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 w! |5 W- C9 `- y0 t& v/ w* F港片大陸化是大勢所趨,這個趨勢可導而不可抑。香港電影人的挑戰,是在奔向潛力無限的大陸市場與捍衛無可取代的本土特色之間,看出調和共存的可能;而不是互相傾軋,你死我活。在我的新書《英雄不再——消失中的香港電影》(Once a Hero - The Vanishing Hong Kong Cinema)中,我建議本地影人從九七回歸到今日十四年來香港電影少有的成功,而不是它普遍的失敗當中,尋找啟示和指引。說到底,所有香港電影都只有一個主題——香港。只有這些今日被視為「破格的成功」(anomalous success),才可以照明香港電影的獨特性格,並提醒我們回歸後香港電影以至整個城市經歷了多麼翻天覆地,甚至驚天動地的改變和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 h, U8 b* w4 m9 O {( v
# y" A) K4 E) G1 C5.39.217.76如果說回歸以來最成功的兩部港產片分別是零二年的《無間道》(賣座逾五千萬港元)與零四年的《功夫》(賣座逾六千萬港元),相信沒有多少人會有異議。兩片的共通點是有一種建基於香港獨特文化身份與城市個性的「無法複製性」(irreproducibility)。《無間道》與《功夫》貌離而神合,殊途而同歸;兩者都對香港之所以是香港,即所謂「香港性」(Hong Kongness)進行了令人拍案叫絕的詮釋。 & O4 R- X p' i8 S' R5 qtvb now,tvbnow,bttvb- z5 D+ M3 F! s3 D1 W: ?
《無間道》裏面的劉德華徘徊於出賣與救贖、光明與黑暗和正義與邪惡之間。他最後能夠化危險為機會,從萬劫不復的邊緣逃出生天,全因為他是一個一切以個人利益為依歸的「自利人」(self-interested man)、「經濟人」(economic man)和「理性人」(rational man)。反觀梁朝偉飾演的警方鎆底,卻因為感情用事,對他的身份和選擇效忠的對象有不切實際的忠誠,只有落得悲劇收場。所以,劉德華而非梁朝偉才是《無間道》的真正主角:香港人在英國一百五十年的殖民統治下締造了全球最富庶華人社會的經濟奇蹟,靠的不是開口閉口講的民族大義,而是一種對自身福祉與經濟利益的無法轉移、赤裸裸的關注,甚至執迷。換句話說,劉德華與香港人的自我主義行為,皆源於一種一脈相承的內在「經濟理性」(economic rationality)。劉德華的悲劇,是在無間地獄裏永遠受「倖存者的負罪感」(survivor's guilt)所煎熬,而香港人認賊作父,出賣民族自尊與殖民者進行「魔鬼交易」(Faustian deal),付出的代價就是永遠失落其真正、可靠的中國人身份。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F i% c6 x* a/ b2 z- P$ }& j
+ {) I( J& v. ?# V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無間道》是香港電影對香港人身份的沉痛反省,《功夫》卻是周星馳對香港電影文化的熱情擁抱和由衷歌頌。作為一個導演和電影創作人,周星馳對自上世紀五十年代粵語長片以降的香港電影的態度是:「它不但殺不了你,反而使你更強壯」(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雖然《功夫》的最大投資者是索尼(哥倫比亞)公司,它卻是一部不折不扣「飲香港電影奶水長大」的香港電影。影片對粵語長片、武俠小說、邵氏電影與李小龍的指涉、挪用和致敬令港人看得眉飛色舞,更難得的是,它利用這些蕪雜的材料塑造了一種無所顧忌的「功夫想像力」。簡言之,一如《無間道》,《功夫》是一齣只能夠產生於香港的破格環境的破格電影。它們在本土及海外大受歡迎,再次證明了電影雖說是商品,但同時也是藝術;而電影藝術的普遍性總要以它的地域性和特殊性為起點和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