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每当我想去流浪,你就站在湖水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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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闲雲野鶴
時間:
2014-1-15 01:25 PM
標題:
每当我想去流浪,你就站在湖水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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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吃完晚饭,我在广渠门的夕阳下散步,看着一个个匆忙的表情在街上东奔西走。那天,太阳的颜色特别好,已经入秋,街边热气腾腾的包子不断向上冒着白烟,朝向阳光相反的方向,最终融化在暖黄色的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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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下,我走进一家火车票代售点,里面坐着一个半熟脸的中年男人,旁边还有一个非主流的打工妹。我冲他笑了笑:还有没有明天去太原的火车票了?里头的哥们认出了我,去五台山?国庆的火车票都特别紧张,我帮你看看吧。然后一脸慌张地看着我:要不要,要不要,出最后几张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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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多少钱,他说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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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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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第二天清晨7点,我踏上了开往太原的火车。我想,这其实不过是被生活的琐碎压的喘不过气,要掀开盖子看看外面的世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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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上并没有许多的人。我背上了一个半人多高的登山包,在整个车厢里显得格格不入。火车发动的那一刻,车窗外的景色缓缓流动,如同被冲刷的一潭死水。我想,我要离开我的生活,哪怕只有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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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穿过山谷的时候,天晴朗的很。车窗中上演着一部有关风景的电影。我突然想,人生如它一样,从不接受剪切。山谷慢慢变成了平原,有时还会经历一条漆黑的隧道。嗯,在隧道中,火车的轰鸣声总会更加明显,我们在失落之时,不也会对生活的细节无以复加的敏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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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车窗外出现了朦朦胧胧的城市,近处还有一些七扭八斜的破房子,大大小小堆砌的钢筋,火车道旁偶尔还会站着一个孩子,脸红扑扑的,看着火车从他心中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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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时候我和朋友说,我想成为一个诗人。朋友说,你丫还敢牛逼一点么?毕业后,在酒桌上我小心翼翼地说,想想看,做一个诗人没准也挺好的。朋友端着酒瓶递向我的被子,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来,咱再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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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就走吧。我会和大多数人一样,或者说,大多数人也会和我一样,我们都会成为地铁里面的三明治,看到街上不扶把骑车的孩子还会忍不住和他们说这太危险。鞠萍姐姐已经在老毕的节目里客串唱上京剧了,董浩叔叔在肥硕的肚子上系上一条围裙开始教大妈炒菜了。我们也该长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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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台山上我认识了一个在甘肃做服装生意的男人,比我大十三岁。我们在长途汽车上聊着彼此的生活,挤在一起睡了一宿60块钱的旅店,山上很冷,我买了一瓶小二,边走边喝,他不喝酒,他说,我是来给我媳妇儿还愿的,要心诚。我们一直想要一个孩子,总要不上,前几年她来这里许了愿,结果不到一年,孩子怀上了,现在都2岁多了,还会说英语、背唐诗,我总带他去家门口的公园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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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躺在屋子里聊到半夜,我说,孩子一定很可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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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孔严肃起来,说:孩子总能带给家里好多乐趣。我问他,你看公园里的小动物,冬天他们会不会冷啊。你猜孩子说什么?它们不会冷,因为我的妈妈给我买了羽绒服,它们的妈妈也会给他们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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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当时觉得有这么一个孩子特别幸福,出去再累,我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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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是一个“旅游”的人,贪恋的并非景物,也没有什么愿望可以许,我满足自己的生活,保持善良,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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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在旅行,或者是短暂的流浪,我并不理会五台山的村民有多么奸诈,骗术有多么高明,也不在乎庙里的和尚推荐了什么价钱的荷花和高香。我权当是一种旁观的姿态,看着这些和我一样的小人物如何精心盘算着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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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五点,我被同行的哥们拉出旅店,说他要烧头柱香,要我陪他,我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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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出旅店的大门,后面便跟上来一个村民,说要推荐我们便宜的地方买香,然后把我们带到一家临街的小店,他等在外面,伸着脖子看我们买了什么。我和那个哥们说,你去买吧,我不许愿,就是随便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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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小店码放着大大小小的香火,店家是大嗓门,操着浓重的口音说,你要想许愿,就买“有求必应”香,要是许一整家子,就买这种全家许愿香,这可不能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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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扑哧一乐,妈的,这不都是某个小地方的工厂里,几个一脸倒霉相的工人包装出来的,佛祖哪里会认得他们。但我只知道,价钱不过是人心中的一杆秤而已,称称自己的愿望有多么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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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愿望有多重,梦想就离现实有多么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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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曾是一个孩子,会长水痘,喜欢换牙的时候用舌头舔,喜欢上邻居的小女孩,偷偷跑到她家里,一起看大力水手和他的姑娘屡屡战胜一群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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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心中的世界是五彩笔画成的,但是长大之后,我们总会发现这个世界,他并非书本上说的那样——小白兔原来不会自己拔萝卜,电视上的童星们也并不是在冲我一个人微笑,总有一个晚上,我们觉得自己完全不懂这个世界,过往都是年幼的差错么?恩,这些并不重要,我们安慰自己说,那都是属于我们记忆的符号,伴随着我们度过,不经世事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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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们长大了,习惯了用无比险恶的眼神审视这个世界,然后,世界又总会用出其不意的手段让我们知道,原来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险恶。童星们像流星般陨落,他们有些还要背负着少年时的印记活上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惊声尖叫,甚至你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妈的,这就是电视里那个西瓜头的小伙子啊,怎么变成这样了,哎呀——然后一定是一句歪理歪气的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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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确很快,我们都老了,邻居姑娘也变成如今的大嫂了,被什么东西都摔过跤了。偶尔想起毛爷爷在语文课本上对我们说,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我一定会蹦起来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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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您说错了,归根结底,它分明谁的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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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原的最后一天,我一个人来到汾河旁,看着夕阳从城市的胸膛中穿过,耳朵里听着宫傲的音乐。我也曾俯视理想仰望现实;也曾有一段好听的旋律,曾找不到唱给的人;也会偶尔伤感,走在街上不知道要去哪儿。在汾河边,就这样,阳光落入水中,而他唱进我的心底。别人唱的是某段时光,他则陪着我度过整个青春。偶尔变奏,如今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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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本子上写着,我多想撑着一只船,慢慢地走向你,顺便,这只船也会一点点划开,湖水心中的秘密。这便是我的人生吧。不论如何,文字都是这个世界的修饰品,生活是无比具体而琐碎的藤蔓。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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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继续一个人自说自唱的生活吧,不论用歌声还是文字,安静抑或聒噪,因为那种感觉都会像是落入大海的石头,一直潜到水底,触到另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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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一阵心悸。宫傲唱到:也会突发奇想,去远方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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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每当我想去流浪,你就站在湖水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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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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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也和我一样的无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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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也会俯视理想仰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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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也会哼出一段好听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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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总也找不到该唱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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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什么有时我会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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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走着走着忘记了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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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许多许多不着边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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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总也得不到一次真心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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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也曾突发奇想去远方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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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也会心情低落什么都不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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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策划了许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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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次都没帮他们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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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不可一世觉得自己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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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现只有傻瓜才会那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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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装作若无其事的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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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常常听到别人小声地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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