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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文學.余秋雨在修煉﹕是非像病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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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elicity2010
時間:
2016-3-13 10:22 AM
標題:
星期日文學.余秋雨在修煉﹕是非像病菌
本帖最後由 felicity2010 於 2016-3-13 10:27 AM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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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文學.余秋雨在修煉﹕是非像病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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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戴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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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戴萍專訪余秋雨,適逢文革五十周年,談文革,談寫作,也談網上風波,更多的是:人生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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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的寫作當成一項修煉。」余秋雨說。「多少年以來,修煉一點點進行着。如按照正常人時間安排是寫不了那麼多東西的,我覺得是一種神秘的力量讓我表達出來,非表達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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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秋雨散文》北京書展首發式之前,他和記者談話。該書是他對大歷史文化國家的完整表述。至此他已經有二十七本著述,包括最近兩個小說。他的談話旋即進入了一個回顧:文革時期,他是在上海外文書局的書庫渡過了漫長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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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與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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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引子。「人們可能造謠說余秋雨在文革寫過什麼東西(指參加某極左政治寫作組)。」他說,等於告白自己當年埋頭書庫不能分身有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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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沒有心理準備的是,在他引起外界爭議近二十年來,舊事仍然縈迴於他,如此本採訪有了一種氛圍了,它和他書中金戈鐵馬的文明之音交相投射。可是,有關所謂爭議又算啥呢,當今枱面人物誰在文革運動中沒有表現過?「恰恰我沒幹啊。」余秋雨溫和地但透出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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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很勇敢啊,也很危險。想想,一個男孩在書庫翻譯和寫作,在那個年月,誰敢提出和極左的觀點不一樣的東西?當時我沒想到發表,我只是寫完它,做什麼用不知道,因不知道災難什麼時候結束。我甚至想要用油紙把它包起來,藏到屋樑上,等哪一天讓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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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六十八萬字的《世界戲劇學》由此誕生,國家高校用為教材。如今他回想,《余秋雨散文》正是發端於斯。正是他在全國文化封鎖中,因緣際會接觸了狄德羅歌德席勒尼采黑格爾等西方思想文化大師,他們為他帶來了迥異風景:學術思想也可以寫得像散文一樣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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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為此書,一俟文革結束他擔任上海戲劇學院院長。「如果我在文革中是急先鋒,當時形勢下是會被抓起來的,我被選舉當院長正是因為表現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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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政六年辭職,奔赴他鄉考察中華文明,「我是覺得一百年來中國苦難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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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中我爸爸被關了十年,叔叔自殺,家裏吃不飽穿不暖。我想要尋找一千年歷史的輝煌」。兩年多後,《文化苦旅》等面世,跟隨他腳步復活的歷史有了聲色表
情,有了文明文化的種種悸動蒼茫困惑感傷。他的創作打破一般散文格局,風貌獨霸,引起閱讀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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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文化的名義去行路,這個在中國文化界要提倡。」他說。最近,他在央視開講,希望年輕人也都像他那樣去尋找遠方的自己。可是,全球化已經如此方便,哪裏還有真正的遠方?「所以我講的遠方不是空間距離,是精神性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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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驚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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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就是說,沒有文化再行萬里路也是不成的,「採購員為什麼寫不出書?他缺少了文化出發點。有了文化出發點,如不到達文化現場,只在文字中走來走去,這很原
始。那些學問看上去很高深?我早年研究戲劇,我的老師給我講希臘劇場,他沒到過,他的老師和他看有關書的作者也沒到過,後來我到了現場大吃一驚,它完全不
是書中那樣。必須到達文化現場,到達今天的現場和歷史的現場,你努力到達了有可能把以前讀過的書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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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對於人們來說俯拾皆是的大
地,它和余秋雨的關係別具深意。他行走大地也是行走歷史文明的經絡系統,他駐足之處,文明蹤迹總是向他啟開重重機關,裸露出血肉縱橫。出生於浙江余姚農村
的余秋雨說:「我比較了解大地。我的人生說到底很簡單:考察和寫作。這個農村(出生經歷)很重要,土地裏有很多重要原則,跟學者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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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大地也是走進生命,「大地,除了帶給我宏觀考慮大問題的能力,還有生命感。對,生命是宏觀的大地,生命又是整體的生命,不管中國的外國的古代的現在的傳統的時髦的事物我都不陌生,因為它們是整體和生命。我和大地有一種整體的融匯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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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
秋雨散文,經得住大地給予的時間承載,最近香港中文大學評選必讀書單五十幾本,惟余秋雨佔有兩本,除了《文化苦旅》還有《千年一嘆》,它是本世紀交接之際
