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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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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amhp
時間:
2008-10-29 07:03 PM
標題:
清高
問這句話時人在激動中，聲音就不由得提升了幾分。夏鷗本來在收拾桌子，她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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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那件白的裙子，像一煙迷惑的幽魂在客廳飄來飄去，臉上帶個淡然的表情。聽見我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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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高聲的說話，她愣了一下，隨即又轉到廚房去了。我又些到憤怒的邊緣，我又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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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夏鷗和我都稱之為母親的美麗而可憐的女人，她那么努力的營造一片無塵的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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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罩自己的女兒，我甚至可以猜出她為什麼喜歡讓夏鷗穿普通很中性的衣服，因為她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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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願自己的女兒受到一絲自己的影響。如今她很滿足了，她覺得女兒平安長大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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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嫁人了，她的一生美好的願望也快實現了，她整天開心得像只毛色發光的鸚鵡，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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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句“真是太好了，夏鷗和你真的太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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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越開心我越覺得她可憐，夏鷗只是我的情婦，花錢包養的。剛開始我看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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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毫不修飾的用目光欣賞我時，還很內疚，但此刻我看見夏鷗墮落得沒理沒由，我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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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情緒全部發洩到夏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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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是菴說話啊﹗你以為你很清高嗎？”我追到廚房，激動的說，然後就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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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吃剩的菜倒掉，她十分優雅的做家務，好像在充滿藝術的彈鋼琴。她臉上那抹平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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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和我的呼吸不定形成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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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啞巴嗎？我讓你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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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我說什麼？”她緩緩地抬頭看我，“你不是已經去看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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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快要瘋了，好像那是我的媽，我逼一個陌生人去喜歡。我說夏鷗你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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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她，已經在盤算著等你畢業就直接結婚了你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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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最近每次去伯母都很興奮的對我說干脆畢業就結婚，訂婚都免了。她是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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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敏感的女人，每當我稍微表現出一點不滿，她馬上緊張地問“怎么你們本來都是要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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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的不是嗎？難道你不想娶我們夏鷗？還是你嫌棄媽的生世？”弄得我每次都必須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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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但是我那顆已經被激活的良心，無時不在譴責我的欺騙，對一個可憐的妓女，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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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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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鷗手上的活停頓了一秒，在聽見結婚二字時，但是幾乎是馬上，她又開始變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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碌起來，洗碗，然後出去擦桌子。在從我身邊經過時，我聽見一句努力保持平靜但卻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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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點悲傷的聲音“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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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靜下來，我開始審視她，臉色蒼白身體消瘦，那時刻毫無內容的眼睛，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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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她擁有一顆比任何人都愛她母親的心。我菴的感覺就是“我，是一個充滿另類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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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的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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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是個……妓女啊？”我喃喃的說，我不是在看不起她，我既為她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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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也在呼喊出自己的心聲。“你應該是個和你外表一樣的純潔的女孩啊，花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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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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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鷗沒動了，她突然向我走來，我看見她眸子，水在溫柔的靜靜的流，“小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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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謝你，去陪我媽。真的。說不出的感激。讓我媽多個兒子吧，你不用為你身為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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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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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什麼都洞察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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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懂，你為什麼要那么不聽你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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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知道得越多越痛，還是不知道的好。就算知道了，也是一種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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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夏鷗，此時她已有了一抹清清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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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沒問什麼了，不忍。我當時想，反正她媽快死了，反正兩年期限快到了，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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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不屬于我，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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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入秋了，我像一個接近新婚的青年忙碌而規律起來，每天早起上班，按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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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準時吃飯，四菜一湯，保持每四天一次去看望夏鷗的母親。我不願意去分析我和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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鷗的關係，也從不去面對給她的超乎平常的憐愛，我給自己的理由是我全看在快要病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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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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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卻一天天消瘦起來，我像捲入一場美麗而善良謊言，時刻都在欺騙。我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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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幻。很少做愛，我不願意提醒自己身邊美好的女孩是我的情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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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抱著她入睡，她總是用溫情的目光看著我，用極為女性的聲音，帶著女人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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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性說“睡吧，別想那么多。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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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就睡了。可以睡得很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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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夏鷗的事情只有大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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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板曾在我剛開始告訴他時驚呼說你怎么掉進窯子裡了。但隨后看我痛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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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大板用他的思惟模式勸著我妓女怎么了？妓女也是人啊，妓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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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們悲慘的故事，誰想啊，哪個女人不願意正正經經的被一個男人寵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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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大板說了句，他一生說得最準確的話︰“你少在這裡亂找藉口了，你最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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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痛苦就是你愛上了一個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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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訝地望著大板，這個從小跟我打到大的兄弟，大大咧咧的竟然如此精準的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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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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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本人拒絕盲目崇拜，可別把我捧得跟神似的啊。你也不照照鏡子，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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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你都被折騰得什麼樣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你愛上那女的了，而且是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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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夏鷗？而且是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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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愛上她又什麼了？你愛的是一個你可以愛的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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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我都激動著，夏鷗也看出了我的反常，她說你沒事興奮個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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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我可憐而善良的夏鷗，她美麗得讓我欣喜。為什麼不可以娶一個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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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妓女還是自己深愛著的女人。我就情緒波動了，我常在看著她默默的收拾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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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給她一個感激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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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鷗。”我喊，卻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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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快30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她輕聲罵我，卻絲毫不帶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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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聽人家說過么？再成熟的男人在他深愛的女人面前都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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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對她直接的表白。我至今記得她當時的回應，她那不可置信的眸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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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露出滿滿的驚喜。在那一刻我想，我是願意娶她的，儘管我在此以前從未想過，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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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一個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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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我像個初嘗戀愛的少年，每天都保持著莫名的快樂。在母親那邊，也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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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保留地流露出對夏鷗的愛戀，這些都是我以前盡力掩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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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我擁著夏鷗時，看她在我懷裡安靜的呼吸，是我前所未有的塌實和感動。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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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放肆自己的感情時，我以連自己都吃驚的模式寵愛著夏鷗，心疼她每次不小心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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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責怪她學校寢室的鐵床──她午睡是在學校寢室的。因為那鐵床老把她腰部弄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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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瘀青，我在輕怪她自己不愛惜自己的下一刻，狠狠地大罵了她們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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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鷗就笑了，說我的確還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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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是我一輩子最福祉的，難忘到到今天我想起來，都是種淒淒慘慘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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