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曾薛霏撰述/摄影】世界上许多伟大的文明都始于河边的平地，如埃及的尼罗河、印度恒河等；人们选择住在河边的平地，除了土地极肥沃且可获得水源与渔产外，也可使用河流作为交通要道。许多深居在砂拉越热带雨林的乌鲁人（orang Ulu）从游牧生活转型后，也选择在河边定居，并开始在那里耕种。
“文明”入侵他们的生活之前，他们务农、打猎、捕鱼为生，偶尔他们会走出森林，到市集向经商的华人购买布匹或盐之类的日常用品。 I f- C* B7 p% I/ Z5 z9 }3 ?由于务农为生，原民已与土地建立起深厚的关系。他们按照自然的定律，播种、除草、收割。他们也采取交替种植的方式务农，让土地可以复原。这群生活在巴鲁依河（Sungai Balui）旁的原民，由于巴贡水坝的兴建，被迫迁徙到双溪阿沙（Sungai Asap）重置区后，便脱离了这种与土地建立起来的关系。6 Z% f1 D( r. T- \ C7 T' l
根据迁徙前的协议，长屋内每房可获得三英亩土地供他们种植。但是多位受访的原民都认为土地并不足够。而且，政府供给的土地属岩石和沙地，有别于他们习惯农耕的平地，以致他们习得的一身本领派不上用场。这样一来，不但损害了原民的生计，无法达到政府要改善他们生活的目标，反而使他们落入经济窘局。
更甚的是，他们搬到这里十年了，政府并未发出地契给他们的土地，他们屡屡申请转换到其他较理想的土地，或寻求协助，说到唇干舌燥都没有结果。tvb now,tvbnow,bttvb0 j2 t% J+ Y5 l! I9 I2 U# v
《独立新闻在线》走访重置到双溪阿沙的原住民，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说，现在的生活比苦更苦。
每户都有宽阔土地
巴当长屋（Uma Badeng）的柏太乌道（Botai Udau，左图）透露，以往在上游的村落里，几乎每户原民都有宽阔的土地。他们种植的农作物包括山稻、可可、胡椒、水果等。由于山稻需要的养分高，他们在一片土地耕种了山稻之后，就必须相隔一段时间才能再在同一块土地耕种，因此，他们需要转到别的土地耕种山稻，直到刚才的土地再度肥沃。“若（种过山稻的）土地上的树干，有手臂那么粗，还不能回去耕种山稻，若有脚臂那么粗，就可以回去耕种了。”
除此之外，政府配给的土地并不如旧村的土地肥沃，因为多属沙地或岩石地，难以耕种。
在老村，原民的土地坐落在巴鲁依河这条主要河流与其他支流的交界处，土地的肥沃浑然天成，原民根本无需花费购买肥料，也不太需要浇水，农作物都可成长得很好。5.39.217.76" `6 N0 W! ~' N4 H9 T9 J然而，政府供给的土地，需要原民配合现代的农耕技术，如使用肥料等。原民必须从零开始耕耘。他们从政府处获得的赔偿金，多用来购买肥料或幼苗，但耕耘多年，并未有理想的收成。
土地大小或肥沃与否都在在影响着原民的生计。就以老村的山稻收成为例，以往在旧村落，每年的山稻收成可达大约一百袋，够一家大小吃一整年，如今的收成不过十多袋，还得视乎那年是不是丰收年。丰收年的话或可达15袋，许多原民都说今年的收成不算理想，许多谷都被鸟吃掉了。米吃完后，便得陶腰包买进口米，一包十公斤的米，最便宜也需要大约马币30元，这对他们来说都是额外的负担。 J7 A( Y5 q3 b5 r7 v5 w8 |
“政府都不懂可种什么”公仔箱論壇/ N! h$ _0 s6 i, a. M6 s! k" p
来自雅荣长屋（Uma Nyaving）的翁米古（Wing Miku，右图）透露，政府虽然设有农业津贴计划协助原民，但是缺乏规划。( U& H9 t- ^3 h5 @' m+ r“一下叫人种胡椒、一时叫人种油棕、种可可或橡胶。政府也是‘反复试验’而已，他们也不知道沙地应该种植什么，所以才会叫人尝试种这个植物或那个植物，仿佛把人民当做实验品，这也是这里农民的问题。”
“在这里我们还没有听说有哪个人成功成为多产的农民，以往在上游，有人成功种植十英亩至20英亩的可可树，那里的土地属平地，肥沃，无须施肥。在这里则必须呵护。他们使用数十年种植可可的经验，但来到这里，试着同样的方式，却不成功。在这个关口，政府应该介入，看看在石地和沙地可种什么植物。”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4 A+ K+ d' A( @0 k4 ?; X
翁米古认同政府关注重置区居民的生活，但是这些关注“雷声大，雨点小”，只是记录在案，并无采取行动。5.39.217.768 w; R) f' N) p5 [他说：“我们要求多年要政府给十英亩土地，可种植油棕，收成可供一家人生活。但并未如愿，不要说十英亩，就连三英亩的土地，也未有明确的农业计划协助他们以何种方式发展土地。这里的农业局只是暂时的，并没有办公室，只有三个官员。三个官员要为一万个农民服务，并不合乎逻辑。”
