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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不情願的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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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a00
時間:
2013-7-20 10:16 AM
標題:
不情願的大逃亡
不情願的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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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艾瑪·簡·科爾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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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013年7月18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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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失業,年輕人面臨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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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務危機、經濟蕭條、高失業率曠日持久,大批葡萄牙青年湧往前殖民地巴西、安哥拉等國家碰運氣、討生活。BBC記者科爾比發現,出國難,最難莫過說再見。這場不情願的大逃亡給葡萄牙社會、家庭帶來怎樣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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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波爾圖到里斯本之間,火車緩緩駛入又一個車站、停靠在站台邊。我從筆記本電腦上短暫地抬起視線,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再次聚焦,我看見了站台上緊緊相擁的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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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較矮的那一個看上去怎麼也快70歲了,滿頭白髮,穿一件褪了色、粉白條紋相間的短袖襯衣。他把頭倚在個兒稍高的那人肩上,滿臉的悲傷。高個兒男人的肩膀沒有規律地抽搐、顫抖著。我想,他肯定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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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高一矮情緒如此激動、如此緊密地擁抱著,我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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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個兒男人的腳邊是一隻破舊的大行李箱、一個坑坑窪窪的金屬衣箱。兩人分開後,我看到他們都有高高的額頭、挺直的鼻樑。很明顯,這是一對父子。也許,在最後說一聲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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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認識他們,但是,我敢打賭,我知道他們的故事。高個兒的兒子厭倦了拒絕信,擔心交不上拖欠的房租,找到父親說,「爸爸,什麼希望都沒有了。我不想離開你,但是,我要到安哥拉去找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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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也許他要去的地方是莫桑比克或者巴西。不過,葡萄牙成千上萬的專業人士正在離開祖國、祈求從前的殖民地給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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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失業,年輕人面臨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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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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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爾圖(Porto)簽證辦理處的馬西奧告訴我說,「去年受理的簽證申請增加了60%。在這個基礎上,今年頭五個月又增加了45%。工程師、建築師、老師,都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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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轉了轉手裏的鉛筆,接著說,「我在這個辦公室看到了許多眼淚。你知道,簽證一批下來、拿到手裏,這時候好像才突然醒悟過來,就要遠離所有的親朋好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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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郊區,33歲的建築師弗洛爾帶我去參觀她父親的土木工程公司。明亮、整潔的辦公室內擺放著一塵不染的木製辦公桌,「收文待辦」格空空如也。注意到辦公室內非常安靜,我問她,人們是不是都去吃午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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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不相信我的問題,反問一句,「午飯?人都被裁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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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站在一幅鉛筆素描畫前,畫上是弗洛爾父母的婚禮日。父親穿著西裝、很嚴肅,母親很自信、非常漂亮,梳著60年代流行的蜂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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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爾失業已經將近三年了,長期失眠,她眼圈黑黑的。過去一年,弗洛爾找到過六份工作,其中五份根本不付報酬,另外一份,工資只是象徵性的,每月150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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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機會找到工作的地方,可能只有建築行業蓬勃發展的巴西。但是,弗洛爾的母親非常不願意和唯一的女兒分開,祈求她不要離開。弗洛爾輕聲說,「母親三個星期前去世了。我知道,現在到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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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爾不僅要為自己找工作,去了以後還要想法給哥哥佩德羅找工作。父親不會和姐弟倆同行。弗洛爾悲傷地說,「我不想離開父親。我不想去一個第三世界國家工作。巴西的暴力讓我害怕,再說,我孤身一人。但是,我還能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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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淚光閃閃,抬頭看看牆上母親的素描。我立刻明白了,這番話不是說給我聽、而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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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爾圖地區盛產好酒。1990年代,葡萄牙經濟大幅度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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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書上不能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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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人向前殖民地不情願的大逃亡留下了巨大的社會烙印。緊密的家庭結構出現了裂痕,父母與孩子、兄弟姐妹之間的關係也許被永遠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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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歲的克勞迪婭也是一位失業的土木工程師。我在採訪她和姐姐寶拉的過程中,姐妹倆幾乎一直緊緊地盯著對方。靜止不動、沉默無語,好像凝固成一幅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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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另外一位兄長先走了,克勞迪婭業已經申請了去巴西的簽證。如果批不下來,她還要申請莫桑比克。克勞迪婭一頭深色的長發,帶著綠框眼鏡,看上去很聰明、能幹。但是,我能看出來,在寶拉眼裏,她還只是自己的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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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迪婭勇敢地笑了笑,說,「我要走了,我想讓家裏人能適應這個變化。所以,上個星期,我告訴了小外甥。他正在看電視,抬起頭看了看我,眼淚汪汪的。他說,你也要走了?過不了多久,可能整個葡萄牙就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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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迪婭看了姐姐一眼,微笑著安慰到,「至少我們有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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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拉回報了一個微笑,不過,她的下巴顫抖著,回答說,「臉書上不能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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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譯:蘇平/責編: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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