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 V8 U4 [5 j3 w( j. }6 `# W 再来,便是壁上的仙女,还有现实的孩童。庙庙壁上皆有仙女的雕刻,或作手梳头状,或一手捧一只小鸟(往往缺了),或手拿着一枝待放的荷花。来暹粒,入目频率蛮高的其一字眼:Apsara(仙女)。酒店如此命名,饼家也取名如此。欲看表演,夜晚也有仙女之舞翩翩然。人人赞叹吴哥遗迹中的仙女神态竟然各异,多巧妙!我们也许能欣赏这些壁上仙女,却极有可能对这些仙女的原型极为不耐烦,欲挥之,欲驱之,或脸色一沉。怎么说?公仔箱論壇, C! }) N$ d) ?( ]
暹粒难道有真正的仙女可寻?如果我们仍然相信一切艺术之想象乃以现实作为基础的话,那么,迎面向你兜售盗版书、丝巾、矿泉水等的高棉少女或小女孩,他们极有可能便是这些壁上仙女的后裔。至少,我们不能排除一点:当初壁上仙女之脸孔身段的造型,想必以这些高棉女性的祖先作为模特儿刻划出来的。壁上仙女,意念上尽管超现实,取材却是基于活生生的现实。我们看见了艺术,却没将有血有肉的人放在眼里,岂不荒谬?9 E' j8 W7 y. G8 B% I5 k
许多时候,我比较愿意想象,那眼前的兜售者——小贩,都是一个个遭受贬谪人间受苦的仙女。其中,有一个(我不太能够确定当地人的年龄,营养不良,使到孩童岁数与我国的有差距),手臂上挂满了各色待售的丝巾,见我坐下一处,走来用英文说,你可以买给你妈妈(我说,她太老了),你姐姐(我说,我只有哥哥),你的女友(我说,我刚刚失恋)。总之,凡我生命之中可能有的女性,她都提了出来,她实在有着可爱的固执。见你不买,原是开价一条3美元的丝巾,自动减成了三条1美元。小仙女,涂了唇膏,手脚都是一圈圈的银环,赤着脚站我面前,一双眼睛哀哀然,是用眼神哀求。她用英文说,我今天没有一宗买卖。tvb now,tvbnow,bttvb" C$ D* n( @( V4 M+ h' A1 ~- }) r 人人都想将一些东西带回国 * q- x' g, j) ^' m9 X公仔箱論壇
吴哥窟属于纵阔的建筑,因为有了这些撑天的棕糖树,又多了一种崇高的意味。
4 p( v. i, \$ Y( K. U
在暹粒,或者柬埔寨其他处,我能够总结的一点:我们的怜悯经常不够用,以致我们最后,干脆不用怜悯。在目睹过像柬埔寨这样贫穷的国度后,我怀疑艺术是不是应该置放人生首要位置。比如,即在癞王平台(Leper King Terrace)处,我目睹一个喜欢摄影的东方人,付款一个长得像张艾嘉的小仙女,用英文粗声勒令她,坐这边,坐那边,好将贫穷人家入照。天啊,贫穷,无辜,都成了这位受雇用的小模特儿所必须扮演的角色和神态,就仅仅因为我们付得起美元!公仔箱論壇+ P( h) h, z3 X( ?' w2 j0 Z
就因为人人都来吴哥窟,人人都想将一些东西带回国去(不论那是辉煌,抑或贫穷之景观),我们伸长摄影机之变聚焦镜头,进行视觉强暴,或者剥削(我过去不会这样觉得)。我们可以想象,数百年前的朝圣者来去不取一物,细细看过就算(除非他绘画下来),由着一切雕刻雕像终究归属庙之本身。由于雕刻之精细,久之他们或许忘了,也就不能不故地重临;这,不比今日许多旅客,来此一趟,正是为了以后可以不必再来。照片不是拍过了吗?还来?tvb now,tvbnow,bttvb) f+ J4 T0 E9 W! |4 Y* s
不知幸或不幸,我们正处于有能力消费、资讯发达、样样皆可复制的年代,登机一趟,花一些美元,携带旅游资讯在手复制别人之旅程,我们这样从世界各地朝向吴哥窟集体报到了,并用喧哗取代静谧,将圣地翻成旅游闹地,最后还说:就只是一堆石头而已。 + e8 h R% ^- v+ @! i 在暹粒,或者柬埔寨其他处,我能够总结的一点:我们的怜悯经常不够用,以致我们最后,干脆不用怜悯。在目睹过像柬埔寨这样贫穷的国度后,我怀疑艺术是不是应该置放人生首要位置。