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信用評級三大壟斷 各有困難易爆戰爭 林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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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8 W1 k; w, y$ A信用評級三大壟斷 各有困難易爆戰爭  林行止$ `2 p' ^: U$ d' P2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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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周末《金融時報》的「華爾街百態」專欄，開篇便說如今亞洲城市的乞丐，討錢的對象已不是美國游客而是日本人，為什麼？以美元價值日貶而日圓匯價日日高。此說也許稍嫌夸張，但亦可見美元頹態畢呈而且「前景看淡」人所共知！- @' A0 T3 R* u2 @

3 A6 U& x' Q( y: X' B9 }穆迪、惠譽和標准普爾所謂「信用評級三大」，是紐約証券交易所於一九七五年創設的「全國確認統計評級組織」（Nationally Recognized Statistical Rating Organization, NRSRO）認可的信用評級公司，証交所據它們對企業所作的「信用風險評估」，作為規管和衡量上市金融機構穩健度的基准﹔除此之外，一向以來，信用評級公司對市場的影響甚微，主要是它們從獲得信息到公布分析以至評級，耗時太久，有金融學家作過統計，信用評級公司的報告，落后於市場（股價走勢）十八個月，這一方面顯示信息搜集與分析甚費時日，一方面則反映市場人士消息靈通、聞風而動、反應快捷。+ B& z3 f2 S5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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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投資者對信用評級公司亦不重視，以多給生意或多給酬勞便可能獲得較佳評級的傳言，雖無確鑿証據支持，但懷疑有此可能者數不在少。此事曾引起証交所展開調查，以証據不足及信用評級公司進行廣泛游說而不了了之—它們游說的理據不算不充分，它們堅稱，若收取「額外費用」便把信用「升級」，會壞了聲譽，進而打擊日后的生意……。無論如何，即使它們公正不阿，根據數據「宣科」，不等於其論斷其評級便能真確地反映公司（以至政府〔地方和中央〕）的財政狀況﹔不久前次按風暴突襲華爾街前約半年，這三大信用評級公司都給次按以三Ａ評級，它們的可信性和可靠性之低，於茲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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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 R4 g. Q) e# K公仔箱論壇「金融海嘯」后，美國輿論要當局檢討它們的運作之說甚囂塵上，筆者亦曾就此作過簡評，可是不出數月，這些信用評級公司便「安渡難關」……。去周五標准普爾「計錯數」仍把美債從三Ａ降至ＡＡ＋，令自一九一七年以來保持了近百年ＡＡＡ級的美債跌落塵凡，財金官員固然「跳腳」，經濟學者、前聯儲局主席以至大投資家均指標普過於輕率，可見其誠信確有問題。這些「既得利益者」認為標普小題大做，作出錯誤決定，並非沒有理由，因為「減赤協議」所裁削的隻是「估計未來」（forward estimates）的開支，而且它是基於估計二○一二年布殊的寬減稅務優惠終結后政府稅入大增及美國ＧＤＰ年增幅達百分之四。換句話說，若這兩項估計不能達標，未來裁減的開支便無法兌現。此外，債務上限提升分兩階段進行，第一是今年底兩黨的特別委員會若有共識，將分十年削二萬四千億（美元．下同）開支，削開支不是每年平均減二千四百億，而是從二○一六年才開始。還有，明年（大選年）的削減數字僅二百一十億，而且是「估計未來」的數目，換句話說，在歐洲金融大亂日本自身難保人民幣並非通貨而美國仍有能力印刷美鈔應急的情形下，美債並無大問題（孳息吸引便有買家），擔心美國無法如期支付債息或贖回到期債券而把它降級，說服力不足，難怪責難標普之聲此起彼伏。附筆一提，美國被降級后，如今全球獲最佳信用評級的國家共十五個﹔丹麥、澳洲、瑞典及芬蘭的ＡＡＡ評級均曾失而復得，料美國的亦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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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長期「先使未來沒有的錢」（按凱恩斯「先使未來錢」的理財哲學是說得通且在特定情況可生宏效，因為主張提前或遞延消費是經濟學上的兩大言之成理的流派﹔但「先使未來沒有的錢」便惹大禍），結果當然是債台高筑（小布殊○一年一月上任時美聯邦政府總負債五萬九千五百余億至去周五達十四萬三千多億），以至出現「無法還債驚魂」。美國所以欠下巨債，皆因長期以低息刺激經濟、大搞基建及大派形形色色的免費午餐（主菜之外加前菜甜品及咖啡或茶）結果無法「收回成本」有以致之。一句話，種種救急措施隻能治標不能治本，而福利尤其是醫療開支「有去無回」，那是為什麼負債十多萬億仍有百分之九強失業率、空置物業隨處可見、負資產家庭數以百萬計﹔而最重要的是，在這負債急增約二倍的十年，ＧＤＰ平均年增幅隻有百分之一點六，可知美國經濟已病入膏肓，神仙難救，凱恩斯的財政政策更無論矣。可是，諾獎得主凱恩斯派急先鋒克魯明仍然主張「再注資」﹔而事實是，聯儲局除了再間接「印鈔救國」（不管用ＱＥ３或其他名目），似別無他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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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3 [; }2 L: f: C二、在這種背景下，把美債降級，是天經地義亦是天公地道的事，而看出美國經濟無可救藥（除非用大削公共開支行全民由奢入儉的藥方）並首先調低其信用評級的，是創辦於一九九四年的北京大公（Dagong）國際資信評估公司﹔十多年順利運作之后，該公司有意進軍國際市場，遂於二○○九年年底申請成為ＮＲＳＲＯ成員，經過約十個月的評估，去年九月紐約証券所拒絕所請，理由是大公可能無法照足美國的規章條例辦事﹔而在申請被拒后兩個月的十一月，當聯儲局開始ＱＥ２時，大公把美債降為ＡＡ級……，八月五日再降至Ａ級及「前景負面」！