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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在我们血液里吟游的那些游子 [打印本頁]

作者: ttb007 時間: 2008-8-6 08:16 AM 標題: 在我们血液里吟游的那些游子

　　一& _9 W1 u3 B8 p) c& m: B
　　阳光向晚，一个畸零人站在村边的高埂，远望。5 V1 j, r3 Q: J6 D/ f* n
　　微风掀动他略显破旧的袍袖——他身体单薄——袍袖在他的身上晃晃荡荡。我只是看见了他的背影，在渐渐晦暗下去的夕阳里。他只是一个剪影，风撩起长须，在他的左肩上飘忽不定。公仔箱論壇& _% ]8 t% }7 \: G
　　总有这样一幅影像，在我的血液里晃动。这就是游子的形象吗？这是屈原这是孔子这是那个被杀戮在牛市里的嵇康吗？这是荷马这是苏格拉底这是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吗？tvb now,tvbnow,bttvb7 D9 M  A: e0 s/ M/ w6 `
　　
　　我不知道。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s; q& h3 {- Q# D
　　我知道什么？我能够知道什么？我想知道什么？tvb now,tvbnow,bttvb6 ]9 b4 T5 O( t! {* j5 k
　　向着故乡的村口，义无反顾地走去，留给故乡一个悖逆的影子。5.39.217.761 K* E& Z2 z+ j& i. o4 n
　　对着小草，对着恍惚又麻木的众生吟唱：唱出众生的卑微和真理的寓言，你用声音戳伤众生脆弱的情怀。他们愤怒了，将你驱逐出家园，你成了一条流浪狗——丧家之犬。tvb now,tvbnow,bttvb1 [! m/ X* ~. x4 P' q
　　孔子站在城门口，像一个丧家之犬。屈原站在汨罗江边，像一个丧家之犬。嵇康走在向牛市的路上，像一个丧家之犬。耶稣背对着十字架，低着头看脚下的土地，他的眼神慢慢塌陷去，他在用最后的眼神打量这块干硬的土地。苏格拉底面对着整个雅典城，发出的申辩和质问，然后向死亡和真理走去。( t" ]- E) ]* P/ N* ^' h;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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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向着天空呆呆发愣的哥白尼，在一个人的夜晚，凝视着天空发呆，他觉得脚下的大地在围绕着太阳转动。他激动了，他说出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蠢话：地球不是中心，地球围绕太阳转动，画着完美的圆圈。更可笑的是那个布鲁诺，一个疯子、傻子，一个十足的堂吉诃德。胯下一匹驽马，向着强大的天主教军团杀去。与《圣经》军团相比，布鲁诺太可怜了，就像他说地球只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沙子一粒尘埃一样，他在用自己这粒沙子这粒尘埃对抗整个世界。失败追上了他的肉体，在熊熊烈焰中，布鲁诺闭上眼睛。而胜利却在等待他的灵魂，真理说孩子你受委屈了，众生和众生的御者脑子里盛着一颅骨糨糊，你盛着一颅骨真理的脑细胞。布鲁诺哭了，哭得像一个婴儿，他为这样的奖赏感到满足。游荡在我们上空的布鲁诺的影像，请你歇歇脚，请你打量一下依然愚妄的众生。过了一百年又过了一百年，这一颅骨一颅骨的糨糊依然蚂蚁一样爬行在大地上。公仔箱論壇0 n4 I3 p5 E$ y) c. G: D9 H
　　叛逆——未来的思想，一种超越现实的思想，与众生的信仰格格不入。他会在众口一词的崇拜声中，发出让大家觉得刺耳的叫喊。在他的心里，没有权威，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他站在公义面前思考，他质疑强权。这就是他——堂吉诃德——在中国我们会叫他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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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生活在一潭死水一样的环境里，久而久之麻木的脸上只会衍生出木讷。想想村边的那些死水吧，它们深不能接上大地的源泉，外不能与河流相通，只能像我们的祖先一样祈求上苍普降甘霖。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恶臭，被风一吹，一层层绿色的涟漪荡漾。几近熬干泥塘里，几只鸭子在残存的污泥中扑棱着翅膀，溅起的水花将白色染成灰色。
　　意大利哲学家克罗齐说过：“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历史就是传统，就是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书写历史的人都是站在特定的立场上进行剪裁，以符合自己的口味儿。在这种剪裁中，大量的历史真相被掩盖和歪曲。翻开任何一本历史书籍，我们都会发现这种惊人的相似性。许多具有创造性的人物和他们的业绩被扭曲成破坏传统精神，数典忘宗。而以我们后人看来，恰恰是这些人物构成了历史。那些平庸之辈生前以巧计获得平安，以莫须有的种种伎俩，排挤真正具有创造力的人，成了历史车轮的刹车片。在我们的历史传统叙述中，我们的很多优秀人物总是历尽坎坷和承受来自话语中心的侮辱。5.39.217.76  n/ h  R7 n" g9 ~  [
