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 D) Y% P/ B# K; N/ d公仔箱論壇許鞍華以蕭紅為題材拍出的新作《黃金時代》,也許是對以上的問題的一個既溫婉又雄辯的回答:呼蘭的確離香港很遠,但這無礙於一個香港人去理解呼蘭(蕭紅)、同情呼蘭(蕭紅)。(但這絕不是什麼「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呼蘭」!)而除了對於蕭紅其人其事及其作品的再現,許鞍華如何以一個香港導演的角度去看蕭紅和她的那個時代,那才是《黃金時代》最為可觀的地方。我說的當然不是「我們香港也有導演可以拍好中國現代文學作家」這種表面「吐氣揚眉」實則自我設限的觀點,而是:無論是文學還是電影,我們都相信藝術可以作出跨越時空的理解和參照──呼蘭和香港其實可以互為毗鄰。7 D y# p. Y4 t
7 K# I( p7 E- B* V! o* ?《黃金時代》除了相當忠實而動人地呈現了蕭紅這位現代女性作家的品貌才情和坎坷命途,也非常有意識地突出了一個觀點:在投筆從戎參加抗日游擊隊的蕭軍和只求能安靜地寫作的蕭紅之間,電影的同情很明顯落在蕭紅的一方。在片末以劇場手法直接面向鏡頭說話的幾位二蕭好友均認為,在所有文學家都放棄「一己之私」而獻身於抗戰和革命文藝(甚至直接戰鬥)的時候,只有蕭紅一人堅持用自己的方式,流離於大局以外,寫出了表面上和當前時勢全無關係的《呼蘭河傳》,而這也是那個時代所遺留下來的極少數文學瑰寶。而這位自問不懂政治,在抗日戰爭期間流落香港,並在此貧病交迫而死的年輕女子,其纖薄的身影、其孤獨的眼神、其虛弱的咳嗽,其時不為人知也前途未卜的作品,不就是那股無形的、巨大的沉默力量的示現嗎?與之相比,一身戎裝的丁玲雖然是那麼的英氣勃勃、鏗鏘有聲,但她此時的文學意義已經是近乎自我勾銷了。這樣的觀點,以內地的官方標準來說應該是政治不正確的吧。/ J) h$ K$ d. h0 C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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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 W4 Y+ Z蕭紅的時代意義 3 \/ l0 I6 D& u" Y% @6 Z5.39.217.76tvb now,tvbnow,bttvb+ c# ~( u) a& G$ {" S% d2 w+ [" a* B
值得深思的是,為什麼我們會覺得,這是整部電影最「香港」的地方?以《黃金時代》來說,蕭紅和香港的關係,不只是她死在香港這個事實,而是一位香港導演如何看待這位中國東北作家的時代意義,以及此意義如何與她只是萍水相逢的這個地方的某種內在精神遙相交應。而蕭紅的時代意義(或歷史意義),正正就是她的文學意義。導演不但深感於一位女子的悲劇人生,也不只是同情她纖細敏感的心思,而是把她作為一個珍貴的、不可多得的文學家去看待。這固然和許鞍華的文學背景有關,但也同時展現出,一種香港式的對待中國歷史和政治的態度--迴避意識形態鬥爭、逃出大時代的漩渦、或在其中尋找夾縫,在實現個人的卑微的自由的同時,其實也是對時代負責任的方式。或曰:政治不應該等同一切。這不是某些特定的政治立場和實踐的對錯問題,而是當一個社會被全體總動員去投入政治的時候,某些非常重要的,甚至是不可或缺的價值,就會被抹殺或遺忘。蕭紅代表着這不願被抹殺或遺忘的價值。 2 b+ g. W e. m5.39.217.765 ]0 \0 ~) P) |' B" D! E' A
/ n+ F s. S: i$ E3 e' _文學的「底線」在哪裏5.39.217.761 r& w; \2 i2 I: O2 }/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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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時代的轉變不能逆料。在我們的時代(距離蕭紅的時代其實並不很遠),文學與政治的關係有了新的詮釋--在「國際標準」(這已經變成一個被懷疑的詞)下,普遍期待或要求文學家關心政治,介入政治,反抗不公義的事情,挺身為弱勢者發聲。這幾乎已成了諾貝爾文學獎的一項不成文準則。(以此衡量,莫言被認為不符合資格,而諾獎評審委員會的決定則被批評為向中國妥協和低頭)於是,文學與政治才一次又一次地成為爭論的焦點。文學作為人類生存意義的探索,作為真、善、美的追求,其中包含作家對政治的看法,甚至是對某種政治理想的嚮往,原也是很自然的事情。而某些作家在寫作的同時,有意願和能力投身實際的行動,也未必一定會損害他的作品的質素和價值。問題是文學的「底線」在哪裏,也即是文學最本質的,也因而必須堅守的核心是什麼。所謂文學與政治之間的界線,坦白說是不可能清晰畫出和定義的。我們只能憑直覺去把握它的存在。很難說蕭紅比她的同代人清醒,但她的確以她的天賦感覺到那最重要的東西,並且執著地抓住它不放。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o! E& S: p* })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