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n+ y" O& @  Y, l( q*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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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不知道大公的背景，憑普通常識測度，它應該與中國財政部或金融機構會有這樣那樣的關系，這令筆者大惑不解，何以大公逐級降低美債評級但北京當局依然增持美債？從這一角度看，過去數天北京通過官媒高調抨擊美國財政政策及著令她要處理好這個問題（方法是大幅削減軍費及量入為出等），便是庸人自擾了。如果一早對大公的「示警」採取相應行動，現在便不必如此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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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K% q' C0 M; n5 |- O5.39.217.76不過，「不聽大公言」，反映了中國在外匯問題上進退兩難的困局﹔以中國目前持有美債一萬一千六百億，在美元頹態無改的前提下，她希望改革國際金融系統以打破美國的金融霸權，彰彰明甚﹔然而，不僅美元仍有歷史及國富兵強政治穩定等因素造成的無可取代地位（美元具「無可取代優越地位」〔exorbitant privilege〕，其衰勢雖成但離死期尚遠），中國還有不讓人民幣短期間大幅升值以維持「貿盈」的必要，結果隻有繼續持有甚至增持美元資產，對大公的示警便隻好置諸不理—即使因此被外界認定北京政府認同紐交所對大公不合資格的看法亦在所不顧。事實上，中國在經濟蓬勃之下隱憂重重，舉其犖犖大者，其一為○八—○九刺激經濟的四萬億人民幣已流入市場，在食物價格與薪金雙飛的條件下，惡性通脹這頭怪獸隨時出籠肆虐，有國民黨敗於惡性通脹的歷史陰影，北京一定要把通脹的勢頭壓下去﹔其一是美國經濟增長了無起色，加上海外弱美元的策略（見八月四日本欄）漸漸生效，中國貨出口價格上升，正逢目前美國人消費意欲稍弱，其總出口量因此可能倒退，對內地經濟發展進度以至就業情況均有消極影響，這又豈是換屆在即的北京高層所願見?!tvb now,tvbnow,bttvb1 V/ I$ j9 n1 U9 J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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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q. `" R2 p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三、作為美國最大的海外債權國，中國對美國府會不和把金融搞得一團糟大為不滿，是可以理解的﹔中國上半年ＧＤＰ增幅達百分之九點五，出口額比去年同期增百分之二十四，而外匯總量高達三萬億水平，如此財勢，已令不少「人權大國」不敢對中國的人權問題說三道四，而面對這位大財主，美國國務卿克林頓夫人日前亦說隻能低聲下氣（how do you talk tough to your banker?）。可是，在中國財雄勢大美國窮愁喪志的表象下，潛存已久的中美軍事沖突，卻有日趨危險之勢。# N, u( p1 e# e( o) l( J

8 |' n# F* X% Y9 o( m3 h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在緊縮開支可能向軍費開刀的情形下，為了爭取保持或更多軍費，勢力根深蒂固的「軍事工業綜合體」（Military-Industrial Complex，艾森豪威爾威爾總統作此臨別贈言〔慎防「軍事工業綜合體」興風作浪〕已五十周年）有可能再在敏感區域生事，以彰顯美軍的重要性進而要求增加軍費﹔而仍未降溫甚且仍在升溫的「南海爭霸」便可能爆發沖突。美國不一定直接出手，菲律賓、越南等俱為躍躍欲試的「打手」。
4 O7 G) j3 z( [: b% Y5.39.217.76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6 z* `" `$ i9 U, K* l
中國誓不稱霸，是可信的，這不在中國人「性好和平」（有哪個國家人民不是如此），而是因為目前搞好經濟以「維穩」的確重於一切﹔不過，經濟高速發展，特別是這種發展不是源自市場需求而是建基於中央規劃，國內國外的惡性后遺症多且棘手，而此際亞洲「諸小」在美帝教唆支援下迭以小故挑戰中國的大國地位，在這種環境下，對本身軍事崛起信心滿滿的北京鷹派，也許有和犯我主權者打一場硬仗的存心，這固然可保「國境之南」的和平，亦可轉移視線、團結國人進而達紓解經濟困局的目的……。眾所周知，目前金融紊亂經濟呆滯，都是老美一手促成，但大家不得不留意的是，美國的「軍事工業綜合體」既有在海外用兵的誘因，且不愁找不到戰爭「代理人」，因此大債主亦不宜真的財大氣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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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hird point 「軍事工業綜合體」（Military-Industrial Complex) is a very real concern beyond the control of US civilian government. There is a good documentary on this issue called "Why We Fight".tvb now,tvbnow,bttvb- C* E/ H! P7 e- E- c) b3 i+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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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評公司 真的可信？  沈中華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B, h6 K.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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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八月六日標準普爾降低了美國的國家主權信用評等，媒體及大眾反應的焦點是降低此信評如何影響美國經濟及全球金融，但最近的討論略移到對信評產業的評論，特別是美國財政部部長蓋特納說信評不正確或不公平。
