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曾薛霏撰述/摄影】抵达双溪阿沙重置区本南达伦长屋（Uma Penan Talun）时，13岁的海伦（Helen）和其他本南小孩，坐在长廊外的木凳上，好奇地看着我们。9 m; @+ i* G5 n. ~3 ?% Q
海伦身穿件绿色上衣，头发束起。言谈中，她透露自己仅念过一年书，然后便辍学了，目前在家帮忙。说着，她便沉默了。仿佛我们的探问触及了她不愿为人知的痛处。说话时，她用右手托着腮，脸上带着一种早熟的忧郁。海伦的母亲茵丹古多（Intan Kutok）今年32岁，已是八个孩子的母亲。海伦是她第二个孩子。论及孩子的教育问题时，茵丹一脸担忧，个中原因都离不开钱。
长得一脸清秀的茵丹透露，本南族的小孩，要到附近上学，都必须乘车，每个月车费马币35元。由于没钱付车资，就无法送小孩上学。
“很多小孩没去上学。若这个月有点钱了，可付车资，我们就送孩子去上学，没有钱时，就没办法送他们上学。他们只好在家里。这样孩子很难跟得上学校的进度。”
“为何不事先准备学校？”
政府将巴贡区15间长屋的原民搬到重置区时并未做好妥善的规划，目前原民小孩都普遍面对学校不足，偏远的问题。父母的生计受损以及孩子没有报生纸或身份证问题，导致原民小孩的失学问题严重。
这十年来，一代的原民小孩就白白错失了接受教育，摆脱贫困的机会。来自雅荣长屋（Uma Nyaving）的翁米古（Wing Miku）受访时透露，重置区内没有中学，最近也必须送到民都鲁或最近的柏拉加（Belaga）中学。使用伐木活动开发的道路，也得花费三小时车程。
“若政府真的要帮助居民，为什么搬迁之前不预先准备好？以便我们在经济上或教育方面不受到阻扰。当教育不好、没有条理和不完整，导致很多孩童失学，为什么不预先安排好。虽然我们住得离学校近，也无法上学。”
根据他的估计，在雅荣长屋，孩童失学的问题严重，十人之中，有三人失学。中学的失学率就更为严重。
“因为父母要花费送孩子上学和在学校零用钱。此外，乘搭四轮驱动车，来回要花费一百元。如果政府在这里建中学不就容易？但是十年后才来要建中学，其影响已开始如疾病般蔓延。”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9 o3 m* S; @3 q6 F2 I* C" i
搬迁十年才建第二间中学tvb now,tvbnow,bttvb0 `: L; Q1 n) T9 N1 a' E
翁米古直言，尽管以前村落的教育不是很好，但每座村子附近就有学校。当他们被重置到这里，学校数量也减少了。以前有七间学校，现在只剩下两间，“其实政府应该增加学校，因为人口增加了，但是学校的数量并未增加。”翁米古也说，当年政府游说他们让路建巴贡水坝时，曾承诺不是要建普通中学，而是要建国际学校。理由是，建水坝的发展商是来自外国，他们的孩子会跟巴贡地区的孩子，一起就读国际学校。tvb now,tvbnow,bttvb J3 q, P! \" b' v4 I
“我们说，哦，政府更照顾我们了。我们没有理由说不。当我们来到这里，才发现没有中学，原本的中学也搬到加帛（Kapit），因为那里更需要中学。我们要求了很久，今年才开始建一间巴贡中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完工。”8 i8 F! m }1 L L! q" I
教育是脱离贫穷的方法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j, s8 w* X a& Z
由于未来得及走访重置区的15间长屋，但数位原民领袖都告知，在15间长屋中，本南达伦长屋的小孩面对极为严重的失学问题。这与本南族难以维持生计有关。记者走访该长屋两次，都可见许多本南小孩聚集在长廊外玩耍。公仔箱論壇8 T6 ]! r# }& U [( n
本南达伦长屋的村长弥古马贵（Miggu Magui，左图）表示，搬到重置区确实有很多问题。本南族搬到重置区时难以接受教育，而唯一能脱离贫穷的方式便是接受教育。搬到这里后，确实靠近许多设备，如诊所和学校等，但没钱就无法去诊所或上学。此外，这里学校较远，为了送孩子去上学，须支付交通费，否则孩子无法上学。“本南小孩的问题是，他们去到学校时，学校里有其他种族的小孩，他们感到受辱或受到隔离，当一些较为落后的族群，来到这里会觉得自己受到压迫，他们去学校时会感到别的族群看不起他们。我们不是要责怪其他族群的人，这是本南人的问题，这也是他们不要住在寄宿学校的原因。”
