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时间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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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tb007
時間:
2008-7-18 08:04 AM
標題:
时间的灰烬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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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中，渔夫比较喜欢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和李商隐的《登乐游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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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次孤寂的凭吊。在苍穹下的诗人背影，渺小得如同世界中的两粒尘埃。而他们的面前，昔日的繁华已经苔痕斑驳，满地狼藉。往日书写过荣光、浓墨重彩登场过的人物，经过时间的雨打风吹，面目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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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日月星辰，不变地起起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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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起了看过的一部老电影，王家卫的《东邪西毒》。那是一部小资们喜爱的电影，貌似有些深沉、晦涩。这部电影还有个深沉的英文名——《时间的灰烬（Ashes of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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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间的面前，没有胜者。所有鲜活的生命，最终都变成时间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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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某些依然有点光泽、值得回味的灰烬，我们称之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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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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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海拔800多米的山上，听任山风猎猎地牵扯着衣角，无端地，渔夫想起了陈子昂和李商隐的那两次凭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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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寂静而空旷。方圆几十里，除了一两个规模很小的原始村落，基本都是无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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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渔夫能够从脚下的这篇土地，感受前人留下的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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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有着一段据传三千多年历史的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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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看，古坝与周围的片状风化岩并没有两样。但经过我们的巴方专家指点，我们便依稀可以看出，那些石块还是与周围的不一样，有明显的人为的痕迹。那是一些形状比较一致、堆砌比较整齐的块石，在两山之间筑起一道约200米宽、10 来米高、10来米厚的石墙，蓄积来自上游的洪水，用以灌溉周围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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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戈壁化的贫瘠地区，我们想象着，几千年前，成群的人们经过多年的辛苦劳作，用石头在山脚下垒起水坝，垒起一片水草丰茂的土地，也垒起他们丰衣足食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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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数千年后，这里已经荒凉如斯。低矮而简陋的民居，生活方式原始而散漫的人们，仿佛数千年不曾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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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这里仿佛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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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日历已经翻到了21世纪。光、电、数字的世纪。外面的人们已经试图摆脱地心引力、走向外太空的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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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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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距离海洋，直线距离不足10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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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变幻，沧海桑田。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这些巍峨的山峰，在数万年前，其实是一片大海。经过一次或若干次地震，海底隆起，形成了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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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暇时，喜欢和同伴出去散步，登登山，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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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并没有什么独特的风景。我们出去散步，除了能晒晒这里温煦的阳光，另外的目的，就是看能不能有点特别的收获——比如，捡到几枚精致的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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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之前，山巅的化石很很多，到处可见。常见的化石类型是海螺、扇贝，保存完整，形状极为齐整。这两年，经过中国人的多次搜索，已经很难找到。周围的村民知道中国人喜欢，就把他们找到的化石，一把把地拿来，与我们交易。最小的、形状普通的、残缺的，几卢比一个，约合人民币一元左右。形状特别或美观的、个体较大的，价格就要几十甚至几百卢比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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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经常有老巴劳工或者小孩在展示他们的化石。然后，用石头在沙地上写着价格：15、30、5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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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夫看过两个特别的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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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大小如B5打印纸大小的一张石板，厚约1.5厘米。细看，石板上爬满密密麻麻的小贝壳，就如同一个拥挤的大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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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特别的化石，看起来象是一个残缺的果实，有一个儿童的拳头大小。果实要变成化石极为不易，而那个果实，看起来还是鲜果，就更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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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半个果实。外皮、果肉、果核，脉络非常分明，保存完好。凝视着这半个果实，仿佛还能看到感受到它的鲜活、它的芬芳、它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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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年前的一枚果实，如今固化成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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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台湾诗人洛夫的某篇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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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面容展开如一株树，树在火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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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静止，唯眸子在眼睑后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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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向许多人都怕谈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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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确是那株被锯断的苦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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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轮上，你仍可听清楚风声、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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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之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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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凝视那些已经消失了生命气息的贝壳、果实，遥想数万年前的风声、雨声、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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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时间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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