. w! z. R7 T# f1 R( S$ d3 t/ h' R公仔箱論壇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C9 F, c5 S/ l
在早期的信評中，國家主權信評是一定高於銀行及公司，但在一九九七年，標普開了第一槍，將巴拿馬、阿根廷及烏拉圭的主權評等降級，造成這三國的一些公司的信評高於國家主權信評。標普的說法是這三個國家不還錢，並不影響公司不還錢，故公司的還款能力及意願高於國家。例如一般國家破產可能會進行外匯管制，使公司買不到美元而無法還錢，但由於美元化國家的貨幣是美元，沒有所謂的資本管制，故國家破產不影響公司破產。接著在二○○五年六月七日，穆迪開了第二槍，將十三個新興國家主權評等降級，造成有三十八間銀行及公司的信評高於國家主權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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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t$ P# q/ P6 s$ k9 b: i; N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其次，信評正不正確？一般人所謂正確的是它要有基本的預警能力，應是一個領先指標，但事實上信評是落後指標。此外，公平嗎？一國印太多錢會使其通膨加劇而債務過高，財政赤字大，對一般小國，信評公司決不手軟將其降級；但美國印太多錢，QE1及QE2造成全世界流動性過剩，卻遲遲未受到有效的制裁，豈是公平？過去我們發現不論G5（美英德法加）的國家債務如何差，它們都「永遠」是三個Ａ，再加上澳洲及北歐二~三個國家，組成了3A國集團，信評公司對它們呵護備至。所以全世界最沒資格說信評公司不公平的就是美國，它獲得太多好處還喊不公平，反之，如台灣亦受到許多委屈，所以我一向不同意信評公司自誇「信譽是它的最大資產」這種信評神話。但這一次美國被降級，改變我想法，讓人覺得標普還有反省能力，撇開它造成全球金融震盪，對它的敬意上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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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I: \& ]) ~- H# Mtvb now,tvbnow,bttvb而信評公司為何易於不公平呢？其評等由於受到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的保護，有言論自由，故它一向只靠自律不靠他律，它們常說「我們的評語就像是電影的影評，你可以不同意影評，當然也可不同意信評」。但二者不同的是在電影的經費補助上，新聞局從未規定補助的標準是必須有ＡＡ好影評，但各大金融機構能否買任一債券卻必須有ＡＡ評等。故信評公司其影響力無遠弗屆，卻自謙信評為影評，被大眾指責時，再虛偽地推卸責任，無論如何，投資人及金融機構應自己有評估部門，不可依賴「影評」，而市場上缺少評等信評公司的公司，亦是大問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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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最近忽然竄紅的一家中國信評公司：大公國際，由於在今年年初就大膽調降美國國家主權信評，聲名大噪。大公於一九九四年三月成立，為目前中國境內五大信評機構中唯一一家沒有外資入主或結盟的機構。大公於二○○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向美國證監會申請成為官方認可的全國性統計評等機構，但被美國證監會決議駁回其申請。在二○一○年七月十一日，大公公布五十個國家的主權信用評等，不僅為中國第一家嘗試對其他國家進行主權信用評等的信評機構，評等報告中更指出中國的主權信用評等高於美國的主權信用評等，引起國際關注，讓老美也體會大公威力。公仔箱論壇; k' a4 Y% [$ Q6 w+ w

0 a* H6 S* k0 H8 r' M, A中國大陸信評公司給的信評有嚴重膨風的問題。我們研究發現有相當高比例的大陸公司均被評為ＡＡ等級，而大公評為ＡＡ－以上更高達九五．二八％，這種人人均ＡＡ的評法可稱之為信用膨脹，是大陸信評產業最大風險。tvb now,tvbnow,bttvb0 k! p/ f4 \3 O6 g

, t9 F% K+ ^  [8 E2 V: P0 A+ U. ~7 y5.39.217.76最後回來看台灣的信評產業。目前台灣沒有信評公司，故也沒有話語權，約十五年前，主管單位對信評公司成立有一些限制，目的是保護這產業，但時至今日，由於在台灣的標普的五一％股權為美國標普持有，故它是美國子公司，這些限制反而變成保護外國公司。以台灣人的智慧，能否有辦法成立一家國際化的信評公司，大家可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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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台灣大學財務金融學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