“因此，当他们要从家里去上学时，就需要支付车费，一旦没钱付车费，就无法去上学。这也是导致许多本南孩童失学。当他们无法上学，这也是本南人无法达到成功的关键。”公仔箱論壇. T2 M! P" v# S2 {# u& F2 y/ f
弥古表示，这里的生活方式与城市的生活方式相差不远，原民须缴付水电费，若只获得马币三百元的薪水，肯定不足。“我的电费，每个月都要马币50元至100元，水费也是要每个月20元或40元，我们有七个孩子，若蔬菜一天10元，一个月就300元了，我们不需要吃饭么？不需要买衣服么？在这里每个月最少要花费马币1000元。”
“这还不足以送孩子上学。我有五个孩子，全部都要付车费上学，其中两人，每个月要付70元车费，两人就140元；另外三个人付35元车费一个月，就马币105元了，都靠近300元了，去学校要吃喝，要书本，这是这里的情况。”
弥古以自己侄儿的情况为例，他的马来西亚教育文凭（SPM）成绩有三科优等，由于无钱升学到中六，现在都未找到工作。要申请当教师，年纪又太大，目前失业。若他付得出学费，可升学至更高的教育。 N" \6 N2 u' e8 ~1 F0 G5 C( \0 y
宁愿逃学也不愿受辱
论及本南人的特性时，弥古透露，若到寄宿学校住，本南人容易埋怨或发脾气，他们可以为了不要感觉受辱，而作出许多事。“本南族是独自生活的族群，他们是非常勇敢的族群。他们在森林里看到蛇就砍，遇到人也砍。但在这里他不能做什么，所以为了不作出坏事，他们就跑回来。这是本南人的情绪，就算无法受教育，他们也要跑回来。”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c' Q Q7 Z; d" t
去年，他曾经尝试送自己的孩子去寄宿学校，并在学校等到晚上11时，直到宿舍关灯睡觉的时间，他离去打猎；可是当他回到家时，小孩已回到家了，“他们一群人一起走路回来，走河边的小路，衣服和书包都湿了。我下个礼拜再送他们回去，还是一样。”弥古建议，政府可在本南学生就读的学校，以固定的薪资雇用本南人在那里工作，如当厨师或照顾学生的人，这样本南小孩就能够以他为榜样。
他也知道，目前难找有资历的本南人当老师，但可从这里开始，设立固打制，雇用本南人照顾学生或当厨师等，这或可减少本南人失学问题。“之前他们曾请本南人顾厕所，薪水不固定，若你这样对本南人，他们当然不要，他们觉得受辱，肯定会逃走。本南人需要被照顾一点，他们要宠一点。这是一个建议，若可行，让本南人做一些他们可胜任的工作，如厨师，若本南小孩寄宿不回来，可与他住在一起。”tvb now,tvbnow,bttvb5 }. s" ?7 G3 `# X: R
此外，弥古建议设立一个本南基金，支付本南孩童的学费、本南族的医疗费等，这或可减少本南人的失败。“若政府只是空说本南人必须发展，但没有做什么也不行。因为本南人没有‘武器’，他们什么也没有。不如先帮助本南人，让他们可以站稳脚步。”tvb now,tvbnow,bttvb, T% V% Q) E8 E
失学青年失业只好酗酒tvb now,tvbnow,bttvb0 e2 L. z, U" d& [$ ^9 j
巴当长屋（Uma Badang）的柏太乌道（Botai Udau，左图）透露，许多失学的青年，有些离家到油棕园或伐木公司找到工作，日薪十多元。有些找不到工作，只得在家闲坐，终日在村内蹓跶，无所事事。“有些单身的年轻人就跟父亲去耕耘，有些则没有工作。书读不够，也不太会工作。所以他们经常喝酒，经常都喝醉。”
尽管翁米古无法说出出外工作的年轻人的数目，但他估计应该相当多，大多在民都鲁、美里工作，有些则在吉隆坡。
“在这里要做什么工作？油棕园要做劳工，他们又倾向请外劳。若要做管理层，职位又有限；若要当经理级，这里的人的学历又不足。若他们是马来西亚教育文凭（SPM）或高等教育文凭考试（STPM）毕业生，他们要到工厂工作，只好去民都鲁或美里。”
此外，很多在民都鲁的夜总会工作。至于女性，未婚的或可到外工作，若已婚的，就必须与丈夫一同耕耘果园。翁米古承认，在当地确实有许多就业机会，但是政府并没有装备人民去做这些工作。
“发展商要求特定的教育程度，若你没有一定的教育程度，肯定不符合资格。我们肯定可以做劳工，但是对家人有责任，例如，若我到巴贡工作，我周末肯定要回家探望妻儿，但在巴贡水坝工程肯定不希望你打断他们的工作进度，因此他们倾向请印尼、孟加拉、巴基斯坦外劳，他们可像机器人般不断工作。”
“在这里有冲突。就业机会是有很多，但是发展商不要损失，他无法让你周末回家。他肯定不要你这样。外劳可工作七天，他们肯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