　　在汉朝，司马迁被宫刑却依然坚持完成以往历史真相得揭示。在三国两晋，那些不堪政治制度黑暗的文人学士们，借着隐退借着酒，向黑暗统治展开不合作运动。在中国历史鼎盛时期的唐朝，诸如李白、杜甫、白居易、韩愈等等一大批文人被糟蹋地不情愿地远离了政治的中心。他们每一个人都像一个吟游的游子。凄惨如杜甫唱出“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纯”，但是他只能过着“朝扣富儿门，暮随轻马晨”生活。在宋朝，苏轼的一生好像就是一个流浪的过程。杭州、黄州、徐州、儋州，一生的报复和才学只能寄情山水，吟哦成一串串不得志的诗章。5.39.217.76! H: ~3 E( C( g* Z6 v- ~3 l
　　我们的古人往往管国家叫家国，而这些人不就是失去家园的人吗？他们站在风中，站在四面埋伏中，依然浑然不觉向他慢慢勒紧的绳索。他们好像在脑子里少长了一根筋，就是随遇而安的筋。他们无法安于现状，他们的脑子里装着整个家国和人民，装着正义和改变现实的冲动。他们不知道自己与现实格格不入，在即将书写的历史中，他们往往被放进“伟大”一类里，用一生的不如意换就文字赞赏。两相比较，不知道得与失是什么一种比例？
　　适者生存，好像他们也很清楚这其中的道理。但是他们往往将自己逼成不适者，宁肯失掉高堂明镜，锦衣玉食。他们冒着去国和杀头的危险，毅然决然地站在话语权的对面，侃侃而谈。话语权已经忍无可忍了，挥挥手，斩！暴怒声中滚落一颗人类的良心。tvb now,tvbnow,bttvb8 J% t: K; F7 q: g4 c$ [*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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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巴金先生的劫后余生式的随想，我更佩服张志新、遇罗克的那种为真理和正义的不屈精神。如果说巴金先生极其可敬的话，那么张志新、遇罗克就应该是一个民族的良心而成为作为人的楷模。然而事实上我们却不能够做到，我们依然屈服于话语权和世俗社会的诱惑。更有甚者成为帮凶，成为杀戮的刀子。
　　相比于帕斯捷尔纳克，我更加服膺索尔仁尼琴。帕斯捷尔纳克说过这样的话：我活着是为了他们作见证。索尔仁尼琴说：我从未违背自己的良知。良知这种词语浸透着血泪，不能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说，应该洗净自己灵魂用圣徒默诵圣经的声音说。
　　相对于茨维塔耶娃、阿赫玛托娃、曼德尔斯塔姆来讲，那些在苏联的“古拉格群岛”时代大唱赞歌的所谓诗人和作家，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不仅仅没有基本的人类良知，同时他们用他们制造的文字垃圾助纣为虐。虽然他们苟延残喘下来，但是有良知的历史绝不会饶恕他们。9 B9 G+ b3 G. ?8 r  i$ m, p
　　在阅读历史尤其是文化史时，那些前仆后继的抗争的灵魂会让我们肃然起敬。但是，现实还是循环地制造它的错误。有时会因为吸取了历史的教训，手段变得更加游刃有余，残忍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想想我们祖先发明的种种酷刑，剐刑、炮烙、绞刑、火刑、老虎凳、竹签砸进手指。在一声声凄惨的叫喊声中，灵魂和人性受到了摧残。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一些屈服成奴才，被定到耻辱柱上。又有几个肉体能够活着走出来，并且依然不屈。没有，面对对真理的摧残，任何执拗与真理的肉体都会化成齑粉。
　　面对真理和话语权的考验，活着或者死去，这是一个问题。公仔箱論壇7 v; N. b$ ]4 B; K( M4 L) B, ^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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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很多事情就发生在昨天，我们已经忘记，我们是健忘的。
　　在历史的书写中，很多优秀的面孔依然被我们诋毁。而一些跳梁小丑却俨然走进功劳薄里，摇着蒲扇喝着茶水。
　　在今天，一个群体一个国家还不能够正确地面对他的反对派，是可耻的，是不可原谅的。当南非囚禁了曼德拉时，南非实际上囚禁了整个国家和他的人民。驱逐和捕杀反对派，焚书和禁止言论自由，这些都是不自信的表现，也是自绝于人民的愚蠢。就像鱼跳出河流、大海，甚至固执地跳出鱼缸。
　　相对于历史书写中四平八稳的叙述，我们对于那些被遮掩了事实真相感到困惑和愤慨。相对于那些犬儒主义者的丰功伟绩，我们有理由相信真正的历史实际上是由一批具有反叛意识的人创造的，而不是我们这些麻木的人民。这些具有游子意识的人一直游离在话语权的边缘，甚至远远地站着，用生命审视，用行动改变了历史发展的轨迹。卡莱尔的英雄历史观，在我看来是正确的，不是人民在造就英雄，而是英雄在启发他的人民从蒙昧中走出来。公仔箱論壇5 H6 J, T3 g3 @3 J# X; R5 C