来自巴瑞力古长屋（Uma Balui Liko）的米古罗阳（Miku Loyang）表示，这里的土地其实相当适合种植麻疯树（Jatropha Curcas），一种可用以提炼生物采油的植物，但是这种植物的种子较轻，由于这项农产品未全面研发使用，其市场价格并不高。因此，若双溪阿沙一带的居民种植该植物，也未必能解决生计的问题。
土地偏远交通不便
除了上述的问题之外，政府供给的土地，坐落在较偏远或无路可达的地方，使原民难以前往耕耘。( H. z6 d1 c9 S0 A, n2 \* ~
巴瑞力古长屋（Uma Balui Liko）的本哥特朗（Bengo Telang，右图）便告知，政府给他的土地无路可达，以致他无法耕耘自己的土地。最后，他选择在离长屋不远的州政府土地（state land）耕种。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8 S& v: _# K6 Z4 F+ |& f由于土地属州政府的土地，他因而无法获得州政府农业津贴的协助。他凭着个人的毅力，在朋友的协助下，购买肥料，然后成功种植胡椒。
随着本哥到其胡椒园走一趟，胡椒树一排一排得种满半个山头。雨后的空气清新，本哥骄傲地引介记者去看他的胡椒园。胡椒园，满园绿意，是收成时候。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h1 {, Y7 J$ {
他也说，农业局看他种胡椒成功，便尝试要他培植胡椒树苗给双溪阿沙的农民。他乐于从命，但最终发现农业局要以特定的价格出卖幼苗，他指责政府骗人。他斥责道，之前骗他们搬到这里，现在又再骗他。
不过，他也担忧，尽管耕耘有成果，但是土地并不归他所有，就连政府配给的土地都未发出地契给他们。tvb now,tvbnow,bttvb) _- j1 K0 i5 Q* w( P$ h
巴瑞力古长屋的另一名妇女毕当莫（Pidang Mok）在受询时更是无助地表示，土地离家太远，而且还会淹水。她和丈夫都已年老，因此难以耕耘自己的土地。“我的男人已不再强壮，我也不强壮了，我的孩子也没办法赚到钱。我们经常没有钱，有时候别人需要让人到园帮忙，我就跟别人去园，那时候我就可以找吃。要买盐、糖、米、水费、电费也要付。”公仔箱論壇; B1 w2 F* i- n3 k. U( ?9 S0 T
她说着声音显得有点哽咽，“以前我们自己种稻，土地很好，丰收年时可有十至20袋米，但是现在这里一袋米也没有。因为我们已没有种稻，谁要种稻给我？我的男人不耕种，我的孩子也不住在这里，自己做一点园，又没有收成，种可可又死，因为土地不适合。如果我还强壮的话，可以去别人的园帮忙。”6 N( ^. k1 W# `/ H* B" w9 k* j
“这里的生活比苦更苦。（lebih dari susah）”
乌吉人难生存或灭族
更迫切的是，全国只剩下近400人的乌吉人（Oranng Ukit），也是遭搬迁到双溪阿沙的种族之一，他们面对的生活与其他人相似，如果政府无法让他们生存下来，继续繁衍下去，乌吉人可能会消失在砂州的土地上。tvb now,tvbnow,bttvb$ U* U# U8 C% t9 n; J) t# v+ e* f
乌吉长屋的村长尼古伦（Negulun Nehong，左图）表示，政府提供的土地距离不远，但是无法抵达，因为中间隔着一条河，难以抵达，所以他们超过十年都未到该地开发。“我们一直向政府要求，在那里建桥让我们可以去耕种，但是都没有结果……超过了十年都没有结果。”
他说，人可以过河去到土地，但难以将农耕器材、肥料等运去土地，一旦收成时，也难以将收成品运出来。
因此，他们便在距离长屋一公里外的政府地垦殖耕种，但政府随时可收回这些土地，因为附近的土地多圈给伐木和种族油棕的大财团了。+ v+ L0 N! |6 F
尼古伦也说，他们可以种山稻，尽管收成不多，但生活可以松动一点。但是经济作物如可可、胡椒却无法生长，无法改善他们的收入。tvb now,tvbnow,bttvb- K; F% S- H! f“在这里经济不行，可可和胡椒也不要生长，所以我们现在非常非常辛苦。要找吃也很难，种点山稻，生活才松动一点。”
他表示，山稻的收成有时足够，有时又不足以供一家人支撑半年。
他透露，乌吉人的语言与其他种族如肯雅人（Orang Kenyah）、伊班人、本南人接近。由于是砂州的少数种族，尼古伦促请政府协助他们，以便年轻一代能受教育，能够生活，并且继续繁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