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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孫逸之﹕慶祝與默哀 [打印本頁]

作者: katspi 時間: 2009-11-13 07:00 AM 標題: 孫逸之﹕慶祝與默哀

對於祖國60華誕，大家似乎都懷着無比激動的心情，觀看了在天安門廣場舉行的閱兵和晚會。在10月1日那個足以讓時間停止的那一天，所有的歡歌與笑語，所有的鮮花與掌聲，並且包括所有的精銳武器，都毫無顧忌的湧向了天安門廣場。5.39.217.766 v; b4 I% E Q7 `: k3 D

如果我們的目光可以跨越崇山峻嶺，那就可以發現在歐亞大陸另一端的地方，有一個國家也在慶祝自己的生日。那裏人們在參加肅穆的音樂會，肅穆的教堂紀念儀式，肅穆的博物館展覽。一切的氣氛都沉浸在肅穆的默哀中。音樂會演奏着交響樂，聆聽的人群在反思過去的苦難；教堂紀念儀式，參加的人群在悼念過去的苦難；博物館展覽陳現着一幅幅刻着歷史掠影的照片，參觀的人群在緬懷過去的苦難。在這個曾經發動過兩次世界大戰的土地上，德國人民和自己的領導通過了肅穆的典禮來紀念自己祖國統一20周年。他們沒有使用武器和晚會這種道具來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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迥然不同的慶生方式
在這歷史的同一刻，我們可以驚人的發現在歐亞大陸的兩端居然有如此迥然不同的慶生方式。一個國家的人民和自己的領導，選擇了用武器和載歌載舞的晚會來慶祝所謂的盛世年華。而另一個國家的人民和自己的領導，選擇了一切可以代表的默哀的方式來慶祝國家的統一和安寧。在他們為過去死去的人在默哀的時刻，整個國家也沉浸在肅穆的祈禱中。原來慶祝也可以變成默哀，默哀也可能變成為重要時刻來慶祝的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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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在大陸一端以歡呼雀躍的方式來慶祝的時候，德國人民和他們的領導選擇的慶祝方式，似乎可以提醒我們忘記了做一件應該做的事情：我們似乎沒有為死去的人來默哀。放眼望去整個慶祝的一天，我們沒有音樂會來反思一下他們的死去，我們沒有教堂紀念儀式來悼念一下他們的死去，我們更沒有博物館的展覽來緬懷他們的死去。這些死去的人中，有無數人為支持建立這個國家的戰爭而付出了生命，有無數人被建國後爆發的饑荒和出現的暴力而折磨至死，同時還有那些為了扛起一個民主主義旗幟而被坦克和機關槍殺害的學生。每一個死去的人，他們都用自己的生命的消失來記錄了一件件血淋淋的事實。tvb now,tvbnow,bttvb4 G' h/ B7 j( g4 K7 J8 ^

在這些血淋淋的回憶中，我們可以發現正是那些武器奪取了其中一部分人的生命。戰爭，屠殺還有鎮壓，哪個不需要武器來殺人。一時間，人的身體可以被武器的炮灰炸得血肉模糊，人的靈魂也可以被武器的刀刃切割得只剩下一絲對痛苦的恐懼。無數戰場上都曾經飄蕩着武器殺人後的滾滾硝煙。天安門廣場也曾經淌滿了只有被坦克和機關槍才能壓榨出來的濃濃的鮮血，還有那些失去孩子的母親的濃濃的眼淚和哭泣聲。而我們在10月1日的這一天，居然還是用武器來慶祝所謂的60年華誕。浩浩蕩蕩的士兵群把用槍支、坦克、導彈還有轟炸機而組成殺人武器都搬到了天安門廣場這個天堂。這些士兵的步伐和姿態整齊劃一，在武器的刀刃下，他們看上像一個個任人指揮的機器人，或者像一具具沒有靈魂的殭屍。tvb now,tvbnow,bttvb7 r, @0 b( |4 W$ s0 ?

人類從來沒有因為死亡的發生而停止舉辦載歌載舞的晚會。這個的確沒有錯，因為很簡單，不能為了死人而停止行使我們擁有歡樂的權利。但是，我們也不應該忘記舉辦晚會而帶來的那些血淋淋的回憶。我們的確是用載歌載舞的晚會迎來一個個的大躍進的衝動。我們有的是煉鋼晚會，有的是批鬥晚會。我們有的是在煉鋼晚會上為無限提高生產力而歡呼雀躍的人，我們有的是在批鬥晚會上為無限提升階級鬥爭力而歡呼雀躍的人。但是，通過血淋淋的歷史鏡片可以發現，在煉鋼晚會結束後很多歡呼雀躍的人都走向飢餓的漩渦，被吞噬了生命。同時，在批鬥晚會結束後很多歡呼雀躍的人都走向了殺人機器所發出的轟鳴聲中，最後被吞噬了生命還有他們的靈魂。tvb now,tvbnow,bttvb! o2 o( n, j/ U8 E& z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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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在這同一歷史時刻，我們國家的人民和領導人在用武器和晚會來慶祝，而德國的人民和領導人在用默哀的方式來慶祝？面對這個問題，很多國人會嘲笑我的天真與可愛。因為我天真到了似乎已經忘記中華民族過去所遭受的凌辱，可愛到了居然把曾經凌辱過我們的德意志民族來與我們這個國度和民族來相提並論。

重要的是我們如何反思痛苦tvb now,tvbnow,bttvb" ?: n/ w& W1 ?1 o2 b
的確，歷史每一書頁，都刻滿了痛苦的回憶，每一頁面都浸染着痛苦的血和淚。每一個國家，每一個民族，甚至每一個匆匆而逝的人，都經歷過痛苦，都經歷過浸染着痛苦的血和淚。我個人覺得，面對痛苦，最為重要的是，我們如何用何種態度來看待痛苦並反思痛苦，而不是去簡單去追溯每一個痛苦都有的製造者和承受者。德意志民族的確曾經是無數痛苦的製造者，但他們今天在慶祝自己國家最為重要節日之一的時刻，不但選擇是放棄了武器和晚會，而且選擇了反思，悼念和默哀。這種態度，就注定了他們是值得原諒。但這種原諒並不是無條件，它建立在對於可供選擇價值的一種評判，建立在對於如何審視那些仍舊流淌在歷史長河中那些血與淚的一種態度。

如果我們還不知道如何審視過去，如何甄別善與惡，而一味的崇拜武器和晚會的威力，這種態度是否正確，是否值得我們這個號稱是嫉惡如仇的民族所要頂禮膜拜的？所以，一切的問題在10月1日不是如何展示銳利的武器，不是如何載歌載舞來宣揚盛世年華；一切的問題是我們如何在慶祝中來默哀，為那些死去的人默哀。公仔箱論壇( ~3 L; Z/ e& Y# F& {; t

作者在香港大學任職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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