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食肆地點] 牛下橋底沒了雞蛋仔之後 [打印本頁]

---

作者: nt1972    時間: 2015-3-19 04:46 AM     標題: 牛下橋底沒了雞蛋仔之後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4 H& E3 h7 S) E" K; x$ f0 B
李生同時控制六底雞蛋仔，經驗少一點都不行。
' K0 m0 b5 J4 \+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6 j# i" C7 s$ \
【飲食籽：識飲惜食】3 k& D' y; H  @5 y) J  y6 l4 R
牛頭角下邨曾經是個小販重鎮。低矮的樓房，沒有閘門的電梯大堂，總是讓小吃的香氣可以四通八達地包圍住牛下。
% d7 P1 G+ q9 H5.39.217.76二○○九年，當牛下快要清拆時，區內區外的人都紛紛湧至，要吃一串滷味、吃一件臭豆腐、吃一底炭燒雞蛋仔，以味道去記住一條公共屋邨的情懷，以一串串小吃為一條老邨餞行。5.39.217.766 k# N. M: P) j+ w. ~
牛下最後的日子，是熱鬧而風光的。然而香港人是善忘的。當要懷的舊懷完了，要拍的照拍完了，然後，沒有人再問起牛下那些小販們的然後。
1 P0 r3 T% c7 G) S1 _+ ~5.39.217.769 y7 d" A; G) O; `; J  |
當小販不能再當小販的時候，他們在哪兒？在幹甚麼呢？生活還好嗎？「放心，我還好。」久違了的牛下雞蛋仔老闆李先生跟我說。 # r- B: ]+ \8 s/ u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7 W9 H+ u6 \/ r) X% X5 X! _
每次經過牛下的舊址，隔着鐵絲網看到徒剩下的一片空地，我總是會心血來潮思念起牛下雞蛋仔的味道，而那炭香總會幻影一樣地出現。+ {) h" Z/ k& T, B" ~' v  \7 o  A2 e

# h7 G  s, O  K0 v牛下的炭燒雞蛋仔從前是邨內名物，不論甚麼時候來，總是排着長長的人龍。好多次我都對自己說太多人了太多人了，不要排了不要排了，卻又總是敵不過香氣，乖乖走到龍尾等呀等。教人抵抗不了的，是「炭火」這兩個字，仗着這名堂，牛下雞蛋仔就是好吃，帶有淡淡的炭火香，也可以按火候烘出或脆或軟的雞蛋仔。平常不特別說明，雞蛋仔像蛋糕仔一樣軟綿；說明愛吃脆的，李生就會烘久一點，外皮脆脆的，一啪便斷，但裏面卻仍然滿滿是香軟的蛋漿，絕不空心。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a, B' V9 w/ Q2 |- f
tvb now,tvbnow,bttvb. E" n) U4 O% W: K$ s& h' |
不過是一底雞蛋仔，李生卻如治大國地認真。坊間的雞蛋仔和格仔餅都用一樣的蛋漿，李生卻溝出兩種蛋漿，雞蛋仔的蛋份量多一點，吃來香一點；格仔餅的麵粉下得不重，吃來不會太飽。每次開檔之前，他還總會先做幾底試一下爐溫，看見他丟掉那些明明烘得不錯的雞蛋仔我就心痛，他卻要百分百肯定萬事妥當才賣給客人。這是身為一個雞蛋仔小販的專業。
6 a0 \5 E: f  L) S
! e7 ~" _% w- k! T+ j公仔箱論壇小販是一份專業
5 x; d, I& }' Y3 }& K' ~$ ]2 G公仔箱論壇這份專業，是屬於兩代人的。8 z7 Q" h. ^0 \7 R

/ L! P+ K4 g8 W4 ~tvb now,tvbnow,bttvb牛下雞蛋仔由李生的爸爸開始經營。五十年前，李父在觀塘寶聲戲院外擺賣，及至牛下開邨，就遷至牛下開檔。他們一家也住在區內，幾十年前，住在哪工作就在那是很平常的事情，十二、三歲的時候，李生一放學已經到檔口幫手。他們以水泥灌入一個方形罐內造成炭爐，下開一個活門風口來控制火力，在街頭擺賣，風來了，火旺了，炭香便飄散在道上，是小販們不費吹灰之力最好的宣傳。如此這般，李父靠着一底又一底的雞蛋仔，便養活了一家幾口，那是香港人自強不息往上爬的年代。
/ O" X% Q- V1 q. _公仔箱論壇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d$ P  a2 k% m% D
後來李生從老父手上接過了這盤日曬雨淋的生意。& ^- H) O0 V; Z
公仔箱論壇6 T- Z1 a$ `+ z! Q( t# m: O7 y% h
街頭當老闆，難當不難，易當不易。最怕的就是小販管理隊，「幾十年來變化很多，回歸前對小販寬鬆一點，董建華的時候也不太嚴厲，但到了曾蔭權時代，簡直就是冇得做！」李先生說道。& m. ^- C! R" y/ m