余秋雨滿世界行走考察的果實。另外,內地幾個報刊所做的讀書調查,他仍名列前位,這個情况他表示「滿意」。這次他更是着重談到台灣白先勇對他散文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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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了唐宋八大家所建立的散文尊嚴,詩化地思考天下。」他認為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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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懷與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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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雨行走,不僅有今天和昨天的距離美,也有憑藉全球文明映照中華的參差壯美,他走過世界幾大文明廢墟回頭看自己的文明,它仍然存在,沒有毁滅,正是得益於一種文明的控制力而非宗教狂熱。他因此對中國文化有了更深的體認。這些年來,他頻頻受邀赴世界各機構演講中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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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
程中世界對他展示了多重敞開。他因此不斷摘取着新的素材。譬如,一次,他在聯合國總部演講中國文化脈絡和生命力問題,之後和與會者聊天,受啟發完成了《君
子之道》。迄今他出書中,可整理出五大課題。「這個要提一提。」他指出:「一是空間意義上的中國,像《文化苦旅》等,二是時間意義上的中國,像《中國文
脈》等,三是世界意義上的中國,像《行者無疆》、《千年一嘆》等,四是人格意義上的中國,像《君子之道》等。五是審美意義上的中國,這個可列書單很長啦,
像我的《世界戲劇學》、《藝術創造論》那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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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此多元,最近他屢屢在演講中號召年輕人擺脫小圈子,不僅人際關係的圈子,也有專業結
構工作模式的圈子,還有高科技把圈子愈收愈小,是多麼地消耗呀,它纏住的是一個永遠不可複製的高貴生命。而余秋雨呢,仍沉浸在無所不包的大地情懷中,「我
一個人出去時就有山水雲天朝自己潑來,美麗的句子就會出來。一切都將過去,只有大地留下力量。我在茫茫曠野裏思考世界和中國前途,怎在乎風吹草動小蟲鳴
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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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限與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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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記者感覺他還是放大了一些東西?如今作家被罵豈不是常事乃至於好事?「我喜歡你這個態度。」余秋雨說,但
他還是有所數及,什麼詐捐門及文史糾錯等等,都是近些年來圍住他不斷的謠言,簡直像文革大批判嘛。「小圈子是煩惱根源,你離開它,昨天的煩惱就不存在了。
這是我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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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不用手機不上網,那也都是圈子,他突破了它們也是把自己囚禁起來。「但是現在我還是有一點開心的,互聯網時代罵人不
成氣候了。我喜歡互聯網。」他說,指網上眾聲喧嘩淹沒了一些令他痛心的聲音。但當記者提及上網看見了不少批評他的文字:「啊,網上也有?」他似乎觸動了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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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個喜歡推倒界限的人。近些年開寫書法,覺得普洱茶好喝,又研究起普洱茶,如今中國普洱茶店裏都有他的有關專著,而聽說茶客們都很
認可他的普洱茶排列分類,他便愉快,「文化本身是應該跨界的,人在專業行當裏做非常瑣碎的事情,這已經違背了文化的大義了。人類憑聰明劃了很多界限,我們
應該憑大愛把界限推倒。界限不重要,你知道嗎,這個界限本來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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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跨界是民族文化之間的跨界。現在國際上感覺我是中國文化的捍衛者。在心理上文化上來說,很多地方都是我故鄉,如希臘、德國,便是我文化思維的起點。社會發展到今天,如不跨界,很難成為當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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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久前,余秋雨去台灣巡迴演講,在高雄站下車時,不料碰上星雲法師等候了他二十幾分鐘,很是感動。在余秋雨作品中,多處談及佛教,態度親和。而他自己則正在
研究一項工程,「我想為中國人建立一個普遍信仰,不,是普遍精神目標,中國現在這方面狀况比較差。我想在我親愛的讀者們這小圈子裏面,接續一個思維,它用
普通的語言來說叫『大善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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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已有宗教了嗎?「宗教搞得太複雜了,幾千年來變出很多教派,教義深奧。有沒有可能根據我的學問我的經
歷,告訴人們最要保持的是什麼樣的修煉目標。理想世界的烏托邦?談不上,它是指社會管理模式。王陽明有『致良知』說,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有良知,每個人的良
知結合在一起,就可能成為大善。它體現為和諧,體現為均衡,這就是美。李澤厚的『真善美』我同意,我的體系沒有個『真』字?從哪個角度考慮,它也不能和大
善大美並列。你說真心話是真嗎?真心話罵人,就既不善也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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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佛教原理,因為「心生萬象」,那麼任何問題都應該化解了?對此他表示不苛同。「必須有是非,佛教裏還是有是非的。這是我很大的堅持,我認為可以把底線劃得低一些。侵犯人權,侵犯別人基本生活形態,損害別人尊嚴,這些都是是非,像病菌一樣。我並不是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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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講包容,不是指他們是好的,而是指他們也是大千世界的存在。」余秋雨說,指文革時期那些迫害他家人的人。他曾經把家族苦難史寫進《借我一生》等書,間接否定了外界對他的某些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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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又提起有一年他父親住院,在病房面對的是幾張有抨擊他文章的報紙,不久就過世了。為此余秋雨難過不安。在余秋雨作品中,情緒的張力總是共鳴着歷史文明的捭
闔榮衰,把他襯出時而宏大時而渺小。歷史要求強蠻衝突超越,文化倫理要求端莊秩序和諧,兩相牽制,成其冤家,這是他的思想線索之一。在某個角度來說,記者
感覺余秋雨像是接通了歷史意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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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懂得,東方社會從歷史上必然是這樣對待創造者的。屈原司馬遷杜甫李白都苦。如果我是一個創造者
的話,我遇到苦是對的。不苦不像中國文人。我現在也老了,我想告訴下一代中國人,要記得中國文人先天命運是受苦的。為什麼我的書名叫《文化苦旅》,當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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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預計到了。」他說。他的人生《文化苦旅》戲劇充滿了戰鼓悲鳴也有胡茄長笛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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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情緒張力的一端余秋雨保持着他的平衡。如今,他避免政事,和黃梅戲首席演員妻子馬蘭煮飯掃地,過着他認為「乾淨」的生活,沒生孩子,不留身後版稅。「佛教是什麼?示範團隊。我們也要成為『大善大美』的示範團隊。」儒雅老派的余秋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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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化在最高層面是嚮往簡單和自然的文化,他實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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