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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在城市中栖息 [打印本頁]

作者: ttb007 時間: 2008-9-16 03:53 PM 標題: 在城市中栖息

这个城市有几种鸟和我们一样，是每天要在闹哄哄的城市里穿梭往来的，所不同的是，鸟始终占据着我们头顶上那片辽远无限的天空，它们展开翅膀，将整座城市和城市中的我们覆盖在它的羽翼之下，于是，当我们仰望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股流动的风从耳际轻轻划过，而那头顶上扑拉拉的声音，使我们觉得城市这个背景正在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遥远的乡村声响。6 S5 O. S3 X9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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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第一种鸟，别的城市也有，当我看王安忆的《长恨歌》，注意到她在前面有那么一长段是描写鸽子的，我就知道，在现代这个社会，也许只有鸽子这一种古老而亲切的事物，没有直接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鸽子这个名字，就像城市的天空一样，永远不会因为建筑物的改变而飞离出我们的视线。相反，在一些事物变得陌生的同时，鸽子，让我们看到自己其实一直在固守着传统的观念。公仔箱論壇% z2 _, a$ S" V3 x. g% ^3 J9 D
　　
　　我写过鸽子，不过，像现在这样，作为城市中一个必然的存在，一个不可漠视的群体，一个特殊而又平凡的种群来描写鸽子，还是第一次。我生活的这个城市，人们不一定全都爱鸟，但一定都热爱鸽子，事实上，很多年来，也没有专门的爱鸟委员会在街上发传单，说是要保护鸽子。我想，也许自从有鸽子以来，这个与世无争，有着一双洞察万物眼睛的小精灵就得到了人们的尊重。人们养着它，在高高的楼房上，在公园的草坪上，在镶有磁砖的广场上，鸽子以一种和平的形象同我们友好相处。4 \& l9 ]! L1 k0 a/ X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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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小的时候，看过一个电视剧，故事现在差不多都忘了，然而有一个情节却一直没有忘。故事的女主人公是个瞎子，她住在城市中一个旧式的小阁楼上。每天，她都会在下午夕阳的余辉洒满天空的时候坐在阁楼的窗户前倾听来自世界的声音。那时候，天空就会响过一阵长似一阵的哨声，这哨声连绵不绝，将整部电视剧的剧情都覆盖住了，也许是电视剧本身的压抑，这长长的哨声仿佛也阴郁起来。那时候，我不知道这长长的哨声来自于鸽子，它们在天空中就像拨动了一根琴弦，不过，琴弦的力量时断时续的，让剧里的女主人公和剧外的我们突然间就忧伤起来。鸽哨很多时候代表了我们的情绪，当我走出那部弥漫着哀伤忧郁的电视剧，回到生活中，鸽哨的声音又变得亲切无比。我现在居住的地方，对面很远就有一栋高高的楼房，上面有的人家就养着一大群的鸽子。每天，不管是晴朗还是多雾的天气，鸽子飞翔的姿态一定会呈现在我们视野之内。在阳光很好的日子里，鸽子们总是欢欣无限的，它们迅疾地从这栋楼房又飞向那栋楼房，它们不会飞得很遥远，在我眼前的这几栋楼房，是这群鸽子梦想的乐园，是它们安身立命的地方。我们这个地处西南的城市，阳光普照的时候是极少的，除了夏天。更多的时候，雾蒙蒙的天气一直要持续很长的一段季节。鸽子飞翔在蒙蒙的天空中时常像一根没有放多远的风筝，总会有折断的危险，它们慢慢地在天空中寻找着目标，好象那层层的雾已经成为了一道道屏障，难已逾越似的，然而，它们依然是要飞行的，累了，就集体降落到楼层顶端，静穆地注视着这个多变的世界。真正让我发现鸽子的与众不同，是在一个雨季。那是一个让人猝不及防的黄昏，暴风雨突然降临了，让整个世界一下子跌入了一个短暂的黑暗当中。突然降临的灾难使许多事物手足无措。我看到窗外的那条小路，人们惊慌失措地逃向自己的家门，被风刮乱的脚步摇摇晃晃。这时候，鸽子突然出现了，它们的出现让人很难猜测是归巢还是从巢中刚刚起飞，它们在黑沌沌的天空中并不显眼，然而却是令人心惊肉跳的。它们的队伍显然是凌乱了，那种整齐划一的队伍此时像散落在天空的一盘生死未卜的棋子，让你对它的结果充满了怀疑和想象。鸽子飞动的样子好象蓄集了一生的力量在这时候全部迸发出来了，它们几乎是欣喜若狂地窜向黑压压的天地间。