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送便當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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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amhp
時間:
2008-9-22 09:27 PM
標題:
送便當的母親
「你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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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站在學校大門口當交通導護,幫助一年級學生放學。卓新勇的母親,悄手悄腳提著一個便當在校門口。被我一喊,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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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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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不是告訴妳了嗎?學校不喜歡好們替孩子替便當。如果每個媽媽都像妳這樣,學校大門就擠滿人潮,那樣,我們怎麼放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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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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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知道了還送,簡直是明知故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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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自己帶便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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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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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不曉得說了幾次。 每次一到中午,送便當的家長和放學的一年級學生,常常相撞在一起,造成相當的困擾。卓新勇是一位沈默寡言,乖巧內向的孩子。有次上課,他竟然打瞌睡,我很訝異,把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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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他一臉迷惘站起來,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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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課,也是這樣,我實在受不了,狠狠地把他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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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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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累得半死,口氣已經控制不住。突然,他垂頭淌下淚水。我暗自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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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呀! 到 底為什麼上課要打瞌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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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住院了!昨天一直在醫院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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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愣住了,頓時,心中的怒氣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無限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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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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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過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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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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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打電話到他家。接電話的是他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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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什麼住院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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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肺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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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心都涼到腳底。腦子浮現身體贏弱的卓新勇。如果,不幸那天來臨, 他將如何繼續往後漫長的歲月呢?想到這兒,不禁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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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妻子在餵兒子吃飯,我不禁想起,以前卓新勇的母親偷偷摸摸替他送便當。 第二天下班後,我騎著機車到醫院探望他母親。幾個禮拜沒見,卓新勇的母親廋得不成人形,蒼白的臉,光禿的頭,簡直不敢相信就是她。她看到我,顯得很驚訝, 努力想站起來,但是一咳嗽,整個人歪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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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站起來!不要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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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師!謝﹍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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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力喊著,眼眶消出淚水。在醫院的走廊,卓新勇的父親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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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兩個月了!嗚!我﹍真的不得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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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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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報告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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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爸已經六十多歲了,現在母親又將離開人間,是不是 我們可以發動全校募款。不管多少,都可以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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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爽快答應。經過幾天募款活動,我們總算募到五萬二千一百二十元。把錢送到醫院時,卓新勇的母親已經陷入昏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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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準備今天送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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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新勇的父親,臉形憔悴得發白。我一聽,心頭抽搐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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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能不能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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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說!我能夠做到的,我一定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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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幾天,一直拉著新勇的手,喊著:媽媽不能再替你送便當了!我想, 請老師再讓她送一次便當,只有送便當時,他才真正感受到一位母親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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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兒,我百感交集地點點頭。中午,一輛救護車呼拉拉開到學校大門口。 卓親勇的父親和一名醫護人員,推著擔架上的人。我淚水盈眶,站在旁邊,伴當交通導護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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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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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新勇的父親買了一個便當,躺在擔架上的卓新勇的母親, 伸出瘦細蒼白的手,提著便當,在旁邊人員推送下,慢慢靠近大門口的鐵門。在鐵門的另一邊, 卓新勇則伸出右手,接過母親的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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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卓新勇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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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清楚見到她母親瘦削的臉頰,抽搐了一下,彷彿想說話,但是,又說不出來。「媽!我不要!我不要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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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新勇呼天搶地叫著。我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嘩嘩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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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恨自 己,以前是多麼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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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新勇的母親出殯後。一天,卓新勇的父親來到我辦公室,遞給我一包牛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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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這是你和學生們幫助我的錢,我認為還有更多的學生,需要這筆錢, 所以還給你們。謝謝你熱心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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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錢一放,就掉頭離去。這筆錢彷彿生熱似,直燙著我心坎。 我天天找卓新勇聊天話家常。深怕他經不起喪母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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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放心!我很好! 你不要一直替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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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新勇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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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早就知道,我母親就要死了, 我也不是不想聽你話,叫媽媽不要送便當。因為,一天當中,只有中午,我才能吃到我媽 媽 煮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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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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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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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忙,家裡都是爸爸在煮飯。只有中午, 她才有空煮飯。是她一直要送便當的。」說完,卓新勇淌出淚珠。
作者:
fghi844
時間:
2008-9-23 03:2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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