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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悲歌 長住露宿者之家 紐時: 64後赴美求政治疪護 28年才有簽證 1年後染新冠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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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anyiu
時間:
2022-7-11 09:42 AM
標題:
移民悲歌 長住露宿者之家 紐時: 64後赴美求政治疪護 28年才有簽證 1年後染新冠去世….
2022年07月10日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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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生活本來就不易適應,沒有錢去移民更難,做政治難民也好不了那裏去。美國《紐約時報》最近報道的一個故事,表面上是一對老年華人的朋友情,背後卻是政治移民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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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發生在紐約布魯克林流浪者之家的第一個晚上,陳天遇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林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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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是香港移民,在香港出生,在美國長大,曾做美國的移民官,最後因收取新移民的黑錢而坐牢。出獄後妻離子散,流落在流浪之家,遇上了林謨。因為移民之家內只有兩個華人,最後變成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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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移民陳天(左)和大陸移民林謨(右),在流浪者之家認識。紐約時報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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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回憶初見林謨時想: 「我也在最底層,但我過得比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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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感覺到,如果他們是在幾年前相識,那他們之間的共同點會非常少。「一開始我對他很難說有什麼好感,」他說。「但我們是收容所裡僅有的兩個華人,所以我們就聊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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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和林謨居住的流浪者之家。紐約時報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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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謨很猶豫,開始時沒有多說太多話。過了一段時間,他才開始描述自己在紐約勉強度日的歲月。他確實沒有證件,雖然他在華埠的無數廚房裡工作過,但是他的健康狀況很差,早已不可能再做任何穩定的工作,他46歲,但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老得多。他每天都在曼哈頓華埠的街道上蹣跚而行,在人行道上抽煙,在破舊的福建社區中心看破破爛爛的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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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兩個人很快就開始花很多時間在一起——總是在收容所聊天,在市中心的街道上散步,分享大碗麵條——熟人都以為他們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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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謨後來談到了自己在福建農村的家庭農場長大的經歷。1989年他年輕時,在天安門廣場抗議事件發生後,他參加了在福州舉行的集會,呼籲更多自由和改革,結果發現自己被當局列為潛在的麻煩製造者。他說,由於害怕被捕,他逃離了自己的家,開始了在美國尋找安全之地的艱辛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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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在一群同情者的幫助下,再加上他無力償還的一系列貸款,他最終到達了泰國邊境,並最終登上了飛往洛杉磯的飛機。飛機著陸後,他躲進機場的男廁所,確定那裡沒有人監視他。他說,他撕毀了護照,默誦著兩個字母前往海關:PA—— Political asylum(政治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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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允許暫時入境,但在法官下令將他驅逐出境後,他在接下來的幾年裡一直躲避當局,做著辛苦的工作,拿著微薄的薪水,害怕被發現。「我在一家廚房找到了工作,拚命工作,來租床位,還債,養活妻子,我幹了8年,然後我的身體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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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林謨來到了紐約,在各個收容所之間輾轉生存。這不是人過的生活,他說:「我很害怕,」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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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協助林謨的移民律師米爾斯對他的故事念念不忘。「我對林謨的全部感覺,儘管我不太了解他——他的一生都是在拚命活下去,艱苦的生存,不斷遭受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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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轉機來了。在收容所裡,打鬥和搶劫並不少見。在2014年8月1日晚上11點左右,林謨睡在自己的小床上,一名有前科的收容所住客撲向林謨,打傷了他。當陳天找到自己的朋友時,林謨的左眼已經腫得睜不開了,他的嘴上有一個大傷口,鼻子裡也在流血。陳天陪他去了醫院,警方逮捕了行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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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謨的左眼被打得腫得睜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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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謨臉部骨折,需要做手術。當他醒過來時,陳天就在他身邊,試圖抑制一種奇怪、緊張而又離奇的興奮之情。「林!這是百年一遇的機會!終於來了!」他知道自己的朋友聽不明白,但他也沒指望他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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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看到自己的朋友被毆打,想起有一種特殊的簽證——U簽證,對吧?——這是專門授予移民中的犯罪受害者的。陳天去找移民律師幫忙,結果花了4年時間,簽證才通過,但還是成功了。2019年4月2日,林謨在進入美國28年後,他收到了簽證。文件批下來後發到了陳天的電子郵件地址,因為林謨沒有電子郵件,當時他倆正在華埠的公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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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謨臉上露出了這些年來最美的笑容,」陳天回憶。「他不停地讓我把每一行都讀給他聽,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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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謨的好日子來了。現在他有了簽證,去看牙醫、修復牙齒就容易多了。也許他終於可以離開收容所了。只要他在3年時間內一直留在美國,他就可以申請綠卡。他終於可以把他的妻子李火梅帶到紐約了。他已經有將近30年沒見過她了。「我們失去了太多的時間,」林謨非常高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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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隔數十年後,林謨最終得以將自己的妻子李火梅帶到紐約。紐約時報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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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隔數十年後,林謨最終得以將自己的妻子李火梅帶到紐約。夫婦兩人開始設想如何在美國共同生活。林謨仍然住在收容所,而她住在家人的朋友那裡,但他的夢想是找到一套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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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快樂的日子太短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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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謨太太來了紐約不久,2020年3月,林謨去貝爾維醫院中心治療胃病。醫生讓他留院觀察了一夜,然後讓他住進了重症監護室。當時正值新冠大流行初期,醫院暫停了所有探視,但陳天說,一名社工經常從醫院給他打電話,讓兩個朋友可以影片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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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談話時,林謨顯得很虛弱,無精打采。陳天很擔心。幾天後,醫院表示,林謨的新冠病毒檢測呈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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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4月17日晚上,陳天記得醫院打電話給他。「他們通常不會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所以我已經感覺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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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7點33分,林謨去世,他是紐約第一波新冠疫情的早期受害者,卒年5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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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遺屬包括妻子李火梅和一個已成年的兒子,他的兒子已經在另一個美國城市有了自己的生活。記者無法就本文聯繫到他們。林謨被安葬在賓夕法尼亞州他兒子家附近的一個墓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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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謨被葬在賓夕法尼亞州一處墓地。紐約時報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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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65歲的陳天經常用他那部破舊的手機,翻看朋友林謨的照片。陳天終於走出了收容所,一個人住在布魯克林布朗斯維爾的一間公寓裡,那裡堆放著塞得滿滿的箱子和鼓鼓的塑料袋,其中很多是屬於林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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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作為一個老香港移民,因為犯了罪,最後住在一個紐約的蝸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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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一個香港移民,講出另一個大陸移民的故事。林謨在1989年參加示威時,只是22歲,他在內地也不是犯上什麼大事,即使要坐監,一兩年就出來了。他選擇逃去美國,除了政治原因,可能還有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可惜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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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謨在1991年逃到美國,28年就是打餐館黑工和在流浪者收容中心渡過。若他留在中國,即使做餐廳待應,生活也好得多了。在美國捱了28年,還要靠一場被打的意外,才幸運地取得簽證。林謨接了太太過去,只開心了一年,就因為美國抗疫不力,中了新冠,絕了命,上天對他實在太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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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年前一個錯誤的出走決定,造就了林謨悲慘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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