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我可不可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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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huichi0426
時間:
2013-1-11 05:44 PM
標題:
我可不可嫁給你
那年他19歲﹐在阿姨家裡度過唯一的一次南方假期。 她是鄰居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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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對她不好。 他第一次見到她﹐她穿著一條髒髒的白色棉布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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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有紅腫的手指印﹐滿臉淚水卻神情冷漠。 他蹲在她的面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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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小狗嗎﹖ 他把自己撿來的一條白色小狗放在竹籃裡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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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笑一笑﹐我就把它送給你。 他給了她一段快樂溫暖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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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去釣魚﹑捉蝴蝶﹐看著她的笑容爛漫無邪。 她生日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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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她去逛夜市﹐送給她一枚紅色的蝴蝶髮夾。 他說﹐你要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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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你會像一只蝴蝶一樣﹐飛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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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身去北方。在火車站裡﹐她抱著小狗不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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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的站台上﹐他把頭探到車窗外向她揮手。 她踮著腳﹐認真地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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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長大以後﹐我可不可以嫁你﹖ 火車已經開動。他微笑著哄她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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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可以。 火車駛出了南方的小站﹐她孤單地跟著火車奔跑﹐終於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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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她是8歲。 一直到他大學畢業﹐開始上班﹐他沒有再回過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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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終寫信給他。 從小學生的稚嫩字體開始﹐一筆一划地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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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小狗的生活。 他從來不回信﹐只在她生日和新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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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給她漂亮的卡片﹐上面寫著祝小乖和小藍健康快樂。 小乖是狗的名字﹐藍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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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以後﹐小乖生病死去。她在信裡對他說﹐小乖已經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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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心裡的希望還在。雖然我知道我不會有蝴蝶的翅膀﹐可是一定會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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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畢業的假期﹐她告訴他要去北京。他們整整 7年沒有相見。他在火車站裡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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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擁擠人群裡出現的15歲女孩﹐穿著白色的棉布裙子﹐黑色的眼睛灼熱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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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她去酒店吃飯﹐同行的是祺﹐他的未婚妻。 他陪她去故宮﹐在幽暗的城牆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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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她﹐你喜不喜歡祺﹖ 她說﹐祺美麗優雅﹐是個好女孩。然後﹐在明亮的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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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笑著看著他。她平靜地在北京過了一個星期﹐準備回南方繼續高中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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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的前夜﹐她的眼淚溫暖地掉落在他的手心上。 黑暗中﹐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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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見她輕聲的詢問他﹕如果你以後離婚﹐我可不可以嫁你﹖ 他迷糊地說﹐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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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她不告而別﹐獨自南下。婚後的日子平淡如水。 祺兩年後去美國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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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不久把他也接出去。 他辭退了公職﹐開了一家小小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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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打發掉在國內的最後日子。他把自己的酒吧叫做BLUE。他還是不斷地收到她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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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很快要畢業了﹐如果考不上北京的大學﹐就準備放棄學業﹐來北京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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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過一兩年就要走的。她說﹐沒關系﹐只要還有剩下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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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面的時候﹐她19歲﹐而他30歲了。 他們同居了一年﹐直到他的簽証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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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出國和祺相聚。 他把BLUE留給了她。 他說﹐你可以在北京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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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還會回來看你。 她說﹐我會在北京等你﹐但不嫁人。 她依然寫信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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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又一封。 而他﹐也依然只在她生日和新年的時候﹐寄美麗的卡片給她。 他一去就是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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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和祺離異﹐事業也開始受挫。他準備回國發展。 在BLUE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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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吧台後的女孩﹐依然穿一襲簡朴的白裙。 她看上去蒼白而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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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你回來了。她淡淡地微笑﹐可是我生病了。 她的病已經不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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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陪著她﹐每日每夜。 他讀聖經給她聽。 在她睡覺的時候﹐讓她輕輕地握著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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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陽光的日子﹐他把她抱到病房的陽台上去晒太陽。 她說﹐如果我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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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可以嫁你。 她的心裡依然有希望。 他別過臉去﹐忍著眼淚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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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拖了半年左右﹐她的生命力耗到了盡頭。 那一天早上﹐她突然顯得似乎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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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要他去買假髮。因為化療﹐她所有的頭髮都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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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自己扎了麻花辮子﹐那是她童年時的樣子。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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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他把家裡的一個絲緞盒子搬到病房﹐裡面有他從她8歲開始寄給她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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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兩張﹐已經16年。 她一張張地撫摸著已經發黃的卡片﹐和上面模糊不清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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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離開她的漫長日子裡﹐她所有的財富。 終於她累了。 她躺下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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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把紅色的蝴蝶發夾別到她的頭髮上。 她問他﹕如果還有來生﹐我可不可以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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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地親吻她﹐他說﹐可以。 他曾經用一條白色的小狗來交換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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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用了一生的等待來交換他無法實現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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