2 _( p7 J, f2 `3 D9 y$ X$ q2 C. q5.39.217.76小販，從來都是在偷來的時間、偷來的空間中心驚膽顫地做生意，在法與情的邊緣間鋌而走險。小販明白人家也有職責，總是懂得生存的法則。以前李生在公餘的時候，有空便會揼一架後備木頭車，有餘錢便會添置一些工具，好讓小販隊今天拉了充公了，明天還可以如常開工，「從前小販隊拉人，久不久才來一次，不會今天來過明天又來，有人情味得多。回歸之後掃蕩多了，但還好，也會先口頭警告；到了曾蔭權上場，直情是未開檔已見小販隊守在街頭！一日拉四次也不是奇聞！」公仔箱論壇/ G8 o4 H% L& ?& r
公仔箱論壇& R  V. V" X" E1 q- J
於是在牛下清拆以後，李生是無路可逃了。政府固然沒有安置無牌小販，他本來仗着名氣，想入舖開店，卻被租金打退了，「百多呎一個單位，二○○九年的時候也要三萬、五萬租，就算你肯租，人家也不租給你，只租給大集團、連鎖店。加上我們做炭火雞蛋仔，不能夠出牌，要是改用電爐嗎？這又不是我們的雞蛋仔了。」李生道來當初的打算。
7 R( ?+ s! H& s- `" `
5 ^0 }2 b( @& ~) R公仔箱論壇人生中首次有「同事」tvb now,tvbnow,bttvb5 O/ x( B- C, p; \. S
沒法子，不怨天，不尤人，炭火雞蛋仔只得隨着牛下一起倒下。
* X4 Z0 j: @* T+ |4 p0 M4 S4 \) h- G5.39.217.76
% t* `; k' j8 h公仔箱論壇一門好手藝，一底香港最好吃的雞蛋仔就此消失。李生只得出來找工作。可他大半世人都在做雞蛋仔，專科沒有，書只念到中四，沒哪門證書在手，四處找工作都碰壁，「文職不行，技工類的又沒有證書，年齡又唔上唔落。你是老闆，你請個讀書人還是請我？就算我進修得了證書，另外有一個後生的又有證書，你又會請邊個？」他說時笑笑，看得很開，我覺得這是在街頭當小販時學懂的隨遇而安。tvb now,tvbnow,bttvb( I; V( W9 S, Z. v: ^

) I) w8 J# L# c/ s5.39.217.76李生現在做日薪計的散工。體力勞動要做，跑腿也得做，甚麼都幫上一點忙。工作不很辛苦，倒是和人相處考起了他。因為這些年來他都只和雞蛋仔相處，牛下清拆之後，他的人生才首次有了「同事」。
- n6 R' X" g  w; Z5 Y5 c. C9 k- C
5 G/ D) I5 o% d) gtvb now,tvbnow,bttvb「我發現和人相處很特別。我有些讀書多的同事，他們總是笑面迎人，說話很有禮貌很婉轉，但原來看不起我。有些老粗同事，說話大大聲聲甚至說粗口，但話反而說得爽快不掩飾。人與人相處，就是有很多是非，就是要講緣份。」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L, o, J8 r& q- F8 `: T7 t
, J7 d& V0 ]# D9 |
這樣的生活，幾年來，他習慣了。
) c" }) h+ [- a2 e0 q& S( P0 Z
7 R8 v' d& @1 A3 [, A( ~5 a' A7 G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9 ?  ?5 q; t" f3 l3 d+ H. q5 n
蛋漿下得夠足，粒粒雞蛋仔都飽滿不空心。$ E' r3 {/ V4 o
5.39.217.76: N! o! v9 |. V

7 P, F$ V( x# s" T( ^. R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農曆新年的時候，李生出來擺檔獻技，引來長長的人龍排隊再試他的雞蛋仔。
" Y9 }1 q( c1 C# W$ U$ I: D0 {: i
- I# E/ T0 @, q# Y9 X- g5.39.217.76
6 j& M$ M0 \- m2 k2 k% _9 Otvb now,tvbnow,bttvb除了雞蛋仔，還有格仔餅，麵粉下得不重不會太飽。
) m2 N' Z2 g, \7 ]; [5.39.217.76
8 Z. V- b, \- z. |0 o# w5.39.217.76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O% R6 K  Q6 F* u) H
雞蛋仔的炭爐是自製的，以活門來控制火力大小。5.39.217.76- H& ?1 }6 @+ ]

