海超越我們，明天又擔心廣州急起直追。這些擔心雖然有一定道理，卻不是根本的。我認為，對香港的最大、最根本的挑戰是：我們能否延續我們一百多年來的光榮傳統，不斷推動中華民族走向現代文明，這才是我們應該擔心的，因為今天政治生態已經出現丕變，過去香港能發揮作用，今後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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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q! K7 [: \/ W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近三十年來研究香港與辛亥革命關係的學者都能夠非常細緻地道出香港對辛亥革命所起的作用和作出的貢獻，讀者可以參考文兆堅先生的綜述 [2]，這裡不贅。在眾多研究者中，筆者想特別介紹香港浸會大學歷史系教授、該校近代史研究中心副主任李金強教授的一個觀點。李教授在今年八月四日接受《南方都市報》訪問時，提出一個「香港模式」的理論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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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提出一個說法，叫『香港模式』。這種香港模式是怎樣開始的呢？是1895年廣州起義開始的，革命黨以香港作為革命的大本營，他們在香港策劃、籌款、購買軍火，再輸送革命起義的部隊進去內地。他們的目標就是廣東的省會廣州。起義失敗，革命黨人撤退時也經過香港，在香港避難。這種做法成為日後武裝起義其中一個模式。像1900年的惠州起義也是遵循這樣一個模式，在香港策劃、買軍火，最後將起義力量送到惠州去，失敗以後，也是撤退到了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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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出，著名的黃花崗起義也是香港模式。他說:4 H* F, p( |) ^* Z' n4 T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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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整個晚清，孫中山所策動的起義中，香港模式是貫穿始終的。香港是一個中外交通自由貿易港，大家隨時可以進出的。比如說3月29號的黃花崗起義，那個起義部隊哪裡來的呢？福建來了，四川也來了，最後全部集中在香港；而革命所需的經費，也是集合寄匯到香港，很多南洋、美洲的華僑都是把錢寄到香港。最後在香港統一集中軍火。可以說，這個香港模式是孫中山領導武裝起義最早的一個模式，影響日後的起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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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6 |% Z( i, ^: j為什麼我對李教授這個觀點感興趣？因為它使我想起二十多年前我對魯平先生說的一番話。1986年左右，當時魯平先生是國務院港澳辦副主任（主任是李後），我則是香港《文匯報》駐北京的記者，所以與魯平先生有頗為隨便的接觸。他當時負責香港基本法的草擬工作。他指出（當然這只是反映中國領導人的意圖），將來修訂的《基本法》，要防止香港成為顛覆中央人民政府的基地（當時還沒有發生「六四」事件）。我聽後說，中央不能這樣提，這樣提，表示中央已經承認自己是腐化變質了。因為歷史上香港從來就是「顛覆」中央反動政權的基地。每當中央政府腐化墮落，走到人民的對立面時，香港就很自然地會成為革命的基地，人民就會從香港出發「顛覆」中央。我還列舉了一連串的歷史事實，從太平天國、戊戌政變、辛亥革命、護國北伐、一直數到中共自己在香港「顛覆」國民黨中央政府。所以，一旦中央政府感受到來自香港的威脅，那就說明這個政府已經走向人民對立面。現在中央要在《基本法》立法禁止香港成為「顛覆基地」，那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說明中央自覺與人民關係緊張，才會開始感受到來自香港的威脅。我記得，當時魯平先生聽後默不作聲，看得出他不同意我的觀點，但邏輯上卻駁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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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a7 y8 P' }( F5.39.217.76果然，「六四」事件後，李鵬就急不急待地在1990年的人大政府工作報告草稿裡，把香港定性為「顛覆基地」。他這個草稿遭到香港澳門地區的人大代表們的強烈反對，最後終於被迫刪除這個稱號。這件事說明，當北京中央政權感到心虛時，他們就會害怕香港成為「顛覆基地」。5.39.217.76, t" s) b% S, z( {- Q