　　在历史进步的过程中，一些精英人物往往不被他的社会所接受，就像堂吉诃德一样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他们必须用一己的力量去挑战风车（秩序）。在世俗的眼里，他们显得可笑，甚至要承受来之话语权和世俗社会的双重压榨。tvb now,tvbnow,bttvb1 Q: [3 K- R9 o1 J  A1 Z1 ^+ c* @
　　
　　六
　　当人们习惯了马车之时，面对蒸汽机车所显示出来的愤怒和嘲笑，就可以理解了。线性思维的人面对苹果从树枝上落下，会想到那是苹果熟透，往下落是再也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可是牛顿却不这样认为，他感到了另外吸引力。
　　惯性，是我们裹足不前的最臭最长的裹脚布。它缠着我们，让我们在它设计的方程式里绕圈子，它恬不知耻地说这是最好的秩序。公仔箱論壇& O% M' A% A4 L3 h& i
　　当牛顿要找到源动力时，他陷入了人生最苦闷的阶段。他找不到终极真理，他将源动力的创造者归于上帝。记得小时候，老师是这样嘲笑牛顿的，他说最后牛顿也不免唯心起来，相信了并不存在的神灵。我现在想，当老子找不到最初的秩序制造者时，就命名了道。道到底是什么呢？也许就是牛顿所说的上帝。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牛顿的上帝不是我们世俗社会中理解的上帝，他是一种本来面目。谁说得清楚本来面目？又有谁能够穷尽这个世界的奥妙？正因为终极目的的不可抵达和不可穷尽，那些思的人才乐在其中。而那些浑浑噩噩的人也在不思不想中得到了神的光辉的照耀。5.39.217.76- u" Q. Z- Z1 n. O5 [
　　
　　七
　　布罗斯基说诗人是这个世界的立法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刺耳，有些不合适宜。就像一个精神斗士跟暴君说“自由，这是我的权利”一样。台下的观众因为布罗斯基和自由斗士的悖逆不道而群情激昂。他们高呼口号，他们想冲到台子上去，将布罗斯基和精神斗士的脑壳砸乱。
　　 “乱臣贼子！无君无父的畜生！”台下激动的人群中喊出了让暴君高兴地口号。tvb now,tvbnow,bttvb- P: c7 S- Y9 d' ]+ p2 D
　　 “人民万岁！”暴君说，他摘下龙冠在空中做摇摆的姿势，以示对人民的信任。
　　 “人民说了，你两个是乱臣贼子，无君无父。我要以人民赋予我的权利判决你们：流放和宫刑！”他脸上现出胜利者的微笑，他的右手抄起龙案上的惊堂木，啪的一声。
　　我从梦中惊醒，摸摸自己的脖颈，额头上的汗水凉凉的。$ \! E" Q* ?8 d+ |# d" q
　　我这才意识到做一个真正自由的人是需要勇气的。
　　 “对一个国家来说，拥有一个讲真话的作家就等于有了另外一个政府。”索尔仁尼琴如是说。
　　关键是在一个国家说真话的作家能够存在多久？翻开人类的历史书籍，那些讲真话的作家哲人面对的是什么？
　　真话对于话语权来说就是颠覆，就是妖言惑众。在欧洲，也只有走出了中世纪的阴影后，真话才慢慢地成为一种正常的言说。有时我们经常说我们没有宗教感，可是宗教感是什么呢？假如说是一种让集体失语和霸道的不讲理的规矩的话，没有它也不值得惋惜（比如个人崇拜、比如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比如迷信、比如原教旨主义等等）。翻开文化大革命的一页，我们会发现这是我们中国人谎言的十年。真话成为笑话，成为一种必须付出生命代价的言说。那个讲真话的张志新被割喉。想想那十年真话竟然成了一种人们避之唯恐不及洪水猛兽。也许真话只有几个人会讲，其余的声音吵吵的都是杂音。
　　从什么时间开始，真话成了一种奢侈品，让我们享受不起了？是什么剥夺了我们讲真话的权利？是外在还是我们自己的内心？公仔箱論壇! H$ A- J&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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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以叛国罪、异见者的借口，放逐和杀戮了人类的良心？当我们回过头来看看我们的来时路，我们会觉得我们做错了事。但是，我们为什么一再重复我们自己的错误？5 ]. B9 q1 l+ q* J9 q
　　在中医中有一句话：苦口良药利于病。别人不明白，我们不能怪责，难道吃着草药长大的我们也能够熟视无睹？
　　一则古代寓言一直让我们当反面教材阅读和教育孩子，它是《杞人忧天》。
　　我们无忧，我们有几千年灿烂的文化，我们的文化传统从来没有断裂过。这是让我们感到自豪的事情，要说到四大发明，我们的眼睛就会放出太阳一样光芒。可是，我们就是不考虑我们为什么会有两千多年的封建专制，为什么我们会在一个人（一个群体）设计得圈子里绕。公仔箱論壇+ b1 E/ i) C. ?, h8 i! {
　　我们没有忧天的环境，话语权不允许我们草民忧天。因为天是话语权的，不是皱着眉头的草民的。
　　你忧的哪门子天？傻瓜！
　　我们已经习惯在别人的荫庇中生活，我们懒惰，就像百足虫，死而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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