对它们而言，这个事先没有任何预兆的暴风雨点燃了它们灵魂深处某根一直静默的神经。此时，鸽子恢复了鸽子真正的性灵，它们不再优雅地用豆子样敏感的眼神注意天空浮动的云彩，而是野性地冲刺在一种少见的激情洋溢的气氛中。雨停的时候，鸽子复又在天空中轻盈地飞起来。天空澄澈得有如一面镜子，鸽子这时候的飞行绝对不是漫无目的的，它们使人很容易联想到它们飞行的初衷原来是到这个世界上来寻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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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是鸽子，多年以前，我读到以这个名字命名的文章。其实，不只少女，所有的女人，她们都是一只只欢乐而又忧郁的鸽子，用一颗多愁善感的心灵去感悟着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的种种悲欢离合。7 B- Y, q8 j% r4 E/ e& H, W
　　鸽子现在是越来越多了，它们有时候聚集在城市的大广场上。通常，它们不高高起飞，而是气定神闲地在安着马赛克的广场上，等待着人们的亲近。我不喜欢这样的鸽子，当我听到头顶上那阵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的长长的鸽哨，以及耳边风过的声音，就觉得鸽子还是应该生活在城市的上空，用一对轻盈温暖的羽翼护佑着我们在这个城市安全前行。
　　
　　白鹭是我在对这个城市的逐渐了解中突然飞进来的。那一年的媒体，有很多环保的新闻是从白鹭开始的。这种有着一个好听名字的鸟类，很像我在昆明翠湖里看到的西伯利亚红嘴鸥，全身白色的羽毛，张着长而宽阔的翅膀，像风筝一样在天空中游弋着。白鹭在空中滑翔的姿态是许多鸟类无法媲美的，因为它的位置永远在水流之上，在一个空灵而且充满了幻想的世界里。这个城市是因为佛而闻名的，那样一尊举世无双的石刻弥勒佛像，就端坐在水流之上，他终日地以一种深远而参透了一切的眼睛注视着江面和比江面更加辽远的地方。水是这个城市最为灵动的事物，试想一下，如果佛对面的是一块普通的大地，而不是流动的河水，那么一切的一切又将重新被定义过。白鹭在江面上起飞了，它展开翅膀，拍打着江面，然后又跃起了老高，一只接着一只，让人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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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鹭生活在这个城市的水流之上或者少有人烟的山林之间，更多的时候，它们是作为一个隐者的身份让我们对它肃然起敬的。浩淼的江面对我们而言是块喜爱而又无法深入其间的禁地。我们站在此岸，彼岸浅浅的沙丘漂浮在宽阔的水面上，随时随地都有被冲走的可能。白鹭有时就站在沙丘之上或者几块石头间，梳理着各自的羽毛，面对此岸我们好奇的目光，它们甚至连看也不看，这片水域，足以构成它们的全部世界，飞翔，栖息和寻游。隐者的生活注定了是清苦不被人理解的，他们与这个世界的许多方面格格不入，所以最终选择了隐退，在茫茫人海中将自己隐藏起来，不管是大隐还是小隐，他们的心灵已经纤尘不染，对这个世界的浮华和冷落了无牵挂了。白鹭的隐者身份是特殊的，依然有令人炫耀的华丽的外衣，当它们在江面扬起长长的翅膀的时候，它们张扬的不是一种美丽，而是一种隐藏在翅膀下的气质，高贵的，清丽的，散发出来自水的水草气息。白鹭是大隐于世的隐者，面对我们，它们的目光从不躲闪，而是如炬地燃烧着，将灵魂和不倦的啼叫声留在了这个城市的这片江面上。5.39.217.76* i5 c( B9 K  g- y& Y
　　
　　然而，这个城市最大的鸟群不是来自于鸽子，更不是隐者的白鹭，它们是麻雀一类渺小不起眼但又占据着绝大多数的鸟类。我写过一些关于麻雀的文章，我对它们的态度是友善的，甚至于我将它们比作这个城市的精灵，看起来乍乍乎乎，有些搬弄是非的样子，但这个城市就像乡下一样，离不开麻雀在我们周围传播它们的爱与恨，苦与乐。麻雀离我们很近，这些灰不溜秋的家伙，很多时候，肆无忌惮地在公路边的绿化树上穿梭往来，这些平凡的物象使我们觉得麻雀更接近我们本身的生活，琐碎，但又亲切地可以触摸。鸽子，白鹭，麻雀，让我们从高处降落到低处，尽管有着不可测量的距离，可它们却连成了一根线，顺着这根线，我们可以自由地操纵生活，是当幻想主义者，隐者，还是混迹于闹市中，看红尘的起起落落，让生命一点一点在时光的流逝中慢慢衰老。( |! D' g1 d( d' W7 R/ i
　　

作者: hoe1212 時間: 2008-9-16 04:2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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