! L% q, f/ K7 A- f4 Y4 rtvb now,tvbnow,bttvb後記：一年一會　賺些外快給阿媽
* x% f; a7 O, M  q  Ktvb now,tvbnow,bttvb偶然他還是會想起做雞蛋仔時的日子。* E* ]% n5 R4 z) W8 E
我和李生相遇，是在今年的農曆新年。原來自牛下清拆後，李先生沒有把從前的戰車丟掉，而是把它放在迷你倉，希望有一天它可以東山再起。那一天還未來臨，但一年有一次機會這個炭火雞蛋仔會暫現江湖──農曆新年。
& a2 F6 H5 h$ T7 V3 l) Stvb now,tvbnow,bttvb
4 m# w+ U  i6 D& @" Y) H九龍灣從前牛下附近的空地，每年新春都有小販聚集，如果你是舊街坊，你會發現那些檔攤很熟面口。李生雞蛋仔、吳太臭豆腐、文記碗仔翅……都是從前牛下的小販檔！他們不約而同在新年時候出來擺檔，牛下的縮影就在這兒。李生拿出封塵了的工具，還有抖擻精神的自己。他還是很認真地試爐溫，轉動鐵板的手勢還是這麼熟練。香氣又隨着風起了而來了。聞風而至的客人很多，那條隊伍比起從前更長，差不多有一百人？反正就是要等上一小時，才能再嚐到牛下雞蛋仔的滋味。客人中很多都是區內的街坊舊客。
: T& A9 u, Q# }! [  R2 U&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r0 J- D9 a& `8 ~" d是為了令舊街坊能再嚐他的味道？「也算是吧，很多舊街坊都問我去哪了，一年一次如果政府容許的話，出來和大家見面也是好的。」他也說得老實：「而且平日打散工，都沒辦法給家用，於是就在新年賺幾天外快畀阿媽用。」李先生不是沒有養家的本事，不是沒有手藝，只是社會不允許他用自己的長處去謀生。公仔箱論壇1 d4 D! @) {6 G, g
5.39.217.76+ Y8 Y  N3 ?) g9 u
tvb now,tvbnow,bttvb# F, B$ ]. {. E% n9 H" Q$ P- _
自從牛下清拆以後，李生便改為打散工為生。6 c+ h# L  q1 P# E
tvb now,tvbnow,bttvb% D4 v% ]4 y" d9 @
tvb now,tvbnow,bttvb/ r+ H4 v" l' R3 w9 e# J* c
牛下從前是小販重鎮，雞蛋仔、滷味檔都闖出名堂。
& Q  B$ z) A9 ]5 N公仔箱論壇
; {' m! W4 @2 e吳太的臭豆腐
- L1 c1 v7 j6 N3 y5 B) _5.39.217.76牛下小販除了李生，還有賣臭豆腐的吳太。吳太在牛下清拆以後也把小販車放入倉了，新年才走出來賣臭豆腐。她當小販幾十年了，從前在觀塘碼頭賣水果，養大了六個仔女，還儲了一筆錢做生意，沒想到給人騙光了。咬緊牙關熬過後，她揼一架木頭車賣臭豆腐又再重頭來過。吳太說做臭豆腐特別難，因為氣味濃，一開檔便瞞不了人，而且有滾油，每次走鬼只能拿起錢箱就走，車和貨注定是要被充公了的，「所以我好緊張，聽見有人說話大聲一點，個心都離一離。」她的臭豆腐用名牌豆腐新佛香的出品，夠臭又有豆香，外皮脆脆，加上甜辣醬臭死人！只是現在的吳太，平常都靠洗碗為生。tvb now,tvbnow,bttvb& B& |6 P! p4 J! k; W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A0 r2 c9 F6 f( t, _, u! i

, Z8 e9 C- s$ |1 l( ^1 N因為油滾易生危險，從前走鬼時只得人走車不走，每次再做一架車，成本都不少。5.39.217.76" |3 o: J8 p! h4 C" m& a+ x

) i8 f; |5 `) Z3 V$ K0 b; n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O+ w  @$ d7 L: y! d
臭豆腐外皮炸得酥香，入面仍軟軟的。
8 k$ E: d, f# o3 @! c4 w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4 \) u" U$ j4 i+ i. @' \  |        tvb now,tvbnow,bttvb- @7 @3 ^/ V+ c% a
吳太從前也是牛下的小販。
' @2 E9 P3 f8 e: t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歡迎光臨 公仔箱論壇 (http://5.39.217.76/)

Powered by Discuz! 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