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乱石崩云/唐南发】《新海峡时报》前集团总编辑卡迪耶辛年初在其文章《我要继续当马来人》(Saya Mahu Terus Jadi Orang Melayu)当中强调,即使华人和印度人不再以他们各自的种族背景为荣,他依然要捍卫自己是“正港”的马来人。 但谁才是马来人呢?目前旅居美国的马来政治学者阿兹里拉曼提出与卡迪截然不同的观点。他在《“马来人”:幻觉之建构?》一文中写道:“从文化或族群的角度看来,并没有一个真正的族群叫做‘马来人’;我们有的是混杂的种族。马来人是一个‘想像的共同体’的历史建构。” , R, m4 @ ^; m9 \6 E5 I, A 族群的理论诠释 关于族群论述,极具影响力的美国人类学家纪尔兹(Clifford Geertz)主张原生论(primordialism),相信民族建立在显著的特色之上,包括了血缘、种族、文化、语言或宗教信仰,而这些特征皆属“先天”(a priori)。tvb now,tvbnow,bttvb" S0 Y' u1 A; X; _/ Q6 c “先天性”(apriority)论述把族群本质化,且忽视其型塑过程中的张力与活力。我们不应当忽略,族群认同通常随着环境和利益的转变而更易,其特征亦非与生俱来,乃属有意识/理性的选择。 就此,罗斯(Jeffrey Ross)重视族群认同当中的政治优势,强调族群的选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政治体系中的资源分配。观点相同的学者把这个流派称为“工具主义”(instrumentalism)。5.39.217.76- W# |/ ?, _6 i5 r4 V 另外一个流派虽然不受重视,但却颇为有趣,即“族群”作为一个社会心理现实的主观存在,纯粹因为个人接受了某种现实而选择认同某个族群。 我见过的真实例子是一个韩国人因为“同情”在韩华侨的困境,主动放弃大韩民国国籍、不做朝鲜族,而入籍中华民国、努力学习中文、和居住在韩国华人一起忍受法律上的限制。在以色列,也有少数犹太人选择搬到占领区,和巴勒斯坦人一起面对压迫和歧视。 建构的族群 纪尔兹虽然对文化人类学作出极大贡献,其族群原生论却经不起验证,因为人类历史充斥了太多政权与国家通过建构族群身份认同来统一或分化民众的案例。此外,许多群体之间未必存在显著的文化/语言区隔,却依然以族群的形式存在。 例如台湾,外省人、福佬人和客家人之间的文化基础源自中国,话虽不通,文字却是同源,竟然还可以各成一个族群,成为政治动员的工具。若按照族群的传统并严格的定义(其中包括多数-少数的对立),原住民和台湾汉人才真正泾渭分明。 同样的,斯里兰卡的淡米尔族群分两大类:东北部的淡米尔人是岛国北部古代王国的后裔,自视为原住民;但中部高山地区的淡米尔人是近两百年英国殖民者从印度本土带过去的劳工后裔。虽然两者之间文化、语言和宗教相似度近乎百分之百,却因为迥异的历史经验和政治管理,在独立运动的态度上产生了显著的差异。 最荒谬的是中国共产党,为了塑造大一统论述,近年积极鼓励台湾的原住民参加祭孔大典甚至拜祭黄帝的活动,可见“中华民族”本身就是一个建构出来的共同想像。 马来人认同的功利本质 卡迪显然明白,种族的论述缺乏说服力,因为人类经过几千年的通婚、混合与互动,已经没有所谓的“纯种”,就连民族主义兴盛的中国也开始有人质疑纯种汉人的存在。; `& E' }- S7 k# l5 Q 因此,功利/理性选择族群认同成为不少人的出路。假设今天国家宪法没有给予马来人特殊地位,马哈迪和郑全行会抢着去认同这个族群吗?无怪乎阿兹里斩钉截铁地指出马来人不过是一种认知,且成为摧毁国家经济和社会基础的政治工具,并导致在马来西亚的移民尝试把自己“构造”为马来人。公仔箱論壇* { o) I; M9 Q9 V" f9 P- O" w) r 相比之下,马哈迪的女儿玛丽娜比较诚实,因为她承认本身家族三代之内就有移民,这也是马来西亚社会的实际情况。公仔箱論壇) Y6 ~, y+ a& [- n4 G 族群认同的抗衡 在巫统强化马来人主导地位的过程中,非马来人选择以族群认同来抗衡,最终导致原本就容纳了许多马来文化元素的土生华人社群也被迫“再华人化”,尽管他们原来对马来西亚的族群愿景就有别于华社。# H# b/ Y8 e$ L( p7 l族群化所衍生的恶果没完没了,近日最热的就是身份认同的先后秩序。民主行动党刻下进行的是“马来西亚人优先”运动,林冠英也迫不急待表达自己“首先是马来西亚人”,华人次之。副首相慕尤丁自称以马来人为先,林吉祥洋洋得意,因为正中其下怀。% n% G O& R; n 平等多元的基础 这样一种政治炒作虽然可以捞取选票,却十分肤浅。和族群一样,所谓“马来西亚国族”(Bangsa Malaysia)也是建构出来的。这个课题吵得震天价响,完全忽略了人类的身份认同本来就多重,随着环境的转变而有着不同的优先秩序,不可能无时无刻以国家/族群为先。* v' c" z" r0 {- [4 S 就好比一个马来人病重求医,难道还在乎医治他的是否马来人或马来西亚人?而哈迪阿旺和聂阿兹碰面时,究竟是先意识到彼此同样是马来西亚的穆斯林,抑或政治伙伴/对手? 因此,要破除种族政治,就不只是解构族群的谜思,同时要扩大关于“意志的国家”(nation of intent)的论述,而非满足于其形成而已。如果马来西亚是建立在平等、公正、透明和多元的基础上,没有人需要给孩子取异族的名字以示效忠,也没有人需要改教来试图挤进“主流”。是否认同某个族群,自然回归到个人的选择,而不具有任何价值高低的判断。. S6 S s, ^( f9 y 相反的,只要族群政权一成不变,体制依旧腐败,纵使人人都以马来西亚为先也不能确保这个国家能够长治久安。说到底,马来西亚不过是一个名字;我们应该关注的是里面的内容,而非形式。tvb now,tvbnow,bttvb! L5 `/ e3 K# O x. z6 u$ n" ?$ O 唐南发是时事评论人,毕业于英国伦敦大学国际政治系硕士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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