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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断箭温暖了孤独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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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hrislov
時間:
3 天前 10:5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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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断箭温暖了孤独的青春
大学里的第一年的冬天，我坐在校园里的长椅上，看一本书。有人走过来，是个男生，他说：“风很大，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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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漂亮的茄克，他戴着一双十分精致的手套，他另有一张漂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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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我和他，从穿着上已分了阶层，他来念书，我却是来拼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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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离开，他自我介绍说，他是大三的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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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次见他，没有涟漪，也无心动，我不怕冷，就像不怕长时间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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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里的元旦晚会上，卫东是最出风头的主持。现场气氛热烈，我听旁边的女生说：“卫东真酷，尤其是那双酷酷的黑手套。应该是真皮的吧，听说他家里很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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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卫东光芒四射，亮得人睁不开眼。我静静退场，操场的灯光映照着宣传栏，正中心，是系里奖学金状元榜，有笑得酷酷的卫东，无所不在的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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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无论男生女生都希望是卫东吧，富有、俊美、才貌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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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的图书馆，又看见卫东。他的书掉了一地，我帮他捡起来，看见他的黑手套，我说：“戴手套很悦目，可是不灵活，不好翻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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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样子很平淡，他答：“我知道。”他抱着书离开。喜欢外表美好的事物，喜欢和其他女生一样，留心他俊美的脸，他笑起来，万人迷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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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给了他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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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投往校刊的一篇散文中，我未署名，写了一点孤独的心事。我说，曾有人说，上帝给谁的都不会太多，可我却看到一个又一个幸运儿。我站在我一个人的愚人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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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他来找我，卫东来找我。他说：“你不该这么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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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笃定那文字的作者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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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是，他说是。他盯着我的眼睛，我心慌，想逃，我好恨他，他凭什么这样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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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叹了口气：“你真像我。可我要你知道，上帝真的不会给一个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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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徐徐扯下右手的黑手套——他的右手，竟只有一根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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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戴手套了，十年前，我的四根手指被生生地压断。没断的时候，他们修长、精致，可是它们断了，精致也就跟着断了。我曾经想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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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静地说着，我听得泪流满面。我说：“不，它们依然精致的，在我心里，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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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擦去我脸上的泪，用他的右手仅剩的一根手指。他说：“知道吗，第一次看杨过断了手臂，我想，我和他一样，是个残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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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平淡而哀伤。我说：“我愿意是那个人。”卫东说不，他会拖累我的。我说怎么会呢，他这样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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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看着我，眼光爱怜：“你不晓畅，要怎样才晓畅呢？我天天晚上都想着你，可是不能通知你。我的右手等于废了，我没办法上机练指法，不能一次拎四瓶开水，戴了手套，我有时拿不住太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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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他说：“真可笑，丘比特的箭射中我，一看，却是一支断了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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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要和他在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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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毕业了，因为断指的残缺，他找不到工作。我把和他的恋爱通知了姐姐，姐姐说：“他若只是卫东，我同情他，他如果要成我的妹夫，我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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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再受苦，卫东和姐姐一样，这样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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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意看到你痛苦，选择的痛苦。在你还没为我的断指和我争吵之前，我选择放手。”卫东在电话里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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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他从我的生活中彻底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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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卫东在一路，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都铁定我会懊悔，因为他只是一支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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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不晓畅，到明天我毕了业，我只有在心里怀着感谢——我不敢面对我的自私，我只能感谢这一生，含泪谢他。纵是一支断箭，也温暖了孤独的青春。从一开始，注定我无法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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