. x+ ]" z) h& n1 N+ z0 s為什麼香港具有這個推動中國走向現代文明的功能？或者說，具有一種讓腐化變質的中央政府望而生畏的能力？這就必須從香港踏上歷史舞台的那一刻開始講。5.39.217.76  V: T& [0 Z( X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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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華帝國的角度看，1841年鴉片戰爭失敗是國恥，因為清廷被迫在1842年簽署南京條約割讓香港，從而揭開帝制衰敗的序幕。自此以後，列強爭相來華侵佔土地，掠取利益。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G3 S. w$ x% i. {" v" h;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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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香港的角度看，1842年之後，香港開埠，從此登上歷史舞台。一旦脫離帝國母體，香港就與國際社會接軌，因而能夠先於母體走向現代文明。公仔箱論壇6 C) e& O7 {# d7 G7 q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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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轉變對香港有很大的好處。從積極的一方面看，它使香港能夠很早就能接受現代化和國際化的洗禮，從而吸收人類現代文明的先進養料來滋養自己壯大自己。從消極的一方面看，它使香港得以跳脫中國大陸的「醬缸」文化 [4]，也得以避開內地的綿連不絕的政治、軍事格鬥，從而有條件發展出一套與大陸很不一樣的、比較接近現代文明的政治文化。( W2 T7 M3 Q3 p$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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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理智與感情相矛盾的問題，也是一個歷史悖論的問題：中國的國恥竟然成就了香港的榮光，或者說，香港得以登上歷史舞台，竟然是以中華民族整體受到很大的屈辱為代價。然而更為吊詭的，正是這個令中華民族受到很大創傷的香港，竟然從登上歷史舞台的第一天，就以她獨特的方式默默地推動著這個古老民族的舉步維艱的現代化進程。( S1 ^/ e. U: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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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這一個半世紀裡，香港走出一條與大陸截然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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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 h' Q2 E2 a公仔箱論壇第一，香港遠比中國大陸自由。這一特點維持了一百七十年，直到今天，香港仍然是中國領土上最自由的地方，中國大陸的自由度與香港比望塵莫及。tvb now,tvbnow,bttvb! H- W6 `1 g+ H5 Q' l" u

! e) B0 G& O5 e' G. G9 W0 |5.39.217.76第二，香港遠比內地更早地認識「普世價值」（自由、民主、法治、人權、公義）並擁抱這些價值。經過一百七十多年來的培育，這些價值可以說已經深入香港民心。在大陸，對普世價值的認識還是1978年以後的事，而且直到今天還受到政權強烈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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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香港遠比中國大陸多元、包容以及國際化。這同她很早就融入國際社會有關。這種情況直到今天仍然如是。近30年來，儘管中國實行改革開放政策，其政治多元化和包容程度仍然遠不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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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Y% |/ {* E/ l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第四，香港從開埠以來一直成為中國政治上最活躍人士的集中地。這個特點，是由於前三個獨特的條件而形成的。由於這個特點，使小小的香港竟然能夠成為中國大陸最出類拔萃的政治人物的經常出入或活動的場所。自開埠以來一百七十多年來，除了極少數外，沒有一個在中國政壇上有點名氣的人不曾經在香港活動過（毛澤東算是一個突出的例外，但毛澤東本人就很少出國）。這批政治精英在港交流意見、訊息、乃至辯論、爭鋒；而這些討論亦往往影響了日後內地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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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前四個特點又共同造就了一個重要特點：即香港從來都是每一個朝代裡的政治異見分子謀求改革中國大陸腐敗政治的基地，不管這種改革是改良或者革命。孫中山之於滿清、國共兩黨之於北洋軍閥、共產黨之於國民黨，等等，都是藉著香港的自由、多元、政治人才彙集等特點來宣傳自己的政見。套用中共的話，就是所謂的「顛覆基地」。換言之，香港一直成為人民反對大陸腐敗政治的重要基地，每當大陸的中央政府變質腐化時，香港就往往會發出不同的聲音，久而久之，香港就漸次發展成為中國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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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 T' o- O: |1 R% {, Q" g5.39.217.76這五個特點，使香港在過去一百七十多年來一直有力地推動中國朝現代文明的方向發展。5.39.217.760 n0 z- n  A!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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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正如大家都知道，這些特點正遭受到「大陸化」的逐步的蠶食和腐蝕。這個趨勢，將會大大削弱香港的原有特點，使香港逐漸喪失它傳統的功能 – 促進中國走向現代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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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紀念辛亥革命百周年，讓我們重拾香港的光榮傳統，繼續「顛覆」任何腐敗的中央政權、繼續推動中華民族邁向現代文明。' G5 h  M0 e' o  W. I3 I

( X% `- n' r- [  ^3 |! R+ P5.39.217.76[1]其他八名內閣成員是：陸軍部總長兼參謀總長：黃興、海軍部總長：黃鐘瑛、財政部總長：陳錦濤、內務部總長：程德全、教育部總長：蔡元培、實業部總長：張謇、交通部總長：湯壽潛、總統府秘書長：胡漢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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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X) n1 S) p# {3 e8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見文兆堅：《香港近三十年來的孫中山研究》，載香港浸會大學《當代史學》第11卷第一期，2011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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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2 m/ V4 U: D1 o1 g5 U$ d7 _公仔箱論壇[3]兩段引文均見南方都市報2011年08月04日專訪《李金強：近代中國革命的「香港模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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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R( Q* F; V% |# G. ]% n[4]這裡借用柏楊先生的著名論述。1985年，柏楊在《醜陋的中國人》一書中把中國傳統文化的種種弊端比喻成「醬缸文化」，對「髒、亂、吵」、「窩裡鬥」、「不能團結」、「死不認錯」等國民劣根性進行了深刻批判。柏楊說：「奴才政治、畸形道德、個體人生觀和勢利眼主義，應構成醬缸的主要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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