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馬來西亞]
楊善勇/觀兩綫政治,仰萬般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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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ngel987
時間:
2014-11-27 09:17 PM
標題:
楊善勇/觀兩綫政治,仰萬般哲思
他不啻是一塊傳奇的老招牌,火箭在古晉的守門神,亦是一位銳不可擋的前鋒。可惜,人間如夢,江山如晝,拉讓江的河畔,灰飛煙滅,淘盡千古的風流。來不及等到近在眼前的砂拉越州選,如今他遠在天邊,和卡巴星作伴,繼續爲兩綫制點燈亮了兩岸。睡夢之中,先生棄世之日,恰是《煽動法令》借屍還魂之時:追求透明還沒成功,沈前輩在天之靈也要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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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沈觀仰先生的著作《追求透明》(吉隆坡:東方企業,1991)的那個年月我記得。雷霆萬鈞的80年代末90年代初,沈先生大名縮寫的SKY,不啻是一塊傳奇的老招牌,沈先生還是火箭在古晉的守門神,亦是一位銳不可擋的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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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出戰火箭國會議席,沈觀仰先生(19200)以3577張票打敗了人聯黨的駱義平律師(15623)。跟著一屆的大選,沈先生(26468)碰上初次上陣的田紹熙令公子,人聯青年團團長田承凱先生(18494),又以7974張多數票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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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之作,自然是1990年和人聯黨魁楊國斯律師的大決賽。挾著民望和民意,沈觀仰先生仍以6164張多數票,壓倒了國陣的候選人。前後三屆全國大選的三連勝,他繼承了火箭的香火,也開拓了在野黨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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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造化弄人,隨後跌宕起伏的政局,畢竟變了,民主的前路,滿目瘡痍。因爲行動黨和公正黨裡的前火箭人的恩怨,也因此連累了沈觀仰先生的清譽;魑魅魍魎的網路之上,阿嘰阿咗的街頭之中,一直都有不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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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仰先生顯然受夠了政治的烏煙瘴氣,隨後悄然離開家鄉古晉,西渡半島,他和政治若即若離;不久,轉而在民辦學院和民間草舍教學哲學的正道,傳達哲思,啓蒙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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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樣,他獨闢蹊徑的處世態度,始終是入世的,是進取的。和他在茨廠街的街角巧遇的那個傍晚,忘了他正是準備上課途中,還是趕赴雪華堂的講座,匆匆寒暄,他說的不是不食人間的煙火,而是生活的瑣瑣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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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客氣氣,斯斯文文,對待後輩,提點新人,他總是語多鼓勵。縱然知道我們這一代人的功夫其實膚淺,算計了主次矛盾和敵我矛盾,不論公開的演講,還是私下的談話,他還是肯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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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哲人的胸襟,也是君子的風範。行動黨國會領袖林吉祥獲悉沈觀仰先生謝世,在推特上緬懷故人的留言,也顯見了其超越時代的壯舉:「他是行動黨進入長屋的拓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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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創辦的砂州社區部落格《解放犀鳥》(Hornbill Unleashed),不過是他關愛這一片土地的一部分,他的一系列文章所投注的焦點,從來沒有忘記犀鳥之鄉的一首首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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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州土著,多達20個組群,他們的)語文、風俗和社會結構,各相迥異。單單在古晉60里內居住的比達友族就有5種以上的方言,視其聚居地方而定;同一的比達友族也會面對語文隔膜,語言不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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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寫在20年前的論述了,語言樸素,立場堅定,沈觀仰先生在〈犀鳥的鎖鏈〉所說,如今思之,越是傷感:「地理與思想的隔離,有礙於國家多元化的真正融合與團結……(介紹達雅社會的文章),畢竟仍然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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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怎麽跨族群呢?沈先生當年曾在〈建設思想橋梁,橫跨種族鴻溝〉提出這個問題:「讀者們都是看華文的華人,試問諸位,你們之中有多少人擁有馬來人或達雅人爲推心置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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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拉拉往往古晉那些年月,摯友帶我到往酒店轉角不遠之處,曾是沈先生家族經營的那間餐館。族群和族群,關係和諧,一起用餐,一塊喝酒,談笑之間,沒有什麽是不可以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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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仰先生在所展現的平等觀,也正是這樣。他的〈砂拉越沒有拉仔,只有達雅人〉說得明明白白:「華人歧視達雅人爲拉仔,與當年英國人歧視中國人爲東亞病夫,頗有相似之處。」那麽,己所不欲,何施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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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懷故人,重讀舊文;詹運豪博士的《Chinese Politics in Sarawak》裡收錄沈先生和戰友王錦河、施志豪的那一張三劍客合照,雄姿英發,彷彿是昨日的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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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人間如夢,江山如晝,拉讓江的河畔,灰飛煙滅,淘盡千古的風流。沈先生來不及等到近在眼前的砂拉越州選,如今他遠在天邊,和卡巴星作伴;繼續爲兩綫制點燈亮了兩岸,指引這個國家邁向一個馬來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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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馬來西亞社會,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分裂症。這個社會外在的表皮與內在的實質,存在著太多的矛盾,因此許多國民感到不快樂。……要溝通語言,要培養健全的心理,唯有剝去社會虛假的表面,讓社會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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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透明》的這一段心無旁騖的〈開場白〉,乃是沈觀仰先生自許的座右銘,巧得很,也是他爲這個國家最後的批判。睡夢之中,沈先生棄世之日,恰是《煽動法令》借屍還魂之時:追求透明還沒成功,沈前輩在天之靈也要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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