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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討論]
楊懷康: 議會英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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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elicity2010
時間:
2012-12-22 05:56 AM
標題:
楊懷康: 議會英語化
本帖最後由 felicity2010 於 2012-12-22 06:03 AM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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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懷康
: 議會英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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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屆立法會一起步便好戲連場、高潮迭起，先是長毛為長者特惠金拉布，繼而梁振英政府奇招突襲，成功剪布，跟着梁振英又在立法會作一場答非所問的答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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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從堆填區視之，真正的好戲倒是尊貴的議員們就在議事堂用英文發言過招。新科議員田北辰及毛孟靜支持其事，立法會主席曾鈺成更透露，曾蔭權尚是特首之時亦曾呼籲立法會仿效某些學校的做法，在某些特定大會上用英文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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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馬會反對其事也不必細表了。當中有人反擊毛孟靜，認為與其用英文何不用普通話？毛議員說未驚過，她早已取得考試局高級普通話證書傍身，着對手即管放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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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升辯論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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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北辰一向以過渡後香港的英文水平普遍下降為憂，他倡議行政會議成員用英文發言好起個示範作用。過渡之初鄙人也有個類似的想法；不敢以人微言輕而妄自菲薄，試過當着個別尊貴立法會議員的面，作此不情之請。那當然是一朕耳邊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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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毛、田兩位議員主張議會多用英文還是值得支持的。愚見認為這不單只有助於提升香港的英文水平，相信那更將促進議會的辯論質素。別的不說，英文的詞彙比中文豐富而文法明確，辯論起來理據又怎不更為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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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來看過好些港英時代立法局的會議紀錄，對當時議員們——不管是官守還是非官守——的嚴謹態度，由衷佩服。如何嚴謹？鄧肇堅爵士的外甥關士光先生（
1925-2011）在其自傳《The Dragon and the Crown》中，對利國偉如何準備在立法局的發言稿細為描述，大家可以從中管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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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國偉講稿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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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先生創辦恒生銀行的研究部，股市的恒生指數便是他的發明了。（利益申報：關先生主政研究部之時，對鄙人有數飯之恩。）戴麟趾在一九六八年委任利國偉為立法局議員，到了麥理浩時代他更「晉升」為行政局議員；八十年代初的香港前途談判，他擔當了個重要角色。關先生是利國偉的文膽，替他撰寫立法局講稿，對其嚴謹過程有第一手經驗。如何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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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在立法局發言前個多月，「我的研究部便開始為利國偉的講稿搜集經濟、金融數據，而他更不時叫我到他的辦公室商討講稿的內容及字眼。」而那也只是個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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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討論過程中，若然遇上他和關先生解決不了的疑難，利國偉會找來恒生銀行兩大要員文國樓及何德徵一同討論。在一些重大的議題上，他甚至會諮詢遠房親戚、當時政商界元老、希慎興業的掌舵人利銘澤。經過廣泛諮詢，關先生方會正式下筆；不過那亦非演辭的最後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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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講稿之先，為求慎重起見，利國偉會交草稿給恒生銀行以外的有識之士，包括有名望的記者、大學教授等傳閱。收集各方意見後，利國偉再跟我一起斟酌草稿的內容及字眼。有了定稿，我才將之翻譯為中文派發給傳媒，及送呈恒生銀行的董事長何善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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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敬眾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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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可見，利國偉非但動員恒生銀行的最高層參與撰寫講稿，他更用盡自己的人脈關係，務求在立法局的發言既有見地而又能反映時局的需要。換言之，他認真看待立法局議員的身份地位，致力為孫中山口中「眾人之事」作出貢獻。人心不古，在現今的七十名立法會的尊貴議員當中，又有多少能像利國偉那般恭敬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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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即使有政黨組織為後盾，今天的議員恐怕沒有多少能有利國偉的動員能力和人脈關係，更莫說可以奢侈到用上個多兩個月時間準備演辭。不過，依我看，物質條件猶其次，要緊的是議論「眾人之事」的恭敬之心。沒有這個心，視出席立法會為出騷，則不管有多豐厚的物質條件亦是徒然。事實上納稅人待立法會議員不薄，每個月超過十萬元的薪津理應足以讓他們聘用有分量的助理準備演辭以提升辯論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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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的潛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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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曰，了無認受性更又誠信破產的特首主導立法，人民的代議之士根本沒有多少空間提出有益、有建設性之議，以這樣的政治氛圍，那又焉能教人拿出虔敬之心議論「眾人之事」？面對這樣的掣肘，除了以拉布、掟蕉消極對待，議員們又還可以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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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說法看似言之成理，然而利國偉面對的掣肘不是更大嗎？那個時候所有議員皆為官家任命，傳統智慧莫不認為他們的唯一功能，是當其橡皮圖章，作支持政府的舉手機器。既然有個這樣的潛規矩，那麼利國偉又何苦大費周章務必令講稿言之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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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當時是否真的有個非官守議員要當橡皮圖章的潛規矩，可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世間上是有所謂合理期望的：官家千挑萬選才揀到你當議員，單是任命之舉便已確認了你在社會上的精英地位。既為精英，那又焉能丟人現眼，交不出貨來？在那個特定的時空，像利國偉那樣盡一己之所能參與「眾人之事」可以說是當精英的潛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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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在那些年，大部分香港人是吃過不知多少苦頭、好不容易才有個安居樂業環境的難民，精英們都有個責任感要讓大家的生活一天天地好起來。換言之，那是個市民跟政府同坐一條船的氛圍，整個社會有一股強大的向心力，大家都想香港好。既然給官家委任為議員、確認為精英，那又焉能不絞盡腦汁，為公益出謀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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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會禮崩樂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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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了投票選舉可又是另一種氛圍了。議員再不是官家確認的精英，（故此也就無須恭敬其事、注意身世，從此穿
T恤亮相議事堂了？）沒有了當精英便要絞盡腦汁交貨的潛規矩，那又講究講稿演辭的內涵來作什麼？相較之下，掟蕉、放紙飛機……當然是更易出位吸引電視觀眾的眼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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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鈺成否認這個爭相出位的現象顯示議會文化禮崩樂壞，不容他否認的是，當前的議會文化反映行政、立法對立，互相消耗。這個狀態對政府、立法會議員以至社會整體都不見得有好處。師傅教落，對大家都沒有好處的境況，難以長存，早晚要有個了斷：找個辦法向前走，以局限——甚至扭轉——全面消耗的不正常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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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術大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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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不過的辦法，是從憲制入手透過如假包換的一人一票直選賦予特區之首以認受性。這麼一來政府才有本錢「行政主導」，否則任何政策都有機會為拉布或別的程序卡住。與此同時，還得取消功能組別及比例代表制以免若干人可以憑小眾支持進入議會。不過這些都是非常、非常大的手術，不修改《基本法》無以成事。這些改革即使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機會可極其渺茫。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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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簡單但實際可行的小手術不難會帶來很大的效益。范徐麗泰尚是立法會主席時，不是要求議員要衣著整齊嗎？過去到銀行公會用餐要繫領帶，參與「眾人之事」又豈不應衣著整齊？再又如以英文發言，那除了有助加強演辭的內涵，更可以降低議員們爆粗的機會，議論起來可以莊嚴點、理性點，此又豈不有助減少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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