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不太平的太平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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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a00
時間:
2013-5-31 11:32 AM
標題:
不太平的太平間
本帖最後由 aa00 於 2013-5-31 11:37 AM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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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平的太平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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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路易莎•拉福拉克,開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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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013年5月29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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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羅依然頻繁發生抗議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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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革命兩週年後,局勢依然不平穩。開羅頻繁暴發抗議活動,示威者與警察發生衝突。警察曾被指控暴力對付示威者,最近,開羅的扎因霍姆太平間又被指「幫兇」:篡改驗屍報告,掩蓋可疑死亡案的真相。BBC記者拉福拉克親赴停屍房,探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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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開羅的扎因霍姆太平間,撲面而來的,是一陣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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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氣炎熱,已然非常混沌的空氣中又增加了血腥和化學藥劑的刺鼻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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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埃及,暴力死亡事件經常被政治化,活動人士說,驗屍過程經常受人操縱,以掩飾警察的暴行。扎因霍姆太平間的工作人員被指「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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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星期以前,我被請到阿麥爾·阿巴斯(Amal Abbas)家裏去。她還在服喪,從頭到腳一襲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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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麥爾說,兒子被警察開槍打死,太平間的人把他的屍體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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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罕默德經常參加反政府示威活動,1月下旬的一天傍晚,他在參加完一起抗議活動後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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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和家人用了好幾個星期的時間四處尋找他的下落,先後許多次帶著照片、衣物說明前往扎因霍姆太平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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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次,他們要求進入太平間都遭到了拒絕。不過,第10次來,穆罕默德的叔叔被允許進入。他找到了侄子的屍體----穆罕默德雙眼之間有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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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兩年後,埃及依然面臨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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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麥爾堅持說,兒子也是警察和太平間串通一氣、掩蓋真相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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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憤怒地說,「你說,為什麼他們讓孩子在太平間裏秘密地躺了一個月?我們一次又一次地問起穆罕默德,但是,他們什麼也不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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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要求過分嗎?」
但是,太平間內的工作人員辯解說,他們是無辜的。被指控工作上做手腳,感覺很委屈。他們還抱怨說,人力、物力都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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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爾西總統的政府面臨預算危機,也意味著向法醫取證、停屍設施的投資少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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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間的工作人員抱怨,他們甚至需要自己掏錢買手套、工具、化學藥劑。有些顯微鏡是20多年前購置的。X光機的輪子壞了以後,一直擱在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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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間非常髒,地下血跡斑斑,煙頭到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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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狹小的接待室內,我向阿姆魯和阿麥德詢問有關設備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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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魯非常堅決,「我們提的要求並不高,我們知道用貴重的機器可以取得什麼樣的效果。我們提出的要求不過是把現有的工具更新一下。這過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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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期間,穿過破損的窗戶,我聽到一陣哭聲。外面院子裏,又來了一位母親,太平間的工作人員拒絕她入內。這位母親越來越歇斯底里,工作人員砰地一聲關上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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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間外,看不到多少同情心。
扎因霍姆的人力、物力危機給那些必須登門造訪的人帶來了令人心碎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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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廣場上的示威者紀念2011年革命中的死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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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保存的記錄十分混亂,死者家屬有時候需要查看難以計數的屍體,還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親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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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醫生指著一排排冷藏櫃告訴我說,有時候,母親需要查看100多具屍體才能找到自己的孩子。醫生說,「這期間,她還得忍受著臭氣、噪音。我們做得很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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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緒轉回到阿麥爾,她想找到兒子,一定也經歷過同樣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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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醫生,為什麼死者的家屬需要忍受這麼多的痛苦。他拿起一本用來記錄接收屍體、已經褪色的小冊子說,「穆罕穆德的屍體被送來的時候沒有在這裏登記,一旦屍體送入儲藏間,人們很快就淡忘了。不過又是一具屍體,我們沒有指望有人來認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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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禁問道,他身上的傷痕難道不會很快引起疑心?醫生回答說,「當然了。不過,我們收到的這類屍體非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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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估計,開羅的法醫每一年受理的警察暴行案例超過1000例。他說,他們經常收到布滿傷痕的屍體:皮帶傷痕、電纜傷痕、電燒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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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們能怎麼辦呢?」他的問題聽上去確實很真誠,「沒有檢控官的指令,我們甚至不能做屍體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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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扎因霍姆太平間,我看到,院子裏有兩根大理石的柱子,柱子上貼滿了幾十份複印件,上面是失蹤人的名字、面帶微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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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扇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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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麥德·馬穆德·侯賽因,四月起失蹤;薩米·阿卜杜爾·哈基姆·法哈德和小女兒,11月起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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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不知道這些人的家庭來太平間敲門時受到的是怎樣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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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學家哈立德·法赫米(Khaled Fahmy)說,埃及一度曾是北非地區的先鋒,出發點正是因為埃及長期以來擁有強大的專業機構。特別是在法醫領域,埃及遠遠超出鄰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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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像扎因霍姆這樣的機構的衰敗,代表著埃及越來越無法保證賦予公民有尊嚴的待遇,這甚至也包括死亡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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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默罕默德的故事就算不能說明真相被掩蓋的事實,是否也能夠給我們打開另外一扇窗口,讓我們看到令人心碎的一幕:儘管革命了,制度性的失敗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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